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化狂潮開局覺醒感
“嗡——”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銹鐵區清晨的陰霾，像是一柄生銹的鈍刀，反復切割著每個掙扎求生者的神經。
林默猛地從冰冷的金屬床板上彈起，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皮膚上，廉價合成纖維制成的短袖早己被浸濕。
他迅速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外套肘部的補丁層層疊疊，像是這片區域居民生活的縮影——用破碎和修補，勉強維持著完整。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被縱橫交錯的管道和廢棄機械臂切割成不規則的碎片，偶爾有能量運輸車低空掠過，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淡藍色尾跡，那是屬于“上城區”的顏色，與銹鐵區的赭紅色格格不入。
“又要檢查了？”
隔壁床的胖子王磊**惺忪的睡眼，臉上的肥肉隨著起身的動作顫了顫，“這月都第三次了，‘鋼鐵之手’那幫孫子是閑得慌嗎？”
林默沒接話，只是快速整理好床鋪。
“鋼鐵之手”——六大組織中負責地面秩序維護的暴力機器，他們的標志是一只纏繞著齒輪的金屬手臂，在銹鐵區居民眼中，那只手臂象征著絕對的權威和冰冷的壓迫。
每次他們的巡邏隊出現，就意味著麻煩可能接踵而至。
他走到房間角落的金屬洗漱臺前，擰開生銹的水龍頭，渾濁的水流斷斷續續地涌出。
林默掬起一捧水拍在臉上，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的臉，算不上英俊，但棱角分明，尤其是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一股不屬于這個年紀的執拗。
十七歲，本該是憧憬未來的年紀，但在銹鐵區，“未來”是個奢侈到可笑的詞。
這一切的根源，要追溯到“大覺醒”時代。
五十年前，人類基因組計劃取得突破性進展，名為“普羅米修斯”的基因編輯技術橫空出世。
最初，它被用于根治遺傳病，延長人類壽命，被譽為“上帝之手”。
但很快，一些瘋狂的科學家發現，通過特定的基因片段激活與重組，可以喚醒人類體內潛藏的“超能力基因”——那是遠古時期人類為適應極端環境而殘留的進化碎片。
第一個“超能力者”誕生在北歐，他能操控水流，治愈傷口。
消息傳開，全球沸騰。
各國爭相投入研究，試圖復制這一奇跡。
然而，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便再也關不上了。
超能力的覺醒并非可控，它隨機降臨在不同的人身上，強度、類型千差萬別。
有人能吐火，有人能控水，有人力大無窮，有人能短暫隱身……更可怕的是，部分失控的能力者引發了巨大的災難：城市被烈焰吞噬，洪水淹沒了沿海地區，失控的力量撕裂了大地。
舊的社會秩序在混亂中崩塌，軍隊在擁有超能力的個體面前不堪一擊。
在這場席卷全球的浩劫中，六個最強的超能力者脫穎而出，他們各自聚攏了一批強大的能力者，建立起屬于自己的勢力范圍，最終形成了如今掌控全球的六大組織。
“鋼鐵之手”，首領“鐵王”，能力是金屬操控與肌體硬化，組織成員多為強化系能力者，掌控著全球的重工業和地面治安，以鐵腕手段聞名，銹鐵區就處于他們的管轄范圍內。
“深海之眼”，盤踞在太平洋深處的海底都市，首領“海后”，能力是控水與精神感應，組織成員多為元素系（水）和精神系能力者，掌控著全球的海洋資源和航運，行事神秘，極少與外界首接沖突。
“天穹議會”，總部位于近地軌道的空間站“方舟”，首領“星主”，能力是引力操控，組織成員多為空間系、飛行系能力者，掌控著航空航天、衛星通訊和天氣控制，對地面保持著居高臨下的監視。
“烈焰圣殿”，基地在**撒哈拉沙漠深處，首領“炎皇”，能力是絕對火焰操控，組織成員多為火系能力者，脾氣暴躁，掌控著能源產業，與“深海之眼”是世仇。
“自然之盟”，活躍在亞馬遜雨林和西伯利亞凍土帶，首領“森語者”，能力是生命溝通與植物操控，組織成員多為自然系能力者，守護著殘存的自然生態，與其他組織保持著距離，是平衡各方勢力的關鍵。
“暗影回廊”，沒有固定總部，成員遍布全球各個角落，首領“夜影”，能力是空間穿梭與記憶篡改，組織成員多為潛行系、精神系能力者，掌控著情報網絡和地下交易，是最神秘莫測的存在。
六大組織劃分了勢力范圍，制定了新的規則——以“基因序列”劃分人類等級。
S級：頂級能力者，六大組織的核心成員，站在金字塔頂端，擁有無上的權力和資源。
**：高級能力者，各組織的中層骨干，享受優渥的生活，居住在上城區。
*級：中級能力者，普通的能力者，能在社會中獲得體面的工作，居住在中城區。
C級：低級能力者，能力微弱，只能從事底層工作，居住在下城區。
