我在無限流里開民宿

“員工”是隔壁副本跑來的吊死鬼。，吐著長舌，努力把聲音憋回喉嚨眼：“包、包吃住就行……我能飄著換燈泡，省、省梯子錢。上吊繩”道具，欣然點頭：“實習期一個月，轉正后繩子和制服顏色任選。”，玩家們震驚地看到，昨晚追得他們屁滾尿流的鬼影，正掛著職業(yè)假笑，在餐廳飄來飄去——端盤子。——如果那透過厚重臟污的彩色玻璃，勉強滲進來的一點灰白光線能稱之為清晨的話——降臨在血色古宅。，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燼。智能燈帶在完成“天亮”的指令后自動熄滅，但經(jīng)過涂料粉刷的潔白墻壁和相對干凈的地板，依舊讓整個空間顯得與昨晚初來時截然不同。，不那么像屠宰場了。，眼下發(fā)青，顯然一夜未眠。樓上傳來吱呀的開門聲，那對情侶和校服女生、中年婦女相繼走下樓梯。他們的臉色同樣疲憊，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但眼神深處，除卻殘留的恐懼，更多了一種難以置信的恍惚。
他們活過了第一個夜晚。沒有減員，沒有遭遇想象中的血腥襲擊。

昨晚，古宅并非完全平靜。深夜里依然有拖沓的腳步聲在頭頂天花板游蕩，有女人幽怨的抽泣從墻壁深處傳來，甚至有一次，臥室那扇原本被封死的窗戶，外面突然貼上了一張高度腐爛的臉，直勾勾地“看”了里面近半分鐘，才緩緩沉下去。

按照正常恐怖片流程，這足以引發(fā)團滅級別的恐慌。

然而，每次異響或異象出現(xiàn)時，他們腦海里第一個浮現(xiàn)的，不是尖叫逃命，而是樓下那個女人——姜末——那張鎮(zhèn)定到近乎可惡的臉，以及她那套“特色氛圍營造”、“全息投影”、“隔壁體驗區(qū)音效”的說辭。

荒誕。太荒誕了。

可偏偏，就是這份荒誕，像一層脆弱的、卻又意外堅韌的膜，包裹住了他們?yōu)l臨崩潰的神經(jīng)。他們強迫自已相信（或者說，是絕望中別無選擇地抓住）那些是“特效”，是“體驗項目”，只是稍微……逼真了點。

然后，他們就真的熬到了“天亮”。

主線任務：存活至天亮。（已完成）

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同時在七人腦海中響起，帶來一種極不真實的解脫感。

緊接著：

副本‘血色古宅’新手保護期結束。玩家將在十分鐘后傳送至臨時安全區(qū)。

結算中……

基礎存活獎勵：50積分。

額外探索度獎勵：無。

道具獲取：無。

綜合評分：D-（茍活之輩）。

期待您下次‘光臨’。

新手保護期？安全區(qū)？積分？

新人們面面相覷，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信息中完全消化，就見客廳中央，一道乳白色的光柱緩緩降下，形成了一個穩(wěn)定的圓形光圈。

顯然，那是“傳送點”。

“結束了？我們可以走了？” 黃毛第一個跳起來，臉上是狂喜混雜著驚疑。

“應該是……” 西裝男也撐著發(fā)麻的腿站起來，看向姜末的眼神復雜無比。是這個女人……用那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讓他們活了下來嗎？

姜末站在樓梯口，手里拿著一個不知從哪兒翻出來的、破舊但被擦拭過的木托盤，托盤上放著幾個用樹葉（清潔機器人從院子里“采集”的）簡單包裹的、看不出原材料的塊狀物——那是她用最后幾點積分，從商城“食品”分類最底端買的“壓縮營養(yǎng)膏（廉價無味款）”，1積分一個，聊勝于無。

“各位客人，早餐時間。”她走到客廳中央，將托盤放在一張稍微擦拭過的矮幾上，“本民宿提供簡易早餐，補充能量。雖然簡陋，但保證安全無毒。”

