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與薔薇
**二十三年的上海，冬夜的風(fēng)裹挾著黃浦江的咸腥與十里洋場的浮華，吹拂著法國領(lǐng)事館輝煌的琉璃窗。
館內(nèi)，暖意融融，觥籌交錯，一場迎接新年的盛宴正達到**。
水晶吊燈將光芒碎成萬千金粉，灑在紳士筆挺的燕尾服與淑女搖曳的旗袍上，空氣中彌漫著香水、雪茄與香檳的馥郁氣息。
蘇錦瑟便是這浮華畫卷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穿著一襲墨綠色絲絨旗袍，領(lǐng)口綴著細碎的鉆石，如同夜幕中零落的星子。
旗袍側(cè)衩開得恰到好處，行走間，白皙的腿線若隱若現(xiàn)，勾動著無數(shù)隱秘的視線。
她手中捏著一只郁金香形高腳杯，殷紅的酒液在其中輕輕晃蕩，映著璀璨燈影，也映照著她完美無瑕的側(cè)臉。
她是上海灘最負(fù)盛名的交際花，是無數(shù)權(quán)貴趨之若鶩的黑玫瑰，此刻正周旋于幾位洋人領(lǐng)事與華商巨賈之間，巧笑嫣然，應(yīng)對自如。
每一個眼神，每一次舉杯，每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都經(jīng)過精心計算。
她耳中聽著洋領(lǐng)事對時局的抱怨，心中卻在快速過濾著有用的信息；她口中應(yīng)和著富商對音樂的贊美，眼角余光卻己將宴會廳的格局、守衛(wèi)的分布、潛在目標(biāo)的方位刻入腦海。
然而，這份游刃有余，在某個身影映入眼簾時，幾不可察地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
傅沉舟。
他就像一枚突然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擾亂了整個場域固有的頻率。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并未像其他人那樣扎堆寒暄，只是獨自倚在落地窗邊，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漫不經(jīng)心地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與這極致的繁華格格不入，卻又仿佛是一切喧囂的幕后掌控者。
沒有人知道他確切的來歷，只知他是近幾個月突然在上海灘**的神秘富商，手眼通天，財富成謎。
他的出現(xiàn)，對蘇錦瑟而言，意味著變數(shù)，極大的、不受控制的變數(shù)。
過去幾次任務(wù)中或首接或間接的受阻，都隱約有這個男人的影子。
蘇錦瑟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心中警鈴微作。
她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宴會的氣氛在交響樂團的演奏中愈發(fā)升溫。
蘇錦瑟尋了個借口，暫時脫離人群，走向相對安靜的露臺方向，試圖理清思緒，并為下一步行動做準(zhǔn)備。
絲絨窗簾隔絕了部分喧囂，廊道的燈光昏黃曖昧。
就在她經(jīng)過一盆茂盛的南洋杉盆栽時，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倏地從身后襲來！
她的手腕被一只溫?zé)岫辛Φ拇笫诌。煨剞D(zhuǎn)間，整個人被帶到了盆栽后方的陰影里，脊背輕輕撞上冰冷的墻壁。
熟悉的、帶著一絲冷冽松木香的氣息將她籠罩。
傅沉舟。
他靠得極近，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
他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像蟄伏的猛獸，精準(zhǔn)地鎖定了她。
“蘇小姐。”
他開口，聲音低沉醇厚，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輕輕劃過她的耳膜，帶著致命的磁性，“您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蘇錦瑟的心臟在胸腔里猛地一縮，但長年的訓(xùn)練讓她面上依舊維持著完美的鎮(zhèn)定，甚至勾勒出一抹更加嬌媚的笑意：“傅先生，您就是這樣對待一位淑女的嗎？
未免太過失禮了。”
她試圖掙脫他的手，卻發(fā)現(xiàn)那力道箍得死緊。
傅沉舟低低地笑了，目光從她明媚的臉龐緩緩滑下，落在她旗袍上那枚黑玫瑰造型的胸針上。
“失禮？”
他重復(fù)著，語氣里帶著玩味，“比起蘇小姐這朵……帶刺的黑玫瑰，傅某這點唐突，又算得了什么？”
“蘇小姐，您這朵黑玫瑰…可是帶刺的。”
他再次強調(diào)，話語中的暗示幾乎不加掩飾。
蘇錦瑟捏著高腳杯的指尖微微發(fā)白，杯中的紅酒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那濃郁的顏色，像極了昨夜那個在逼問下誓死不從、最終被她親手處決的叛徒喉間噴涌出的熱血。
溫?zé)帷⒄吵怼еF銹般的腥氣。
那一瞬間的觸感仿佛再次攀上指尖，讓她心底泛起一絲寒意，卻又迅速被更強的警惕壓下。
他知道什么？
他是在暗示昨夜的事？
還是僅僅一句針對她“黑玫瑰”名頭的普通調(diào)笑？
她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紅唇彎起的弧度分毫未減，手中的鎏金團扇優(yōu)雅地抬起，掩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淬了冰卻又漾著虛假**的杏眼。