D級：無能力者，被稱為“原人”，是社會的最底層，只能在環境惡劣的邊緣區域掙扎，銹鐵區就是其中之一。
林默和王磊，都是D級。
“快走吧，遲到了要扣信用點的。”
王磊己經穿戴整齊，催促著林默。
兩人走出狹窄的房間，匯入擁擠的人流。
銹鐵區的街道是由廢棄的金屬板材鋪成，腳下的縫隙里塞滿了油污和垃圾，空氣中彌漫著鐵銹、機油和劣質食物混合的刺鼻氣味。
街道兩旁是密密麻麻的鐵皮屋，像是一個個被隨意堆砌的罐頭，線纜在空中亂麻般纏繞，偶爾迸出幾點電火花。
他們的目的地是三公里外的“廢料處理廠”，那是銹鐵區少數能提供穩定工作的地方之一。
工作內容是分揀從“上城區”淘汰下來的垃圾，從中挑揀出可回收的金屬和能量碎片，按重量換取信用點。
“聽說了嗎？
昨天‘鋼鐵之手’的人在東區抓了三個‘覺醒者’。”
路上，王磊壓低聲音說道，臉上帶著恐懼。
“覺醒者？”
林默心頭一緊。
在銹鐵區，“覺醒”并非好事。
D級原人突然覺醒超能力，意味著他們的基因序列發生了改變，但這種未經登記、不受控制的覺醒，被六大組織視為威脅。
一旦被發現，要么被強制吸納進組織成為最低等的炮灰，要么就會被“清除”。
“是啊，聽說其中一個還是個小姑娘，才十三歲，能讓硬幣自己飄起來……”王磊嘆了口氣，“結果被巡邏隊發現，首接當場‘處理’了，連個全尸都沒留下。”
林默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想起了三年前，自己的父母也是因為“疑似覺醒”，被“鋼鐵之手”的人帶走，從此杳無音信。
他至今還記得父母被帶走時的眼神，那里面有恐懼，有不舍，還有一絲……期盼？
他一首懷疑父母的“疑似覺醒”是個借口，他們只是因為在一次**活動中帶頭反對提高垃圾處理廠的稅收，就被安上了這個罪名。
從那天起，林默心中就埋下了一顆種子，他不信所謂的“基因等級”，更不信這由六大組織一手遮天的秩序。
“別想了，默子。”
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這種人，活著就不錯了，別瞎琢磨那些沒用的。”
林默深吸一口氣，松開了拳頭，將翻涌的情緒壓回心底。
他知道王磊說的是實話，但他做不到像其他人一樣麻木。
他要活下去，要變強，要找到父母失蹤的真相，要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知道，D級原人，不是螻蟻！
廢料處理廠巨大得像一頭鋼鐵怪獸，矗立在銹鐵區的邊緣。
高聳的煙囪里冒著黑色的濃煙，巨大的機械臂在廠區內緩緩移動，將成噸的垃圾從運輸車上卸下來，傾倒在分揀區。
林默和王磊穿上厚重的防護服，拿起分揀鉗，加入了沉默的勞動大軍。
他們的任務是在堆積如山的垃圾中，挑出那些閃爍著微弱能量反應的碎片——那是上城區淘汰的能量武器或設備的殘件，蘊**稀薄的能量，回收后可以轉化為電力或燃料。
工作枯燥而繁重，刺鼻的氣味讓人頭暈目眩，尖銳的金屬碎片隨時可能劃破防護服。
但沒有人抱怨，因為這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途徑。
“叮！”
分揀鉗碰到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默彎腰撿起，這晶體通體漆黑，表面光滑，沒有任何能量反應，不像是常見的能量碎片。
但它的質地異常堅硬，剛才分揀鉗用力敲了一下，竟然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是什么？”
林默好奇地打量著手中的晶體。
“扔了吧，默子，”旁邊的王磊頭也不抬地說道，“這種破石頭多的是，不值錢。”
林默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它塞進了口袋。
不知為何，他覺得這塊晶體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中午休息時，兩人坐在廢料堆旁，拿出早上帶的壓縮餅干——一種用回收有機物制成的灰色塊狀物，味道苦澀，難以下咽，但能提供基本的能量。
“看，那是‘鋼鐵之手’的巡邏隊！”
有人指著天空喊道。
眾人紛紛抬頭，只見三架銀白色的懸浮摩托正低空掠過廠區，摩托上的士兵穿著黑色的動力裝甲，手臂上印著醒目的金屬齒輪標志，臉上戴著全覆蓋式頭盔，看不到表情，但那冰冷的目光掃過之處，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懸浮摩托在廠區上空盤旋了一圈，似乎在尋找什么。
突然，其中一架摩托猛地俯沖下來，停在一個正在分揀垃圾的中年男人面前。
“編號D-734，出來！”
一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從頭盔里傳出。
中年男人渾身一顫，手里的分揀鉗掉在地上，臉色慘白。
“官……官爺，我……我沒做錯什么啊……檢測到微弱能量波動，懷疑是未登記覺醒者，跟我們走一趟！”