新人們看著那幾個灰撲撲的“葉子包”，又看看她。經(jīng)歷了昨晚，他們對“安全無毒”這四個字產(chǎn)生了深深的懷疑，但身體的本能和對即將離開這個鬼地方的慶幸，讓他們猶豫著，沒人上前。

姜末也不催促，只是拿起一個，自已剝開樹葉，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那寡淡如橡皮的膏體，慢慢咀嚼。

校服女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第一個小心地走過去，拿起一個，學著姜末的樣子咬了一小口。味道確實談不上，但吃下去后，一股細微的暖流擴散開，驅散了些許熬夜的疲憊和寒冷。

其他人見狀，也陸續(xù)上前。

“那個……” 情侶中的男人在走向傳送光圈前，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姜末，猶豫了一下，從懷里掏出那張被捏得有些皺的“好評返現(xiàn)券”，“這個……還有用嗎？”

姜末眼睛微微一亮，笑容真誠了幾分：“當然。本民宿連鎖，信譽保證。期待您下次光臨體驗我們的喪尸主題房，八折優(yōu)惠，童叟無欺。”

男人點了點頭，攥著紙券，和女友一起踏入了光圈，身影瞬間消失。

校服女生和中年婦女也默默吃完，對姜末微微頷首，走進光圈。

黃毛最后看了一眼這變得“正常”了許多，卻依舊讓他心有余悸的大廳，低聲罵了句什么，快步?jīng)_進光圈。

西裝男是最后一個。他站在光圈邊緣，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深深看了姜末一眼，說了一句：“你……保重。”隨即身影也被白光吞沒。

客廳重新變得空曠。只有壁爐的灰燼，矮幾上的空樹葉，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屬于活人的氣息。

檢測到第一批客人‘離店’。開始核算經(jīng)營數(shù)據(jù)……

入住率：57.1%（4/7）。

客房收入：0積分（內(nèi)測體驗價）。

附加服務收入：0積分。

客人滿意度評估……數(shù)據(jù)不足，無法生成。收到有效評價：0。

綜合評估：勉強維持。請宿主盡快提升服務質(zhì)量，獲取客源與好評。

姜末臉上的職業(yè)笑容慢慢淡去。她走到窗邊，看著庭院里彌漫不散的濃霧。昨晚，她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霧里注視著她。現(xiàn)在，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帶著玩味，審視，以及一絲……好奇？

“不滿意？”她對著濃霧，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存在說話，“才剛起步嘛。硬件升級了，軟件——也就是服務，也得跟上。”

她轉身，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客廳和通往二樓的潔凈樓梯。

“首先，得有個前臺。24小時有人（或者說，有存在）值班的那種。” 她點開系統(tǒng)面板，員工欄依舊空空如也。下面有一個灰色的**按鈕，顯示需要“民宿等級達到LV.1”或“消耗特殊道具”解鎖。

民宿等級？她看了一眼，目前是“LV.0（初始）”。升級需要“累計接待10批客人”或“獲得5個五星好評”。

還差得遠。

特殊道具？她翻了翻空蕩蕩的背包，除了清潔機器人、剩下的涂料和一點備用燈帶，一無所有。

看來短期內(nèi)是沒法通過正規(guī)渠道**了。

就在姜末盤算著是先去“開發(fā)”下一個房間，還是研究一下系統(tǒng)商城有沒有什么“員工替代品”時，古宅的大門——那扇昨晚無論如何也打不開的厚重橡木門——突然，毫無征兆地，被敲響了。

“叩、叩叩。”

敲門聲很輕，帶著點猶豫，甚至有些怯生生的。在這寂靜得過分的古宅里，卻清晰得有些刺耳。

姜末眉毛都沒動一下。她甚至沒去問“誰”。在這鬼地方，能敲門的，本身就不太可能是正常“人”。

她徑直走過去，握住冰冷的黃銅門把手，用力一拉。

“吱呀——”

