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姻嗎?要命的那種
殿內熏香沉郁,壓得人有些透不過氣。
北炎國的皇帝李弘揉了揉眉心,看著下首站著的兩個兒子,只覺得額角青筋又在隱隱跳動。
“景琰,景瑜,”皇帝的聲音帶著疲憊。
“蠱姜雖是小邦,但其秘術詭奇,與我北炎邊境安寧干系重大。”
“如今他們愿派大司命的親傳弟子前來聯姻,以示修好,這是國事,容不得你們使性子。”
太子李景琰梗著脖子,率先開口。
“父皇!
兒臣身為儲君,將來要繼承大統,豈能娶一個男子為妃?
這……這成何體統!
豈不讓天下人笑話!”
七皇子李景瑜立刻接話,語氣雖軟,話卻更毒。
“太子哥哥說的是,何況兒臣聽聞,那蠱姜之地,蟲蛇橫行,瘴氣彌漫,生養出的人只怕也……況且是男子聯姻,想來在那地方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誰知道來的會是個什么樣的人物。”
“兒臣身子弱,怕是受不住這份‘福氣’,萬一不小心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沾上,豈不是辜負了父皇的期望?”
“還是讓給太子哥哥吧,他陽氣足,鎮得住。”
李景琰聞言,怒目而視。
“七弟你什么意思?
合著好的你挑,這‘不干凈’的就推給孤?”
“孤看你是在府里養戲子養得腦子都不清楚了!
孤告訴你,門都沒有!”
“夠了!”
皇帝低喝一聲,止住了兩人愈發不堪的爭執。
他轉向一首靜立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玄色身影,“攝政王,你看這……”攝政王藺衍抬了抬眼,神色平淡,看不出什么波瀾。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間凝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沉郁之氣,與這金碧輝煌的宮殿有些格格不入。
“陛下,”藺衍的聲音清冷,沒什么起伏。
“太子與七殿下既都無心,強逼也無益,不如等那位蠱姜的使者到了,讓他們親眼見見人再說,或許……并非他們想象那般不堪。”
他這話說得圓滑,實則也沒抱什么希望。
一個來自邊陲秘術之地的男子,就算身份尊貴,又能如何?
多半是帶著一身詭異習俗,與這北炎皇庭格格不入。
他對那種傳聞中柔弱可欺,需要依附他人的性子,向來缺乏興致。
皇帝無奈,揮了揮手道。
“也罷,就依攝政王所言,等人到了,你們都給朕好好見見!
若再推三阻西,休怪朕不講情面!”
太子和七皇子互瞪一眼,各自哼了一聲,勉強應了下來。
十日后,蠱姜使者入京。
覲見安排在御花園的臨**榭,氣氛比那日的殿堂輕松些許,但暗流依舊涌動。
太子和七皇子分坐兩側,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情愿。
攝政王藺衍坐在皇帝下首,自顧自斟了杯酒,眼神落在亭外的碧波上,意興闌珊。
首到內侍通傳,那道身影出現在水榭入口。
**的陽光透過紗幔,落在他身上,仿佛也柔和了幾分。
來人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錦袍,衣襟袖口以銀線繡著繁復的藤蔓紋樣,似是蠱姜特有的圖騰。
他身姿頎長,步履從容,行走間寬大的衣袖微微擺動,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冷香。
待他走近,躬身行禮,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
“沈寧安,拜見北炎皇帝陛下。”
眾人這才看清他的容貌。
眉目如畫,膚白勝雪,一雙鳳眼眼尾微挑。
本應帶著幾分凌厲,卻因那眼中氤氳的溫和笑意,化成了**般的柔澈。
鼻梁高挺,唇色是淡淡的櫻粉,唇角天然微微上翹,不笑時也帶著三分暖意。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遺世獨立的白蓮,風姿清卓,氣質溫潤,與傳言中蠱姜的詭*陰森沒有半分關聯。
整個殿堂靜了一瞬。
皇帝李弘率先回過神,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艷,朗聲笑道。
“好,好!
沈寧安……寧安,真是個好名字,望你到來,真能為我北炎與蠱姜帶來長久安寧。”
沈寧安微微垂首,姿態恭順。
“陛下過譽,寧安人微力薄,只愿能如蒲草,依傍北炎盛世,略盡綿力,以求兩地和平。”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調平緩,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
然而,就在他垂首的瞬間,離得最近的太子李景琰,卻無意間對上了他抬眼時那短暫的一瞥。
那眼神依舊溫和,甚至帶著笑意,可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冰冷。
卻讓李景琰莫名脊背一涼,仿佛被什么無形的毒物盯上,喉頭一緊,竟忘了呼吸。
但那感覺轉瞬即逝,快得讓他以為是錯覺。
再看時,沈寧安己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仿佛剛才只是陽光晃了眼。
“父皇!”
李景琰猛地站起來,之前的抗拒煙消云散,語氣急切。
“兒臣細細思量,覺得與蠱姜聯姻,關乎國體,意義重大!
兒臣身為太子,理應為國分憂,這樁婚事,兒臣愿意承擔!”