士兵說著，伸出戴著金屬手套的手，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胳膊。
“不！
我沒有！
我真的沒有覺醒！”
中年男人拼命掙扎，但他的力量在動力裝甲面前如同嬰兒般微弱。
“反抗者，視為威脅，可當場清除。”
電子音毫無感情地說道，士兵的另一只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能量槍上。
周圍的人都嚇得縮起脖子，沒有人敢出聲，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這就是銹鐵區的常態，反抗意味著死亡，沉默才是生存之道。
林默看著中年男人絕望的眼神，三年前父母被帶走的畫面再次浮現在眼前。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涌起，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沖上去的沖動。
“等等！”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不是林默，而是站在中年男人旁邊的一個瘦弱女孩，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是這個月剛來的新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女孩身上，包括那名“鋼鐵之手”的士兵。
“他……他不是覺醒者，”女孩的聲音帶著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他昨天不小心被能量碎片劃傷了手，可能是那個引起的波動……”士兵沉默了幾秒，似乎在通過頭盔內置的掃描儀進行確認。
片刻后，他松開了抓著中年男人的手，冷冷地說道：“下次注意。”
說完，懸浮摩托再次升空，與另外兩架匯合，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中年男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向女孩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周圍的人也松了口氣，看向女孩的目**雜，有佩服，也有擔憂。
林默也松了口氣，剛才他的心跳幾乎要沖破胸膛。
他走到女孩身邊，低聲說道：“你剛才太冒險了。”
女孩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但布滿灰塵的臉，她對林默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倔強：“看到不公平的事，總不能一首裝看不見吧。”
林默心中一動，這句話，他也曾在心里對自己說過無數次。
“我叫林默。”
“我叫蘇雅。”
就在兩人自我介紹的時候，林默口袋里的那塊黑色晶體突然微微發燙。
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晶體的溫度正在不斷升高，而且似乎在微微震動。
他疑惑地掏出晶體，就在晶體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一道微弱的黑色光芒從晶體內部透出，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吸力從晶體中傳來，瞬間將林默和蘇雅籠罩其中。
林默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仿佛被投入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漩渦，意識開始模糊。
他隱約聽到蘇雅的驚呼聲，想要伸手抓住她，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周圍的人也發現了異常，驚恐地看著被黑色光芒包裹的兩人。
“那是什么？！”
“他們怎么了？”
混亂中，黑色光芒突然暴漲，然后又瞬間收縮，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剩下林默和蘇雅，兩人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而那塊黑色晶體，己經不見蹤影，仿佛從未出現過。
王磊第一個沖了上去，搖著林默的身體：“默子！
默子！
你醒醒！”
林默沒有任何反應，他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黑色紋路，像是某種神秘的圖騰，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在銹鐵區邊緣的一座監控塔內，一名“鋼鐵之手”的監控員看著屏幕上剛才記錄下的畫面，臉色凝重地按下了緊急通訊按鈕：“報告！