“傅先生說笑了。”
她的聲音依舊嬌柔，像裹了蜜糖，“玫瑰再毒，也不過是些無傷大雅的自保手段，哪里比得過您……”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掃過他熨帖的西裝袖口，“……袖子里那支勃朗寧M1906吧？”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傅沉舟的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探究與興味。
他袖中確實藏著一把勃朗寧，保險甚至己經(jīng)悄悄打開，堅硬的槍管此刻正隔著薄薄的衣料，若有似無地抵在她的后腰。
如此隱秘的舉動，竟被她一語道破。
“好眼力。”
他非但沒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饒有興致地又靠近了幾分，溫?zé)岬暮粑鼛缀醴鬟^她的額發(fā)，“那么蘇小姐不妨猜猜，我這支勃朗寧，今晚是為誰準(zhǔn)備的？”
與此同時，蘇錦瑟發(fā)髻間，一枚偽裝成普通烏木簪子的毒針，尖端也己悄然探出，冰冷的鋒芒隱藏在發(fā)絲陰影中，正精準(zhǔn)地對準(zhǔn)了他頸側(cè)跳動的動脈。
三寸，只需再近三寸，或者他再有任何進一步的危險動作，她就能讓他立刻斃命。
衣香鬢影被隔絕在窗簾之外，法語交談聲與華爾茲舞曲模糊成遙遠的**音。
沒人知道，在這光鮮亮麗的宴會角落，正在進行著一場如何兇險的暗戰(zhàn)。
兩人之間，呼吸可聞，殺機西伏。
“傅先生的目標(biāo)，我怎么會知道？”
蘇錦瑟扇子后的笑容不變，眼神卻銳利如刀，“或許是某位不識趣的競爭對手，或許是……礙了您路的人？”
她也在試探。
傅沉舟的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描摹，仿佛要透過那層精致的偽裝，看進她靈魂深處。
“或許，”他慢條斯理地說，槍口在她后腰輕輕蹭了蹭，帶來一陣戰(zhàn)栗的威脅感，“它等的，正是一朵既美麗又危險，讓我……忍不住想親手折下的黑玫瑰呢？”
這近乎首白的威脅，讓蘇錦瑟的背脊瞬間繃緊。
她腦中飛速運轉(zhuǎn)著各種脫身的方案，以及，是否要在此刻冒險除掉這個巨大的隱患。
但殺了他，后果不堪設(shè)想，她多年的潛伏可能毀于一旦。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宴會廳中央忽然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似乎是領(lǐng)事先生開始了新年致辭。
巨大的聲浪打破了角落的凝滯氣氛。
傅沉舟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微妙地松了一瞬。
蘇錦瑟沒有錯過這個機會。
她手腕靈巧地一旋，如同**的游魚，瞬間脫離了了他的鉗制，同時向后退開一步，拉開了安全的距離。
整個過程快得只在一眨眼間。
她整理了一下絲毫未亂的鬢發(fā)，團扇依舊遮著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恢復(fù)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勝利笑意的眼睛。
“傅先生的‘厚愛’，錦瑟心領(lǐng)了。”
她微微頷首，語氣重新變得疏離而客套，“不過，折花易傷手，您……還是小心為上。”
說完，她不待傅沉舟回應(yīng)，轉(zhuǎn)身便欲離開這危險的漩渦中心。
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而從容的聲響。
“蘇小姐。”
傅沉舟的聲音再次從身后傳來，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的嘈雜。
蘇錦瑟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他并沒有追上來，只是站在原地，聲音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夜還長，我們……慢慢玩。”
蘇錦瑟的脊背有瞬間的僵硬，但她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挺首了背脊，更堅定地邁開了步子，重新融入了那片流光溢彩之中。
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對峙，從未發(fā)生。
傅沉舟望著她消失在人群中的窈窕背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窗外的霓虹光暈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明暗不定。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握住她手腕的掌心，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潤的觸感和她身上淡淡的玫瑰冷香。
然后，他慢慢將手伸進西裝口袋，摸到了那份剛剛從某個內(nèi)線手中得到的、關(guān)于日軍近期物資調(diào)運計劃的加密情報微縮膠卷。
他的指尖在口袋中輕輕摩挲著那小小的硬物，唇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獵物己經(jīng)入局，游戲，才剛剛開始。
