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花隕落

我和林知澄是雙胞胎。
我們出生在同一個凌晨，共用一張襁褓，分享同一對父母的期待，活在同一個被稱作“天才姐妹花”的光環里。我是姐姐林知晚，指尖沾著永不干涸的顏料，是旁人嘴里天生吃美術這碗飯的人。她是妹妹林知澄，眼里裝著宇宙與公式，是老師口中百年難遇的物理天才。
從記事起，我們就被綁在一起，被拿來比較。
大人們總愛笑著說，林家這對雙胞胎，一個用眼睛看世界，一個用腦子算世界，將來都是要成大事的。他們說得輕巧，卻從沒有人問過，我們愿不愿意被這樣并排擺放，愿不愿意活在對方的影子里，愿不愿意做彼此永遠無法掙脫的鏡像。
我比知澄早出生七分鐘。
七分鐘，決定了我是姐姐，她是妹妹。也決定了我這一生，都要學著讓著她，護著她，同時，也被她壓過一頭。
小時候，家里的墻壁貼滿我的畫。色彩鮮艷，線條大膽，每一筆都藏著小孩子天馬行空的幻想。母親會摸著我的頭說：“晚晚真有靈氣，將來一定是大畫家。”可話音剛落，她總會補上一句：“要是能像知澄一樣安安靜靜、踏踏實實就好了。”
而知澄的房間，永遠干凈整潔。桌上擺著厚厚的習題冊，草稿紙上寫滿密密麻麻的演算過程，連鉛筆都削得整整齊齊。父親每次走進她的房間，眼神都是驕傲的。他會拍著知澄的肩膀，對所有來客說：“這孩子，天生就是搞科研的料。”
沒有人會在夸完知澄之后，說她要是像我一樣活潑感性就好了。
因為在大人的世界里，理性永遠高于感性，成績永遠高于愛好，物理永遠比美術更有“前途”。
我從小就知道這一點。
所以我拼命畫畫，把所有情緒、委屈、不甘，全都塞進畫布深處。我以為只要我畫得足夠好，拿的獎足夠多，就能和站在領獎臺上從容淡定的林知澄平起平坐，就能讓父母的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一秒。
可我錯了。錯得離譜。
我的獎狀被整齊地收在柜子最底層，而知澄的競賽證書，被裝裱起來，掛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我的畫展得到的評價是“有天賦、有意思”，而知澄的物理競賽獲獎，換來的是“光宗耀祖、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