門軸發(fā)出干澀的摩擦聲，向外敞開。

門外并非荒蕪的庭院或濃霧。景象似乎扭曲了一瞬，像是兩個不同的空間被強行拼接在一起。門檻外，連接著一條陰濕、狹窄、石板縫隙里長滿青苔的小巷，巷子盡頭彌漫著更深的灰霧，隱約能看見一座歪斜的絞刑架輪廓。

而門檻內(nèi)，依舊是古宅相對“潔凈”的客廳。

一個身影站在門口，半截身子在門外巷子的昏暗光線下，半截身子探入門內(nèi)。

那是一個……很難用語言準確形容的存在。

它身形佝僂，穿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和款式的、破破爛爛的長袍，或者說是裹尸布更貼切。**在外的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溺水后的青白浮腫，布滿暗紫色的尸斑。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脖子——那里深深地勒著一條粗糙的、浸透著某種可疑暗沉液體的麻繩，繩結粗糙猙獰，幾乎要把那腫脹的脖頸勒斷。因為繩子的作用，它的腦袋以一種極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邊，長長的、紫黑色的舌頭不受控制地吐在外面，一直垂到胸口。

一雙渾濁的、眼白占據(jù)絕大部分的眼睛，怯生生地、又帶著某種強烈渴望地，從披散糾結的灰白頭發(fā)后面，看向姜末。

一個吊死鬼。還是自帶作案工具（麻繩）的那種。

姜末的目光，平靜地從對方浮腫的臉、猙獰的麻繩、垂到胸口的舌頭上一一掃過，最后定格在那雙充滿卑微希冀的眼睛上。

沒有尖叫，沒有后退，沒有抄起手邊任何東西驅趕。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評估一件剛送上門來的……二手家具。

“有事？”她問，語氣尋常得像是在問路。

吊死鬼似乎被她過于平靜的反應弄得有些無措。它腫脹的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漏氣聲，試圖說話，但被麻繩勒得太緊，只能擠出一些含糊破碎的音節(jié)。它費力地抬起僵硬青紫的手，指了指自已脖子上的繩子，又指了指門內(nèi)干凈（相對而言）的環(huán)境，然后雙手合十，做了一個極度卑微、近乎乞求的姿勢。

姜末看明白了。

“想進來？”她問。

吊死鬼拼命點頭（盡管這個動作對它來說很困難），渾濁的眼睛里幾乎要迸出光來。

“為什么？”

吊死鬼再次發(fā)出“嗬嗬”聲，手忙腳亂地比劃。它先是指了指門外那條陰濕小巷和遠處的絞刑架，做出瑟縮發(fā)抖、極度厭惡恐懼的樣子，然后又指了指門內(nèi)，尤其是那面被粉刷得潔白光滑的墻壁和溫暖的（曾經(jīng)）壁爐方向，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憧憬的表情。最后，它指了指自已，又做了一個端盤子、擦桌子、甚至飄起來換燈泡的動作，然后充滿期待地看向姜末。

姜末沉默了片刻。

她上下打量著這個自帶“特色妝容”和“特殊道具”的不速之客，腦子里飛快地計算著。

清潔機器人能打掃，但缺乏靈活性。

燈帶能照明，但維護需要爬高。

她自已不可能24小時盯在前臺。

這個吊死鬼……雖然形象過于“寫實”，但似乎有基本的溝通能力和服務意愿？更重要的是，它看起來非常、非常渴望一個穩(wěn)定的、不那么“原生恐怖”的容身之所。

不要工資，包吃住就行。

還能飄著換燈泡，省梯子錢。

簡直是……天降廉價勞動力。

“實習期一個月。”姜末開口，聲音清晰，“期間包吃住，但沒有積分工資。主要工作是前臺接待、引導客人、基礎清潔維護，以及應對一些……嗯，常規(guī)的‘氛圍互動’。”

吊死鬼的眼睛瞬間瞪得更大，舌頭都激動地顫動了幾下。

“一個月后，根據(jù)表現(xiàn)決定是否轉正。轉正后……”姜末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條骯臟粗糙的麻繩上，“可以提供統(tǒng)一的員工制服，以及……”

