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落花春去時

「不想救了！？」系統的電子音幾乎變了調。

「宿主，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十年殫精竭慮，五年怪病纏身，你為了救陸聿年，十幾年從來沒睡過一個好覺！現在你說——」

“所以，我累了。”沈枝意嗓音很淡，轉瞬就飄散在春風中。

既然他一定**關曉曉。

那她，放手。

回到家中，她將這些年他送的飾品禮服全都裝起來，送到了拍賣會。

小云驚愕，“夫人，這些不是您的心頭寶嗎！？”

沈枝意一身白色連衣裙，正借著燈光看書，“不想要了。”

她本就不喜歡絢麗，是陸聿年說喜歡俏皮靈動的女孩，所以特意送了她許多。

現在，她快死了，更懶得穿。

當天晚上，陸聿年歸國，待在醫院徹夜不歸，她無動于衷。

隔天，關曉曉在隔壁鹿城出差時暈在陸聿年懷里，傳得滿城風雨，她也充耳不聞。

甚至那怪病越來越重，日夜咳血，系統不斷提示她生命值飛速下降，她也只是問了一句，“我還能活幾天？”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最多五天。」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吵鬧聲。

陸聿年去而復返，身邊跟著提著醫藥箱，蹦蹦跳跳的關曉曉。

但看到沈枝意的一剎那，她瑟縮了一下，怯生生地躲在陸聿年的身后，“師兄，我怕。”

房間內驟然一靜。

傭人們們屏氣凝神，生怕沈枝意又發作起來。

就連陸聿年也皺起了眉頭，下意識伸手護住關曉曉。

可沈枝意依舊只是坐在椅子上看書，連頭也沒抬。

他看著她恬靜的側臉，有些意外。

“師兄！你發什么愣？”關曉曉又探出腦袋，“快把藥拿出來給嫂嫂服下呀。”

陸聿年如夢初醒，從醫藥箱里拿出一個密封盒。

“枝意。”他語調欣喜，“曉曉說她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把這次競賽贏得的特效藥讓給你吃。”

沈枝意終于抬起頭，目光輕輕落在那盒子上。

「有毒。」

系統的電子音突兀地響起，她不免眼睫一顫。

陸聿年打開密封盒，親手將那顆小小的黑色藥丸遞到她嘴邊，輕聲道：

“枝意，吃了這藥，你很快就會好起來了。”

一股藥材的幽香撲鼻而來，只是其中還夾雜著幾縷若有若無的異味。

她沉默了一秒，在心里輕聲問，「如果我吃了，會立刻毒發身亡嗎？」

「不會，但會加快你暴斃而亡的速度，五天變三天，且在此期間脈象和正常人無異。」

見她發愣，陸聿年便又將那藥丸向前遞了遞，“枝意？怎么了。”

“嫂嫂難道不相信我？”關曉曉嬌怯怯地出聲。

“哪會？曉曉，你別多想。”他很快否認，看向沈枝意的眼神不由得帶上了些催促。

沈枝意看著他清潤如玉的面容，露出一個笑。

她張嘴將那藥丸吞進口中。

早點回家，也好。

一股又酸又苦的味道在唇齒間彌散開來，她沒有再嚼，囫圇著咽下去。

下一秒，又被嗆得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陸聿年急忙起身倒了杯水，“快喝口水潤潤。”

沈枝意接過，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勉強壓下那翻涌而上的血氣。

她眼角發紅，淚珠被他拿手輕輕拭去，

“吃的這么心急干什么？曉曉既然說了讓給你，就不會反悔。”

“我早說了，她是個極好的女孩，枝意，你偏不信，還處處針對她。”

沈枝意抬頭看他，勾起一抹笑，“是，以后不會了。”

以后，陸聿年想相信誰，想和誰親近，她都不會再管。

他愛怎樣，就怎樣。

陸聿年眉眼浮上一層悅色，“曉曉幫了你我這么大一個忙，我們該好好感謝她。”

“師兄，要不把嫂嫂床頭的這對木雕送我吧。”關曉曉俏生生道。

陸聿年緩緩皺起了眉。

那對木雕是他四年前送給沈枝意的生日禮物，她稀罕得不得了，誰都不讓碰。

“曉曉，這個不行，不然你換——”

“好。”沈枝意淡淡打斷他。

陸聿年愕然地轉頭看她。

以前關曉曉進陸家一步，她都又急又氣，現在......這是怎么了？

他看著她平靜的樣子，忽然有些喘不上氣。

想要說什么，卻被她一句“你們自便吧，我累了。”堵住了所有話。

陸聿年被關曉曉拉走。

沈枝意靜靜看著那兩道背影，捂住嘴咳了幾聲。

手心多了一團觸目驚心的黑血。

“黑血！夫人，你中毒了！”小云驚呼一聲，轉頭就要去叫陸聿年。

“站住，不許去。”沈枝意用紙巾隨意擦了擦，丟進垃圾桶里。

小云急得直跺腳，“那藥丸有毒！”

沈枝意“嗯”了一聲。

確實有毒，但凡陸聿年拿去化驗一下，就能發現。

可他沒有。

他真的很相信關曉曉。

到了晚上，沈枝意忍著全身**般地刺痛，好不容易醞釀出了一絲睡意。

“砰！”一聲巨響，風雨倒灌進來！

陸聿年將她一把從床上扯下來，嗓音又急又怒，“沈枝意，你為什么要在那木雕機關里藏刀片！”

“你知不知道！曉曉被活活割掉了一截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