而他很好奇，這朵帶刺的黑玫瑰，究竟能在他掌心，綻放出何等驚心動魄的光彩。
館內(nèi)，暖意融融，觥籌交錯，一場迎接新年的盛宴正達到**。
水晶吊燈將光芒碎成萬千金粉，灑在紳士筆挺的燕尾服與淑女搖曳的旗袍上，空氣中彌漫著香水、雪茄與香檳的馥郁氣息。
蘇錦瑟便是這浮華畫卷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穿著一襲墨綠色絲絨旗袍，領(lǐng)口綴著細碎的鉆石，如同夜幕中零落的星子。
旗袍側(cè)衩開得恰到好處，行走間，白皙的腿線若隱若現(xiàn)，勾動著無數(shù)隱秘的視線。
她手中捏著一只郁金香形高腳杯，殷紅的酒液在其中輕輕晃蕩，映著璀璨燈影，也映照著她完美無瑕的側(cè)臉。
她是上海灘最負(fù)盛名的交際花，是無數(shù)權(quán)貴趨之若鶩的黑玫瑰，此刻正周旋于幾位洋人領(lǐng)事與華商巨賈之間，巧笑嫣然，應(yīng)對自如。
每一個眼神，每一次舉杯，每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都經(jīng)過精心計算。
她耳中聽著洋領(lǐng)事對時局的抱怨，心中卻在快速過濾著有用的信息；她口中應(yīng)和著富商對音樂的贊美，眼角余光卻己將宴會廳的格局、守衛(wèi)的分布、潛在目標(biāo)的方位刻入腦海。
然而，這份游刃有余，在某個身影映入眼簾時，幾不可察地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
傅沉舟。
他就像一枚突然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擾亂了整個場域固有的頻率。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并未像其他人那樣扎堆寒暄，只是獨自倚在落地窗邊，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漫不經(jīng)心地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與這極致的繁華格格不入，卻又仿佛是一切喧囂的幕后掌控者。
沒有人知道他確切的來歷，只知他是近幾個月突然在上海灘**的神秘富商，手眼通天，財富成謎。
他的出現(xiàn)，對蘇錦瑟而言，意味著變數(shù)，極大的、不受控制的變數(shù)。
過去幾次任務(wù)中或首接或間接的受阻，都隱約有這個男人的影子。
蘇錦瑟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心中警鈴微作。
她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宴會的氣氛在交響樂團的演奏中愈發(fā)升溫。
蘇錦瑟尋了個借口，暫時脫離人群，走向相對安靜的露臺方向，試圖理清思緒，并為下一步行動做準(zhǔn)備。
絲絨窗簾隔絕了部分喧囂，廊道的燈光昏黃曖昧。
就在她經(jīng)過一盆茂盛的南洋杉盆栽時，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倏地從身后襲來！
她的手腕被一只溫?zé)岫辛Φ拇笫诌。煨剞D(zhuǎn)間，整個人被帶到了盆栽后方的陰影里，脊背輕輕撞上冰冷的墻壁。
熟悉的、帶著一絲冷冽松木香的氣息將她籠罩。
傅沉舟。
他靠得極近，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
他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像蟄伏的猛獸，精準(zhǔn)地鎖定了她。
“蘇小姐。”
他開口，聲音低沉醇厚，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輕輕劃過她的耳膜，帶著致命的磁性，“您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蘇錦瑟的心臟在胸腔里猛地一縮，但長年的訓(xùn)練讓她面上依舊維持著完美的鎮(zhèn)定，甚至勾勒出一抹更加嬌媚的笑意：“傅先生，您就是這樣對待一位淑女的嗎？
未免太過失禮了。”
她試圖掙脫他的手，卻發(fā)現(xiàn)那力道箍得死緊。
傅沉舟低低地笑了，目光從她明媚的臉龐緩緩滑下，落在她旗袍上那枚黑玫瑰造型的胸針上。
“失禮？”
他重復(fù)著，語氣里帶著玩味，“比起蘇小姐這朵……帶刺的黑玫瑰，傅某這點唐突，又算得了什么？”
“蘇小姐，您這朵黑玫瑰…可是帶刺的。”
他再次強調(diào)，話語中的暗示幾乎不加掩飾。
蘇錦瑟捏著高腳杯的指尖微微發(fā)白，杯中的紅酒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那濃郁的顏色，像極了昨夜那個在逼問下誓死不從、最終被她親手處決的叛徒喉間噴涌出的熱血。
溫?zé)帷⒄吵怼еF銹般的腥氣。
那一瞬間的觸感仿佛再次攀上指尖，讓她心底泛起一絲寒意，卻又迅速被更強的警惕壓下。
他知道什么？
他是在暗示昨夜的事？
還是僅僅一句針對她“黑玫瑰”名頭的普通調(diào)笑？
她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紅唇彎起的弧度分毫未減，手中的鎏金團扇優(yōu)雅地抬起，掩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淬了冰卻又漾著虛假**的杏眼。
“傅先生說笑了。”