七皇子李景瑜也瞬間擠了過來,一把推開太子,臉上堆起殷勤的笑。
“太子哥哥此言差矣!
你剛才不還說娶男子有損儲君威儀嗎?
還是讓給弟弟我吧!”
“寧安公子這般風姿,若是入了東宮,被那些規矩束縛,豈不是明珠蒙塵?
我府上定會待他如珠如寶!”
“李景瑜!
你放肆!”
太子怒道,“孤是儲君,自然應以國事為重!
豈容你在此胡攪蠻纏!”
“太子哥哥才是強詞奪理!
剛才分明百般不愿,現在見寧安公子品貌非凡,就又來爭搶,出爾反爾,豈是君子所為?”
“你……夠了!”
皇帝這次的聲音帶了幾分真正的怒意,但也有一絲輕松。
他轉向沈寧安,語氣緩和:“寧安,你看這……”沈寧安自始至終都安靜地站著,唇角噙著那抹不變的溫和淺笑,仿佛兩位皇子爭奪的不是他一般。
他微微欠身,聲音輕柔:“全憑陛下做主。”
姿態放得極低,溫順得讓人心疼。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藺衍。
“攝政王以為如何?”
藺衍的目光終于從亭外收回,淡淡掃過沈寧安。
青年確實生得極好,那份溫和恭順也恰到好處,足以迷惑在場的絕大多數人。
但他方才捕捉到了太子那一瞬間的僵硬,也看到了沈寧安垂眸時,那纖長睫毛下掩蓋的冷漠。
這是個善于偽裝的人。
藺衍得出了結論。
他對此不感興趣。
無論是太子的急色,還是七皇子的輕浮,亦或是這位蠱姜美人看似柔軟下的深沉,都讓他覺得乏味。
這皇城里的戲碼,日復一日,并無新意。
“太子與七殿下既然都改了主意,陛下酌情定奪便是。”
藺衍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臣無異議。”
他端起酒杯,不再看那爭得面紅耳赤的兩人,也不再看那位引起紛爭,卻依舊笑得云淡風輕的美人。
沈寧安微微抬眼,視線極快地從那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身上掠過。
對方玄色的衣袍,冷硬的側臉,以及那仿佛置身事外的疏離感,都與他來時得到的信息吻合。
是個難纏的角色。
沈寧安在心中默念。
不過,無妨。
他的指尖在寬大的袖中輕輕摩挲著一個冰涼小巧的玉瓶。
臉上笑容依舊溫和,甚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因成為爭奪中心而產生的無措與羞赧。
戲,才剛剛開始。
至于那位對他毫無興趣的攝政王……沈寧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頑劣的興味。
來日方長。
北炎國的皇帝李弘揉了揉眉心,看著下首站著的兩個兒子,只覺得額角青筋又在隱隱跳動。
“景琰,景瑜,”皇帝的聲音帶著疲憊。
“蠱姜雖是小邦,但其秘術詭奇,與我北炎邊境安寧干系重大。”
“如今他們愿派大司命的親傳弟子前來聯姻,以示修好,這是國事,容不得你們使性子。”
太子李景琰梗著脖子,率先開口。
“父皇!
兒臣身為儲君,將來要繼承大統,豈能娶一個男子為妃?
這……這成何體統!
豈不讓天下人笑話!”
七皇子李景瑜立刻接話,語氣雖軟,話卻更毒。
“太子哥哥說的是,何況兒臣聽聞,那蠱姜之地,蟲蛇橫行,瘴氣彌漫,生養出的人只怕也……況且是男子聯姻,想來在那地方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誰知道來的會是個什么樣的人物。”
“兒臣身子弱,怕是受不住這份‘福氣’,萬一不小心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沾上,豈不是辜負了父皇的期望?”
“還是讓給太子哥哥吧,他陽氣足,鎮得住。”
李景琰聞言,怒目而視。
“七弟你什么意思?
合著好的你挑,這‘不干凈’的就推給孤?”
“孤看你是在府里養戲子養得腦子都不清楚了!
孤告訴你,門都沒有!”
“夠了!”
皇帝低喝一聲,止住了兩人愈發不堪的爭執。
他轉向一首靜立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玄色身影,“攝政王,你看這……”攝政王藺衍抬了抬眼,神色平淡,看不出什么波瀾。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間凝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沉郁之氣,與這金碧輝煌的宮殿有些格格不入。
“陛下,”藺衍的聲音清冷,沒什么起伏。
“太子與七殿下既都無心,強逼也無益,不如等那位蠱姜的使者到了,讓他們親眼見見人再說,或許……并非他們想象那般不堪。”
他這話說得圓滑,實則也沒抱什么希望。
一個來自邊陲秘術之地的男子,就算身份尊貴,又能如何?
多半是帶著一身詭異習俗,與這北炎皇庭格格不入。
他對那種傳聞中柔弱可欺,需要依附他人的性子,向來缺乏興致。
皇帝無奈,揮了揮手道。
“也罷,就依攝政王所言,等人到了,你們都給朕好好見見!
若再推三阻西,休怪朕不講情面!”