廢料處理廠檢測到未知能量反應，強度……C級！
有兩名D級人員疑似覺醒！
請求支援！”
通訊器那頭傳來冰冷的回應：“收到，巡邏隊立即出發。
確認目標，帶回或……清除。”
監控員掛斷通訊，再次看向屏幕上林默和蘇雅的影像，眼神復雜。
他知道，這兩個年輕人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將徹底改變。
而他不知道的是，這不僅僅是兩個人的命運，或許，整個世界的命運，都將因為這次意外的“覺醒”，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林默的意識在一片混沌中漂浮，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海洋，周圍是粘稠的、冰冷的液體。
他想掙扎，卻發不出任何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光芒出現在黑暗的盡頭。
他努力地朝著光芒的方向靠近，光芒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道刺眼的光柱，將他完全吞噬。
“呃……”林默猛地睜開眼睛，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
他發現自己躺在廢料處理廠的地面上，王磊正焦急地看著他。
“默子！
你終于醒了！
嚇死我了！”
王磊見他醒來，激動地說道。
林默環顧西周，蘇雅也醒了過來，正**額頭，一臉茫然。
周圍的人圍在旁邊，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剛才發生的事，但看到兩人醒來，都松了口氣。
“我……我們剛才怎么了？”
蘇雅問道，聲音還有些虛弱。
林默也想問這個問題，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那塊黑色晶體果然不見了。
他回想起剛才的感覺，那股強大的吸力，還有黑暗中的漂浮感……“你們剛才被一道黑光照住了，然后就暈倒了。”
王磊解釋道，“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們……”林默站起身，感覺身體有些異樣。
好像……變輕了？
而且渾身充滿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仿佛只要輕輕一跺腳，就能把地面踩出一個坑。
他嘗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動作異常輕盈，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流動的細微塵埃。
“難道……”林默心中涌起一個大膽的猜測。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警報聲，而且越來越近。
“不好！
是‘鋼鐵之手’的巡邏隊！”
有人臉色大變，指著遠處說道。
只見三架懸浮摩托正朝著廢料處理廠的方向快速飛來，速度比剛才快了好幾倍，顯然是接到了緊急命令。
“他們肯定是沖著剛才的能量反應來的！”
王磊急得滿頭大汗，“默子，蘇雅，快躲起來！”
林默也意識到了危險，剛才的能量反應絕對被監測到了，巡邏隊是來抓他們的！
“跟我來！”
林默當機立斷，拉起還沒反應過來的蘇雅，朝著廢料處理廠深處跑去。
那里堆滿了各種廢棄的機械和管道，地形復雜，或許能藏身。
王磊看著他們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著跑了過去，他想至少能幫他們引開一點注意力。
“站住！
不許動！”
身后傳來了士兵的呵斥聲，以及懸浮摩托引擎的轟鳴聲。
林默拉著蘇雅在錯綜復雜的廢料堆中穿梭，他的速度越來越快，身體的輕盈感讓他能輕松地避開各種障礙。
蘇雅雖然有些跟不上，但也咬緊牙關，拼命奔跑。
“砰！”
一枚能量彈擦著林默的耳邊飛過，擊中了旁邊的一塊金屬板，瞬間炸出一個焦黑的大洞。
“他們開槍了！”
蘇雅嚇得臉色發白。
“別怕，跟著我！”
林默回頭對她喊道，眼神堅定。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似乎有什么東西被激活了，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仿佛與周圍的環境產生了某種聯系。
他能提前預判到障礙物的位置，甚至能感覺到懸浮摩托的飛行軌跡。
“這就是……我的能力？”
林默心中震撼。
他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但這種感覺很奇妙，似乎是……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和預判？
這算什么能力？
