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師之本

陳先生放學問來，見他還在發呆，冷哼一聲：“榆木疙瘩，想什么呢？”
于正站起身，認認真真給陳先生作了個揖：“先生，學生在想，若教書只是讓學生死記硬背，卻不教學生明辨是非、獨立思考，那這書，讀來何用？”
陳先生愣住，張了張嘴，竟不知如何回答。
半晌，他一甩袖子，悻悻走了。
于正獨自站在私塾門口，望著天邊晚霞，心里那團模糊的想法，漸漸清晰了一分。
2 鎮上學堂
十二歲那年，于正考上了鎮上的官辦學堂。
柳家坳離鎮上有二十里山路，于**咬牙借了頭驢，親自送兒子去報到。臨別時，他攥著于正的手，粗糙的老繭硌得于正手背生疼。
“娃啊，爹沒本事，只能供你到這一步。鎮上先生都是有學問的，你好好學，將來考個功名，光宗耀祖。”
于正點頭：“爹放心，兒子記下了。”
于**又叮囑：“先生說的話，你要聽。先生讓干啥，你就干啥。別像在村里似的，整日問東問西，惹先生不高興。”
于正沉默了一下，還是點頭。
于**走了，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鎮口的老槐樹下。于正站在學堂門口，看著那兩扇朱漆大門，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學堂比村中私塾大了十倍不止，前后三進院子，青磚灰瓦，廊柱上還刻著“明德至善”四個字。于正被分在丙班，同窗二十三人，都是從各村考來的孩子。
第一堂課，是周導師的“明理課”。
周導師四十出頭，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面皮白凈，留著三縷長須，說話時總喜歡背著手踱來踱去，很有幾分讀書人的派頭。
“你們來此求學，為的是什么？”周導師立于講臺之上，目光掃過臺下二十余張稚嫩的面孔。
無人應答。
周導師微微一笑，自問自答：“為的是將來有出息！何為出息？能賺錢，能立足，能讓旁人高看你一眼！這世道，你若沒本事，便只能被人踩在腳下！你若有本事，便能錦衣玉食，呼奴喚婢！”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漸漸高亢起來：“你們可知，這鎮上的錢老爺，當年不過是賣豆腐的出身，憑什么如今家有良田千畝、商鋪十間？就憑他有本事！就憑他精明！你們要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