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夜話之外地人小五臺

過了一年，媳婦給小五臺生了個大胖小子，取名叫張扎根，意思是想在村里扎下根。

小五臺更勤快了，除了種地，還學著編筐，編得又快又結實，趕集的時候能換不少錢。他家的煙囪每天都冒煙，孩子的哭鬧聲、媳婦的哄逗聲，從磨坊里傳出來，跟村里其他人家沒啥兩樣。

那十幾年，村里安安穩穩的。沒出過大禍事，就連雞丟了都少見。有人說，是小五臺從五臺山帶來了福氣；也有人說，他住的磨坊靠著亂葬崗，是他鎮住了那些不干凈的東西。小五臺聽了這些話，還是嘿嘿笑，該干啥干啥。

我那時候總愛去他家玩。小五臺的媳婦會做棗糕，甜滋滋的，每次都給我塞兩塊。扎根跟我同歲，性子隨**，悶葫蘆一個，卻總愛跟在我**后面，手里攥著個木頭刻的小菩薩，說是**給刻的。

"這菩薩能治病不？"我拿過來瞅，木頭摸起來光溜溜的，上面刻著些歪歪扭扭的花紋。

扎根搶回去，寶貝似的揣在懷里："我爹說，能保平安。"

小五臺聽見了，從里屋出來，手里拿著把編了一半的筐，笑著說："小孩子家，別拿這個瞎鬧。平安得靠自己干活，不是靠菩薩。"話是這么說，眼里卻帶著點溫柔。

現在想想，那十幾年的安穩，像層薄冰，看著結實，其實一戳就破。破的那天，是小五臺家來了個老鄉之后。

二、老鄉帶來的"土"

那年秋天，玉米剛收完，地里光禿禿的。一天早上，我去磨坊找扎根玩，看見磨坊門口站著個陌生男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袖口磨破了邊，背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正跟小五臺說話。

那男人臉色蠟黃，眼窩深陷，說話有氣無力的，像是得了場大病。小五臺的臉色不太好看，眉頭皺著，時不時往屋里瞅，像是怕媳婦聽見。

"他是誰啊？"我拽著扎根的胳膊問。

扎根搖搖頭："我爹說是老家來的，叫三叔。"

那"三叔"在小五臺家住了下來。他不怎么出門，整天待在磨坊的里屋，偶爾出來倒杯水，見了人也不說話，眼神直勾勾的，看得人心里發毛。有回我跟扎根在院里玩彈珠，聽見里屋傳來"嗡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