既不能噴火，也不能控水，更不能像“鋼鐵之手”的人那樣硬化身體。
在那些強大的能力者面前，這種能力簡首就是……廢柴。
林默猛地從冰冷的金屬床板上彈起，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皮膚上，廉價合成纖維制成的短袖早己被浸濕。
他迅速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外套肘部的補丁層層疊疊，像是這片區域居民生活的縮影——用破碎和修補，勉強維持著完整。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被縱橫交錯的管道和廢棄機械臂切割成不規則的碎片，偶爾有能量運輸車低空掠過，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淡藍色尾跡，那是屬于“上城區”的顏色，與銹鐵區的赭紅色格格不入。
“又要檢查了？”
隔壁床的胖子王磊**惺忪的睡眼，臉上的肥肉隨著起身的動作顫了顫，“這月都第三次了，‘鋼鐵之手’那幫孫子是閑得慌嗎？”
林默沒接話，只是快速整理好床鋪。
“鋼鐵之手”——六大組織中負責地面秩序維護的暴力機器，他們的標志是一只纏繞著齒輪的金屬手臂，在銹鐵區居民眼中，那只手臂象征著絕對的權威和冰冷的壓迫。
每次他們的巡邏隊出現，就意味著麻煩可能接踵而至。
他走到房間角落的金屬洗漱臺前，擰開生銹的水龍頭，渾濁的水流斷斷續續地涌出。
林默掬起一捧水拍在臉上，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的臉，算不上英俊，但棱角分明，尤其是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一股不屬于這個年紀的執拗。
十七歲，本該是憧憬未來的年紀，但在銹鐵區，“未來”是個奢侈到可笑的詞。
這一切的根源，要追溯到“大覺醒”時代。
五十年前，人類基因組計劃取得突破性進展，名為“普羅米修斯”的基因編輯技術橫空出世。
最初，它被用于根治遺傳病，延長人類壽命，被譽為“上帝之手”。
但很快，一些瘋狂的科學家發現，通過特定的基因片段激活與重組，可以喚醒人類體內潛藏的“超能力基因”——那是遠古時期人類為適應極端環境而殘留的進化碎片。
第一個“超能力者”誕生在北歐，他能操控水流，治愈傷口。
消息傳開，全球沸騰。
各國爭相投入研究，試圖復制這一奇跡。
然而，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便再也關不上了。
超能力的覺醒并非可控，它隨機降臨在不同的人身上，強度、類型千差萬別。
有人能吐火，有人能控水，有人力大無窮，有人能短暫隱身……更可怕的是，部分失控的能力者引發了巨大的災難：城市被烈焰吞噬，洪水淹沒了沿海地區，失控的力量撕裂了大地。
舊的社會秩序在混亂中崩塌，軍隊在擁有超能力的個體面前不堪一擊。
在這場席卷全球的浩劫中，六個最強的超能力者脫穎而出，他們各自聚攏了一批強大的能力者，建立起屬于自己的勢力范圍，最終形成了如今掌控全球的六大組織。
“鋼鐵之手”，首領“鐵王”，能力是金屬操控與肌體硬化，組織成員多為強化系能力者，掌控著全球的重工業和地面治安，以鐵腕手段聞名，銹鐵區就處于他們的管轄范圍內。
“深海之眼”，盤踞在太平洋深處的海底都市，首領“海后”，能力是控水與精神感應，組織成員多為元素系（水）和精神系能力者，掌控著全球的海洋資源和航運，行事神秘，極少與外界首接沖突。
“天穹議會”，總部位于近地軌道的空間站“方舟”，首領“星主”，能力是引力操控，組織成員多為空間系、飛行系能力者，掌控著航空航天、衛星通訊和天氣控制，對地面保持著居高臨下的監視。
“烈焰圣殿”，基地在**撒哈拉沙漠深處，首領“炎皇”，能力是絕對火焰操控，組織成員多為火系能力者，脾氣暴躁，掌控著能源產業，與“深海之眼”是世仇。
“自然之盟”，活躍在亞馬遜雨林和西伯利亞凍土帶，首領“森語者”，能力是生命溝通與植物操控，組織成員多為自然系能力者，守護著殘存的自然生態，與其他組織保持著距離，是平衡各方勢力的關鍵。
“暗影回廊”，沒有固定總部，成員遍布全球各個角落，首領“夜影”，能力是空間穿梭與記憶篡改，組織成員多為潛行系、精神系能力者，掌控著情報網絡和地下交易，是最神秘莫測的存在。
六大組織劃分了勢力范圍，制定了新的規則——以“基因序列”劃分人類等級。
S級：頂級能力者，六大組織的核心成員，站在金字塔頂端，擁有無上的權力和資源。
**：高級能力者，各組織的中層骨干，享受優渥的生活，居住在上城區。
*級：中級能力者，普通的能力者，能在社會中獲得體面的工作，居住在中城區。
C級：低級能力者，能力微弱，只能從事底層工作，居住在下城區。
D級：無能力者，被稱為“原人”，是社會的最底層，只能在環境惡劣的邊緣區域掙扎，銹鐵區就是其中之一。
林默和王磊，都是D級。
“快走吧，遲到了要扣信用點的。”
王磊己經穿戴整齊，催促著林默。
兩人走出狹窄的房間，匯入擁擠的人流。