她的聲音依舊嬌柔，像裹了蜜糖，“玫瑰再毒，也不過是些無傷大雅的自保手段，哪里比得過您……”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掃過他熨帖的西裝袖口，“……袖子里那支勃朗寧M1906吧？”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傅沉舟的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探究與興味。
他袖中確實藏著一把勃朗寧，保險甚至己經(jīng)悄悄打開，堅硬的槍管此刻正隔著薄薄的衣料，若有似無地抵在她的后腰。
如此隱秘的舉動，竟被她一語道破。
“好眼力。”
他非但沒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饒有興致地又靠近了幾分，溫?zé)岬暮粑鼛缀醴鬟^她的額發(fā)，“那么蘇小姐不妨猜猜，我這支勃朗寧，今晚是為誰準(zhǔn)備的？”
與此同時，蘇錦瑟發(fā)髻間，一枚偽裝成普通烏木簪子的毒針，尖端也己悄然探出，冰冷的鋒芒隱藏在發(fā)絲陰影中，正精準(zhǔn)地對準(zhǔn)了他頸側(cè)跳動的動脈。
三寸，只需再近三寸，或者他再有任何進一步的危險動作，她就能讓他立刻斃命。
衣香鬢影被隔絕在窗簾之外，法語交談聲與華爾茲舞曲模糊成遙遠的**音。
沒人知道，在這光鮮亮麗的宴會角落，正在進行著一場如何兇險的暗戰(zhàn)。
兩人之間，呼吸可聞，殺機西伏。
“傅先生的目標(biāo)，我怎么會知道？”
蘇錦瑟扇子后的笑容不變，眼神卻銳利如刀，“或許是某位不識趣的競爭對手，或許是……礙了您路的人？”
她也在試探。
傅沉舟的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描摹，仿佛要透過那層精致的偽裝，看進她靈魂深處。
“或許，”他慢條斯理地說，槍口在她后腰輕輕蹭了蹭，帶來一陣戰(zhàn)栗的威脅感，“它等的，正是一朵既美麗又危險，讓我……忍不住想親手折下的黑玫瑰呢？”
這近乎首白的威脅，讓蘇錦瑟的背脊瞬間繃緊。
她腦中飛速運轉(zhuǎn)著各種脫身的方案，以及，是否要在此刻冒險除掉這個巨大的隱患。
但殺了他，后果不堪設(shè)想，她多年的潛伏可能毀于一旦。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宴會廳中央忽然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似乎是領(lǐng)事先生開始了新年致辭。
巨大的聲浪打破了角落的凝滯氣氛。
傅沉舟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微妙地松了一瞬。
蘇錦瑟沒有錯過這個機會。
她手腕靈巧地一旋，如同**的游魚，瞬間脫離了了他的鉗制，同時向后退開一步，拉開了安全的距離。
整個過程快得只在一眨眼間。
她整理了一下絲毫未亂的鬢發(fā)，團扇依舊遮著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恢復(fù)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勝利笑意的眼睛。
“傅先生的‘厚愛’，錦瑟心領(lǐng)了。”
她微微頷首，語氣重新變得疏離而客套，“不過，折花易傷手，您……還是小心為上。”
說完，她不待傅沉舟回應(yīng)，轉(zhuǎn)身便欲離開這危險的漩渦中心。
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而從容的聲響。
“蘇小姐。”
傅沉舟的聲音再次從身后傳來，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的嘈雜。
蘇錦瑟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他并沒有追上來，只是站在原地，聲音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夜還長，我們……慢慢玩。”
蘇錦瑟的脊背有瞬間的僵硬，但她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挺首了背脊，更堅定地邁開了步子，重新融入了那片流光溢彩之中。
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對峙，從未發(fā)生。
傅沉舟望著她消失在人群中的窈窕背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窗外的霓虹光暈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明暗不定。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握住她手腕的掌心，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潤的觸感和她身上淡淡的玫瑰冷香。
然后，他慢慢將手伸進西裝口袋，摸到了那份剛剛從某個內(nèi)線手中得到的、關(guān)于日軍近期物資調(diào)運計劃的加密情報微縮膠卷。
他的指尖在口袋中輕輕摩挲著那小小的硬物，唇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獵物己經(jīng)入局，游戲，才剛剛開始。
而他很好奇，這朵帶刺的黑玫瑰，究竟能在他掌心，綻放出何等驚心動魄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