她想起了系統(tǒng)商城裝修分類下面，似乎有個“定制服務”的灰色子項。

“你這根‘工作繩’，款式和顏色，可以酌情更換。當然，前提是性能達標，不影響工作。”

麻繩！款式！顏色！

吊死鬼整個鬼都僵住了，隨即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不是害怕，是激動。它脖子上那根浸透不詳?shù)穆槔K都跟著微微發(fā)光（也許是錯覺）。它努力想把舌頭縮回去一點，好讓自已看起來更“專業(yè)”，卻因為肌肉僵硬和繩子勒絆，只讓動作顯得更加滑稽和驚悚。

它拼命點頭，幅度之大，讓人擔心它會不會把自已的腦袋點下來。

然后，它抬起腳——或者說，它那沒有實質(zhì)接觸地面、微微懸浮的、裹在破布里的下肢——小心翼翼地，越過了那道門檻。

就在它完全進入古宅客廳的瞬間，姜末聽到腦海中響起一聲輕微的提示音：

檢測到‘特殊人才’主動投靠。觸發(fā)隱藏機制。

‘溫馨民宿’員工+1。

員工檔案生成中……

姓名：？？（暫未命名）

種族：低階怨靈（吊死鬼變種）

特性：物理接觸免疫（部分）、懸浮移動、基礎恐嚇（微弱）、繩索操控（綁定道具）。

當前狀態(tài)：實習期。

忠誠度：85（極高）。

提示：該員工自帶‘上吊繩（殘破）’道具，可視為初始工作裝備。員工制服需宿主自行解決。

成了。

姜末看著眼前這個因為進入“干凈明亮”環(huán)境而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甚至試圖把吐出的長舌悄悄往回卷的吊死鬼，心中那點關于“軟件升級”的焦慮，稍稍緩解。

“會說話嗎？能控制音量嗎？”她問，“前臺需要基本的語言交流。”

吊死鬼喉嚨里“嗬”了一聲，然后非常努力地，試圖把聲音憋回那被繩索緊縛的喉管深處，發(fā)出一種悶悶的、斷斷續(xù)續(xù)的、但勉強能分辨音節(jié)的聲音：

“包、包吃住就、就行……我、我能……飄著換、換燈泡，省、省梯子錢……說、說話……可、可以練……”

聲音嘶啞難聽，帶著濃重的喉音和漏氣聲，但好歹是語言。

“很好。”姜末點點頭，“那么，歡迎加入‘溫馨民宿’。我是姜末，你的老板。”

她指了指樓梯方向：“二樓最里面那間堆放雜物的屋子，暫時歸你。自已收拾一下。今天的主要任務，是熟悉環(huán)境，練習微笑——不對，練習做出‘歡迎光臨’的表情，以及學習基本的接待用語。晚上可能會有新客人。”

吊死鬼，不，現(xiàn)在是民宿的第一位實習員工了，它笨拙地學著人類彎腰鞠躬的樣子，差點因為脖子上的繩子把自已絆倒。“謝、謝謝老板！”

聲音里的感激，幾乎要溢出來。

姜末擺擺手，轉身開始收拾矮幾上的樹葉。她背對著新員工，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

第一個員工，get。

雖然畫風清奇了點，但……很有潛力。

她仿佛已經(jīng)看到，未來某天，這個掛著麻繩、吐著長舌的吊死鬼，穿著筆挺（或許）的制服，飄在前臺，用那漏風的聲音對玩家說：“歡、歡迎光臨溫馨民宿……請、請這邊登記……”