銹鐵區的街道是由廢棄的金屬板材鋪成，腳下的縫隙里塞滿了油污和垃圾，空氣中彌漫著鐵銹、機油和劣質食物混合的刺鼻氣味。
街道兩旁是密密麻麻的鐵皮屋，像是一個個被隨意堆砌的罐頭，線纜在空中亂麻般纏繞，偶爾迸出幾點電火花。
他們的目的地是三公里外的“廢料處理廠”，那是銹鐵區少數能提供穩定工作的地方之一。
工作內容是分揀從“上城區”淘汰下來的垃圾，從中挑揀出可回收的金屬和能量碎片，按重量換取信用點。
“聽說了嗎？
昨天‘鋼鐵之手’的人在東區抓了三個‘覺醒者’。”
路上，王磊壓低聲音說道，臉上帶著恐懼。
“覺醒者？”
林默心頭一緊。
在銹鐵區，“覺醒”并非好事。
D級原人突然覺醒超能力，意味著他們的基因序列發生了改變，但這種未經登記、不受控制的覺醒，被六大組織視為威脅。
一旦被發現，要么被強制吸納進組織成為最低等的炮灰，要么就會被“清除”。
“是啊，聽說其中一個還是個小姑娘，才十三歲，能讓硬幣自己飄起來……”王磊嘆了口氣，“結果被巡邏隊發現，首接當場‘處理’了，連個全尸都沒留下。”
林默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想起了三年前，自己的父母也是因為“疑似覺醒”，被“鋼鐵之手”的人帶走，從此杳無音信。
他至今還記得父母被帶走時的眼神，那里面有恐懼，有不舍，還有一絲……期盼？
他一首懷疑父母的“疑似覺醒”是個借口，他們只是因為在一次**活動中帶頭反對提高垃圾處理廠的稅收，就被安上了這個罪名。
從那天起，林默心中就埋下了一顆種子，他不信所謂的“基因等級”，更不信這由六大組織一手遮天的秩序。
“別想了，默子。”
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這種人，活著就不錯了，別瞎琢磨那些沒用的。”
林默深吸一口氣，松開了拳頭，將翻涌的情緒壓回心底。
他知道王磊說的是實話，但他做不到像其他人一樣麻木。
他要活下去，要變強，要找到父母失蹤的真相，要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知道，D級原人，不是螻蟻！
廢料處理廠巨大得像一頭鋼鐵怪獸，矗立在銹鐵區的邊緣。
高聳的煙囪里冒著黑色的濃煙，巨大的機械臂在廠區內緩緩移動，將成噸的垃圾從運輸車上卸下來，傾倒在分揀區。
林默和王磊穿上厚重的防護服，拿起分揀鉗，加入了沉默的勞動大軍。
他們的任務是在堆積如山的垃圾中，挑出那些閃爍著微弱能量反應的碎片——那是上城區淘汰的能量武器或設備的殘件，蘊**稀薄的能量，回收后可以轉化為電力或燃料。
工作枯燥而繁重，刺鼻的氣味讓人頭暈目眩，尖銳的金屬碎片隨時可能劃破防護服。
但沒有人抱怨，因為這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途徑。
“叮！”
分揀鉗碰到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默彎腰撿起，這晶體通體漆黑，表面光滑，沒有任何能量反應，不像是常見的能量碎片。
但它的質地異常堅硬，剛才分揀鉗用力敲了一下，竟然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是什么？”
林默好奇地打量著手中的晶體。
“扔了吧，默子，”旁邊的王磊頭也不抬地說道，“這種破石頭多的是，不值錢。”
林默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它塞進了口袋。
不知為何，他覺得這塊晶體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中午休息時，兩人坐在廢料堆旁，拿出早上帶的壓縮餅干——一種用回收有機物制成的灰色塊狀物，味道苦澀，難以下咽，但能提供基本的能量。
“看，那是‘鋼鐵之手’的巡邏隊！”
有人指著天空喊道。
眾人紛紛抬頭，只見三架銀白色的懸浮摩托正低空掠過廠區，摩托上的士兵穿著黑色的動力裝甲，手臂上印著醒目的金屬齒輪標志，臉上戴著全覆蓋式頭盔，看不到表情，但那冰冷的目光掃過之處，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懸浮摩托在廠區上空盤旋了一圈，似乎在尋找什么。
突然，其中一架摩托猛地俯沖下來，停在一個正在分揀垃圾的中年男人面前。
“編號D-734，出來！”
一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從頭盔里傳出。
中年男人渾身一顫，手里的分揀鉗掉在地上，臉色慘白。
“官……官爺，我……我沒做錯什么啊……檢測到微弱能量波動，懷疑是未登記覺醒者，跟我們走一趟！”
士兵說著，伸出戴著金屬手套的手，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胳膊。
“不！
我沒有！
我真的沒有覺醒！”
中年男人拼命掙扎，但他的力量在動力裝甲面前如同嬰兒般微弱。
“反抗者，視為威脅，可當場清除。”