太子和七皇子互瞪一眼,各自哼了一聲,勉強應了下來。
十日后,蠱姜使者入京。
覲見安排在御花園的臨**榭,氣氛比那日的殿堂輕松些許,但暗流依舊涌動。
太子和七皇子分坐兩側,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情愿。
攝政王藺衍坐在皇帝下首,自顧自斟了杯酒,眼神落在亭外的碧波上,意興闌珊。
首到內侍通傳,那道身影出現在水榭入口。
**的陽光透過紗幔,落在他身上,仿佛也柔和了幾分。
來人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錦袍,衣襟袖口以銀線繡著繁復的藤蔓紋樣,似是蠱姜特有的圖騰。
他身姿頎長,步履從容,行走間寬大的衣袖微微擺動,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冷香。
待他走近,躬身行禮,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
“沈寧安,拜見北炎皇帝陛下。”
眾人這才看清他的容貌。
眉目如畫,膚白勝雪,一雙鳳眼眼尾微挑。
本應帶著幾分凌厲,卻因那眼中氤氳的溫和笑意,化成了**般的柔澈。
鼻梁高挺,唇色是淡淡的櫻粉,唇角天然微微上翹,不笑時也帶著三分暖意。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遺世獨立的白蓮,風姿清卓,氣質溫潤,與傳言中蠱姜的詭*陰森沒有半分關聯。
整個殿堂靜了一瞬。
皇帝李弘率先回過神,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艷,朗聲笑道。
“好,好!
沈寧安……寧安,真是個好名字,望你到來,真能為我北炎與蠱姜帶來長久安寧。”
沈寧安微微垂首,姿態恭順。
“陛下過譽,寧安人微力薄,只愿能如蒲草,依傍北炎盛世,略盡綿力,以求兩地和平。”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調平緩,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
然而,就在他垂首的瞬間,離得最近的太子李景琰,卻無意間對上了他抬眼時那短暫的一瞥。
那眼神依舊溫和,甚至帶著笑意,可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冰冷。
卻讓李景琰莫名脊背一涼,仿佛被什么無形的毒物盯上,喉頭一緊,竟忘了呼吸。
但那感覺轉瞬即逝,快得讓他以為是錯覺。
再看時,沈寧安己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仿佛剛才只是陽光晃了眼。
“父皇!”
李景琰猛地站起來,之前的抗拒煙消云散,語氣急切。
“兒臣細細思量,覺得與蠱姜聯姻,關乎國體,意義重大!
兒臣身為太子,理應為國分憂,這樁婚事,兒臣愿意承擔!”
七皇子李景瑜也瞬間擠了過來,一把推開太子,臉上堆起殷勤的笑。
“太子哥哥此言差矣!
你剛才不還說娶男子有損儲君威儀嗎?
還是讓給弟弟我吧!”
“寧安公子這般風姿,若是入了東宮,被那些規矩束縛,豈不是明珠蒙塵?
我府上定會待他如珠如寶!”
“李景瑜!
你放肆!”
太子怒道,“孤是儲君,自然應以國事為重!
豈容你在此胡攪蠻纏!”
“太子哥哥才是強詞奪理!
剛才分明百般不愿,現在見寧安公子品貌非凡,就又來爭搶,出爾反爾,豈是君子所為?”
“你……夠了!”
皇帝這次的聲音帶了幾分真正的怒意,但也有一絲輕松。
他轉向沈寧安,語氣緩和:“寧安,你看這……”沈寧安自始至終都安靜地站著,唇角噙著那抹不變的溫和淺笑,仿佛兩位皇子爭奪的不是他一般。
他微微欠身,聲音輕柔:“全憑陛下做主。”
姿態放得極低,溫順得讓人心疼。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藺衍。
“攝政王以為如何?”
藺衍的目光終于從亭外收回,淡淡掃過沈寧安。
青年確實生得極好,那份溫和恭順也恰到好處,足以迷惑在場的絕大多數人。
但他方才捕捉到了太子那一瞬間的僵硬,也看到了沈寧安垂眸時,那纖長睫毛下掩蓋的冷漠。
這是個善于偽裝的人。
藺衍得出了結論。
他對此不感興趣。
無論是太子的急色,還是七皇子的輕浮,亦或是這位蠱姜美人看似柔軟下的深沉,都讓他覺得乏味。
這皇城里的戲碼,日復一日,并無新意。
“太子與七殿下既然都改了主意,陛下酌情定奪便是。”
藺衍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臣無異議。”
他端起酒杯,不再看那爭得面紅耳赤的兩人,也不再看那位引起紛爭,卻依舊笑得云淡風輕的美人。
沈寧安微微抬眼,視線極快地從那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身上掠過。
對方玄色的衣袍,冷硬的側臉,以及那仿佛置身事外的疏離感,都與他來時得到的信息吻合。
是個難纏的角色。
沈寧安在心中默念。
不過,無妨。
他的指尖在寬大的袖中輕輕摩挲著一個冰涼小巧的玉瓶。
臉上笑容依舊溫和,甚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因成為爭奪中心而產生的無措與羞赧。
戲,才剛剛開始。
至于那位對他毫無興趣的攝政王……沈寧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頑劣的興味。
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