那畫面，一定很有“特色”。

至于新員工如何“微笑”……

姜末回頭看了一眼。吊死鬼正努力對著墻壁上一面殘破的鏡子，試圖調(diào)動它那僵硬浮腫的面部肌肉，擠出一個“和善”的表情。效果嘛……只能說，更加驚悚了。

“加油。”姜末真誠地鼓勵了一句，然后點開了系統(tǒng)面板，開始研究如何用剩下的30積分，再“開發(fā)”出一間能住的客房。

古宅深處，那股一直注視著這里的冰冷意志，似乎波動了一下。

它“看”著那個卑微的、本該在巷口絞架下無盡重復死亡瞬間的低階怨靈，此刻正對著一面破鏡子，努力練習“微笑”。

又“看”向那個背對著它、正認真盤算積分和裝修方案的人類女性。

濃霧翻滾，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意味不明的哼聲。

這個副本……好像，開始變得有點意思了？

吊死鬼員工——姜末暫時給它起名叫“阿吊”，簡單好記——學習能力意外地不錯。或者說，在“擁有一個穩(wěn)定住所”的巨大動力驅使下，它爆發(fā)出了驚人的主觀能動性。

它只用了一個上午，就基本掌握了懸浮移動時如何**墻（古宅有些墻體對靈體似乎有阻隔）、如何用那僵硬的手指握住抹布進行基礎擦拭（雖然效果一般，但態(tài)度可嘉），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前臺位置站定，并在感應到“活物”接近時，及時發(fā)出那句練習了無數(shù)遍的、漏風但清晰的：

“歡、歡迎光臨，溫、溫馨民宿。”

至于微笑……姜末放棄了。她讓阿吊保持“自然”就好，重點是語氣要“努力表現(xiàn)出熱情”。于是，阿吊就頂著一張浮腫青白的吊死鬼標準臉，配上那條晃悠的長舌，用最“熱情”的漏風聲說著歡迎詞。

反差感拉滿，恐怖谷效應直接飆升。但姜末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特色主題民宿嘛。

下午，姜末用20積分，從商城買了一扇最便宜的、帶基礎鎖具的房門（描述：能有效**低級物理沖擊和短暫的精神窺探），以及一些簡單的修補材料，將二樓另一間窗戶破損、但結構大致完好的房間勉強收拾出來，鋪上了用最后10積分換來的第二套廉價布草。

至此，溫馨民宿擁有了兩間“客房”，一間“員工宿舍”（雜物間改造），一個“大堂”（客廳），以及一條“溫馨通道”（燈帶走廊）。

員工一名（實習），老板一名，清潔機器人一臺。

傍晚時分，古宅外的濃霧再次劇烈翻涌起來。這一次，不僅僅是注視，更像是某種“投放”的前兆。

姜末坐在壁爐前——里面重新點燃了幾塊系統(tǒng)出品的“持久耐燃炭（無煙款）”，散發(fā)著穩(wěn)定暖意——手里把玩著那張“喪尸主題房八折券”的樣板。阿吊懸浮在大門內(nèi)側陰影里，努力調(diào)整著姿態(tài)，讓自已看起來既專業(yè)又不至于第一時間把客人嚇跑（雖然這很難）。

新副本‘迷霧墳場’玩家投放中……

當前玩家人數(shù)：5/5。

主線任務：獲取‘守墓人的鑰匙’，并于黎明前離開墳場。

檢測到臨近區(qū)域存在‘特殊中立建筑’——溫馨民宿。

玩家可選擇探索。

祝您游戲愉快。

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這次似乎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古怪？

姜末抬起頭。

古宅大門外，那片景象再次扭曲。荒蕪庭院和濃霧短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影影綽綽、遍布歪斜墓碑和飄蕩磷火的墳地景象。五個身影踉蹌著出現(xiàn)在門口的石板小徑上，臉上帶著初入副本的驚惶與警惕。

三男兩女，看起來比上一批稍微鎮(zhèn)定點，至少沒有立刻尖叫。

他們先是驚疑不定地打量著四周的墳場環(huán)境，隨即，幾乎同時，注意到了那扇突兀出現(xiàn)在墳地邊緣、散發(fā)著微弱暖黃燈光（門口新裝的感應小壁燈）、與周圍陰森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古宅大門。