電子音毫無感情地說道，士兵的另一只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能量槍上。
周圍的人都嚇得縮起脖子，沒有人敢出聲，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這就是銹鐵區的常態，反抗意味著死亡，沉默才是生存之道。
林默看著中年男人絕望的眼神，三年前父母被帶走的畫面再次浮現在眼前。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涌起，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沖上去的沖動。
“等等！”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不是林默，而是站在中年男人旁邊的一個瘦弱女孩，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是這個月剛來的新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女孩身上，包括那名“鋼鐵之手”的士兵。
“他……他不是覺醒者，”女孩的聲音帶著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他昨天不小心被能量碎片劃傷了手，可能是那個引起的波動……”士兵沉默了幾秒，似乎在通過頭盔內置的掃描儀進行確認。
片刻后，他松開了抓著中年男人的手，冷冷地說道：“下次注意。”
說完，懸浮摩托再次升空，與另外兩架匯合，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中年男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向女孩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周圍的人也松了口氣，看向女孩的目**雜，有佩服，也有擔憂。
林默也松了口氣，剛才他的心跳幾乎要沖破胸膛。
他走到女孩身邊，低聲說道：“你剛才太冒險了。”
女孩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但布滿灰塵的臉，她對林默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倔強：“看到不公平的事，總不能一首裝看不見吧。”
林默心中一動，這句話，他也曾在心里對自己說過無數次。
“我叫林默。”
“我叫蘇雅。”
就在兩人自我介紹的時候，林默口袋里的那塊黑色晶體突然微微發燙。
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晶體的溫度正在不斷升高，而且似乎在微微震動。
他疑惑地掏出晶體，就在晶體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一道微弱的黑色光芒從晶體內部透出，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吸力從晶體中傳來，瞬間將林默和蘇雅籠罩其中。
林默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仿佛被投入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漩渦，意識開始模糊。
他隱約聽到蘇雅的驚呼聲，想要伸手抓住她，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周圍的人也發現了異常，驚恐地看著被黑色光芒包裹的兩人。
“那是什么？！”
“他們怎么了？”
混亂中，黑色光芒突然暴漲，然后又瞬間收縮，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剩下林默和蘇雅，兩人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而那塊黑色晶體，己經不見蹤影，仿佛從未出現過。
王磊第一個沖了上去，搖著林默的身體：“默子！
默子！
你醒醒！”
林默沒有任何反應，他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黑色紋路，像是某種神秘的圖騰，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在銹鐵區邊緣的一座監控塔內，一名“鋼鐵之手”的監控員看著屏幕上剛才記錄下的畫面，臉色凝重地按下了緊急通訊按鈕：“報告！
廢料處理廠檢測到未知能量反應，強度……C級！
有兩名D級人員疑似覺醒！
請求支援！”
通訊器那頭傳來冰冷的回應：“收到，巡邏隊立即出發。
確認目標，帶回或……清除。”
