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視鏡里沒有人

第一章 跟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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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四十七分，我在后視鏡里又看見那兩盞燈。
國道上沒有路燈，我的遠光燈劈開一條窄路，路兩邊是黑漆漆的速生楊，葉子被風刮得嘩啦啦響，像無數只手在翻紙錢。這條路我跑了三年，閉著眼睛都知道哪個彎道有坑、哪個路段容易躥出野狗。但今天晚上不一樣。
那輛貨車跟了我四十分鐘了。
從臨縣那個加油站出來它就在。我記得清楚，當時我加完油，在便利店買了包煙和一瓶紅牛。收銀的是個打瞌睡的老頭，找零錢的時候掉了兩次。我回到車上，發動引擎，倒車鏡里就看見那輛車從加油站另一側的陰影里滑出來，像條魚似的悄無聲息。
起初我以為只是順路。國道就這么寬，半夜跑長途的就那么幾輛車，遇上同行不稀奇。我從后視鏡里瞄了一眼，普通的大貨車，解放牌，車頭是褪了色的藍，保險杠上有銹跡。這種車在路上一天能見著幾十輛。
可它一直不遠不近地吊著。
我試了試它。踩油門，速度提到九十，那輛車也跟上來了，距離保持在五十米左右。松油門，降到六十，它也慢下來，還是五十米。我關掉車內的燈，后視鏡里那兩盞燈就顯得格外刺眼，像兩只眼睛死死盯著我的后背。
我心里開始發毛。
又開了五公里，前面是個長下坡。我松了松油門，想讓速度慢下來，等它超過去?？伤猜?。我踩剎車，尾燈亮起一片紅光，那輛車的燈也在后面晃了晃，像是急剎了一下，又松開了。
不是順路。是在跟著我。
2
我把右手伸到副駕駛座底下，摸到那根撬棍。
鐵把手上銹跡斑斑，握著有點硌手，但那份沉甸甸的踏實感讓我稍微定了定神。三年前我剛跑這條線的時候，老司機教我：車上放根撬棍，既能修車，也能防身。當時我還笑他們草木皆兵，現在才知道，在這條路上跑久了，什么怪事都能遇上。
我透過后視鏡又看了一眼。那輛車還在，車頭模糊成一團黑影，只有兩盞燈亮著。
國道在前方拐了個彎，路牌一閃而過——距縣城還有四十七公里。我算了算時間，按這個速度，還得跑四十多分鐘。四十分鐘，足夠發生很多事。
我試著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