以及，門內(nèi)隱約可見的、相對干凈整潔的客廳，和壁爐溫暖的光芒。

“那、那是什么？”一個短發(fā)女人失聲道。

“房子？這種地方怎么會有房子？”戴眼鏡的男人推了推鏡框，試圖看清。

“系統(tǒng)提示說的‘特殊中立建筑’？”另一個體格健壯、像是經(jīng)常鍛煉的男人皺眉，“‘溫馨民宿’？這名字……”

“過去看看！”一個穿著沖鋒衣、眼神銳利的年輕男人當機立斷，“總比待在墳地里強！”

五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小心翼翼地向古宅大門靠近。墳地里，一些蒼白的骨手正緩緩從泥土中伸出，遠處傳來幽幽的哭泣聲，催促著他們加快腳步。

他們剛踏上門口的石階。

“吱呀——”

古宅大門，從里面被拉開了。

暖黃的燈光流瀉出來，照亮門口一小片區(qū)域。

然后，五個人，十只眼睛，同時僵住了。

只見門內(nèi)，一個穿著破舊長袍、脖子勒著猙獰麻繩、臉色青白浮腫、長舌垂胸的……吊死鬼，正“站”在那里。

它似乎努力想做出一個“迎客”的表情，但面部肌肉僵硬，只讓那張鬼臉更加扭曲詭異。

然后，那漏風、嘶啞、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他們耳中：

“歡、歡迎光臨……”

吊死鬼側了側身，露出門內(nèi)更清晰的景象——潔白的墻壁，干凈的地板，溫暖的壁爐，以及壁爐邊，一個穿著普通休閑服、手里拿著紙券、正抬頭對他們露出標準微笑的人類女性。

“溫、溫馨民宿。”吊死鬼終于說完了后半句，“請、請進。”

五名玩家：“……”

時間仿佛凝固了。

墳地里的哭聲和骨手摩擦聲，似乎都遠去了。

他們看著門內(nèi)那極度違和的“溫馨”場景，看著那個散發(fā)著恐怖谷巔峰氣息卻說著迎賓語吊死鬼，看著那個在恐怖副本里像是在自家客廳一樣自在的女人……

世界觀，再次遭受**級別的沖擊。

姜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走上前，越過努力挺直（懸浮）身板的阿吊，笑容可掬地看向門外石化的五人。

“幾位是來住店的嗎？”她語氣輕快，“本民宿現(xiàn)有標準間兩間，今晚特惠，一間只需20積分。提供基礎安保和叫醒服務。”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從口袋里掏出幾張嶄新的紙券。

“對了，新店開業(yè)，好評有禮。入住體驗后給予五星好評的客人，可獲贈‘喪尸主題房體驗券’一張，下次消費八折哦。”

“喪尸……主題房？”沖鋒衣男人下意識地重復，聲音干澀。

“沒錯。”姜末點頭，眼神真誠，“正在積極籌備中，屆時會有‘特色員工’提供服務，體驗絕對獨特。”

她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要進來看看嗎？外面好像……不太安全。”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墳地深處，傳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野獸般的低吼。

五個玩家齊齊打了個寒顫。

他們看看身后逐漸活躍起來的恐怖墳場，再看看面前這扇透著暖光、有個吊死鬼迎賓、但至少……看起來有墻有頂?shù)拈T。

沖鋒衣男人一咬牙：“進去！”

五個人幾乎是擠著沖進了大門。

阿吊在他們?nèi)窟M入后，熟練地（今天剛練的）緩緩關上了門。

“砰。”

厚重的橡木門合攏，將墳地的陰森和低吼隔絕在外。

門內(nèi)，壁爐的火光跳躍，映照著五張驚魂未定、表情空白的新客人面孔，也映照著姜末臉上那不變的、職業(yè)化的、在此情此景下顯得無比驚悚的微笑。

她將手里的紙券，再次遞了過去。

“那么，諸位客人，是先**入住，還是先了解一下我們的好評返現(xiàn)活動？”

阿吊懸浮在一旁，適時地、努力地、用那漏風的聲音補充道：

“床、床很軟……鬼、鬼員工……熱、熱情……”

古宅深處，某個存在，似乎發(fā)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被嗆到的聲音。

這個夜晚，似乎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