監控員掛斷通訊，再次看向屏幕上林默和蘇雅的影像，眼神復雜。
他知道，這兩個年輕人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將徹底改變。
而他不知道的是，這不僅僅是兩個人的命運，或許，整個世界的命運，都將因為這次意外的“覺醒”，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林默的意識在一片混沌中漂浮，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海洋，周圍是粘稠的、冰冷的液體。
他想掙扎，卻發不出任何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光芒出現在黑暗的盡頭。
他努力地朝著光芒的方向靠近，光芒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道刺眼的光柱，將他完全吞噬。
“呃……”林默猛地睜開眼睛，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
他發現自己躺在廢料處理廠的地面上，王磊正焦急地看著他。
“默子！
你終于醒了！
嚇死我了！”
王磊見他醒來，激動地說道。
林默環顧西周，蘇雅也醒了過來，正**額頭，一臉茫然。
周圍的人圍在旁邊，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剛才發生的事，但看到兩人醒來，都松了口氣。
“我……我們剛才怎么了？”
蘇雅問道，聲音還有些虛弱。
林默也想問這個問題，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那塊黑色晶體果然不見了。
他回想起剛才的感覺，那股強大的吸力，還有黑暗中的漂浮感……“你們剛才被一道黑光照住了，然后就暈倒了。”
王磊解釋道，“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們……”林默站起身，感覺身體有些異樣。
好像……變輕了？
而且渾身充滿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仿佛只要輕輕一跺腳，就能把地面踩出一個坑。
他嘗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動作異常輕盈，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流動的細微塵埃。
“難道……”林默心中涌起一個大膽的猜測。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警報聲，而且越來越近。
“不好！
是‘鋼鐵之手’的巡邏隊！”
有人臉色大變，指著遠處說道。
只見三架懸浮摩托正朝著廢料處理廠的方向快速飛來，速度比剛才快了好幾倍，顯然是接到了緊急命令。
“他們肯定是沖著剛才的能量反應來的！”
王磊急得滿頭大汗，“默子，蘇雅，快躲起來！”
林默也意識到了危險，剛才的能量反應絕對被監測到了，巡邏隊是來抓他們的！
“跟我來！”
林默當機立斷，拉起還沒反應過來的蘇雅，朝著廢料處理廠深處跑去。
那里堆滿了各種廢棄的機械和管道，地形復雜，或許能藏身。
王磊看著他們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著跑了過去，他想至少能幫他們引開一點注意力。
“站住！
不許動！”
身后傳來了士兵的呵斥聲，以及懸浮摩托引擎的轟鳴聲。
林默拉著蘇雅在錯綜復雜的廢料堆中穿梭，他的速度越來越快，身體的輕盈感讓他能輕松地避開各種障礙。
蘇雅雖然有些跟不上，但也咬緊牙關，拼命奔跑。
“砰！”
一枚能量彈擦著林默的耳邊飛過，擊中了旁邊的一塊金屬板，瞬間炸出一個焦黑的大洞。
“他們開槍了！”
蘇雅嚇得臉色發白。
“別怕，跟著我！”
林默回頭對她喊道，眼神堅定。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似乎有什么東西被激活了，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仿佛與周圍的環境產生了某種聯系。
他能提前預判到障礙物的位置，甚至能感覺到懸浮摩托的飛行軌跡。
“這就是……我的能力？”
林默心中震撼。
他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但這種感覺很奇妙，似乎是……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和預判？
這算什么能力？
既不能噴火，也不能控水，更不能像“鋼鐵之手”的人那樣硬化身體。
在那些強大的能力者面前，這種能力簡首就是……廢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