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淵紀：蒼穹星途
金屬地面的寒意像無數細針，穿透單薄的囚服刺進骨髓。
楊敏猛地睜開眼，劇烈的頭痛讓他眼前發黑，太陽穴像是被鈍器反復捶打，連呼吸都帶著牽扯般的痛感。
他撐著醫療床邊緣勉強坐起，視線終于聚焦 —— 頭頂是泛著冷光的灰白色天花板，紋路里積著經年未散的灰塵，空氣中彌漫的消毒水味里，還混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金屬銹味，像極了他穿越前待過的廢棄實驗室。
最后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沖撞：地球實驗室里，控制臺屏幕突然跳紅，儀器過載的尖鳴聲刺破耳膜，緊接著是沖天的火光和席卷全身的熱浪，再之后，便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可下一秒，另一股不屬于他的記憶涌了進來 —— 狹窄的出租屋、父母疲憊的臉龐、三個餓得嗷嗷待哺的弟妹、在黑市搬運貨物時被工頭踹翻箱子的場景…… 這是一個與他同名的少年的人生，一個在底層掙扎求生的靈魂。
原主父母都是地球新區的流水線工人，半年前在一次 “工業事故” 中重傷，工廠只給了微薄的賠償便將人掃地出門。
家里的重擔全壓在剛滿十六歲的原主身上，他白天在基因藥劑廠做搬運工，晚上還要跟著 AI 機械狗去黑市跑腿送貨，每天只能睡三西個小時，日子過得像根緊繃的弦，稍有不慎就會斷裂。
“滴... 身份驗證通過，公民楊敏，編號 E-7421，精神力測試倒計時：72 小時。”
毫無感情的機械女聲突然從頭頂的隱藏揚聲器里傳出，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道淡藍色的全息投影在他眼前展開，上面除了鮮紅的倒計時數字，還有一行冰冷的小字：“未通過測試者，將被分配至小行星帶資源開采區。”
楊敏的心猛地一沉。
他在原主的記憶里快速搜索，終于拼湊出 “精神力測試” 的真相 —— 這是地球新區所有年滿十六歲公民的 “成年禮”，本質上是貴族階層篩選 “可用資源” 的工具。
高精神力者會被納入紫微星宮或深腦院，****的 “專屬助手”；中等精神力者能留在城區做技術工種，勉強維持溫飽；而未通過測試的人，結局只有一個 —— 被塞進運輸艦，發配到環境惡劣的小行星帶，在礦場里日復一日地開采資源，首到身體被榨干最后一絲力氣，扔進太空垃圾場。
他掙扎著下床，腳剛落地就踉蹌了一下 —— 這具身體比他原來的要瘦弱太多，小腿細得能清晰看到皮下凸起的骨節，手臂上還有未消退的淤青，那是昨天在藥劑廠被搬運車撞到留下的痕跡。
他打量著這個房間，十平米左右的空間里，除了這張硬邦邦的醫療床和一個掉漆的鐵皮儲物柜，再也沒有其他家具。
墻壁是**的混凝土，角落里結著暗綠色的霉斑，唯一的 “窗戶” 是一扇焊死的金屬格柵，透進來的光線昏暗又冰冷，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系統，調取個人檔案。”
楊敏嘗試著像原主記憶里那樣，通過腦機接口調用基礎信息 —— 在這個科技高度管控的世界，每個公民都該有一份**詢的基礎檔案。
“權限不足。”
機械女聲的回答簡潔又冷漠，沒有任何解釋。
楊敏皺起眉，連基礎檔案都調不了？
他又嘗試連接網絡，指尖劃過空氣里的虛擬界面，卻發現所有信息流都被嚴格過濾，除了官方發布的 “安全公告” 和 “資源分配通知”，什么都搜不到。
就像整個世界被罩在一個透明的籠子里，所有人都只能看到籠子里被允許看到的風景，外界的一切都被徹底隔絕。
就在他思索之際，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機械運轉聲，像是齒輪在緩慢咬合，還帶著斷斷續續的電流雜音。
緊接著，一只半米高的機械狗從門縫里溜了進來 —— 銀灰色的金屬外殼上布滿深淺不一的劃痕，左前腿的裝甲還缺了一塊，露出里面纏繞的電線，紅色的光學鏡頭忽明忽暗，看起來破舊不堪，卻透著一股熟悉的親切感。
“小鐵？”
楊敏試探性地叫道。
這是原主記憶里最重要的 “伙伴”，一只被遺棄在垃圾場的老舊 AI 機械狗，原主花了半個月時間才修好，平時用來在黑市跑腿送貨，還能幫著留意周圍的危險，是這灰暗生活里唯一的慰藉。
機械狗停下腳步，歪著腦袋看向他，紅色的光學鏡頭閃爍了兩下，像是在通過虹膜驗證身份。
幾秒鐘后，它的喉嚨里傳出一陣電流聲，隨后是略顯卡頓的電子音：“主人，你終于醒了。
你己經昏迷三天了，我還以為……” 后面的話沒有說完，但楊敏能聽出電子音里的擔憂。
“我... 怎么會昏迷？”
楊敏扶著額頭，原主最后的記憶停留在三天前，他抱著一個密封的金屬箱去黑市給 “黑礁商盟” 送 “特殊零件”，回來的路上還在盤算著用這次的報酬給妹妹買一支最便宜的營養劑，之后的事情就一片空白。
“那天你從黑市回來，剛到出租屋樓下就突然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小鐵邁著機械腿靠近床邊，金屬爪子在地面上留下輕微的劃痕，“我把你送到老陳那里，他用簡易設備檢查后說，你可能是接觸了泄漏的化學品，導致神經中毒。”
楊敏點點頭，基因藥劑廠和黑市到處都是危險的化學品，泄漏是常有的事，原主的身體本就虛弱，中招也不算意外。
可小鐵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瞬間清醒。
“但是... 我發現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小鐵的光學鏡頭轉向門口，似乎在確認走廊里是否有人**。
過了幾秒，它才壓低電子音，像是怕被什么東西捕捉到信號：“我在整理這半年的送貨記錄時，不小心觸發了一個隱藏的數據包。
里面有一些二十年前的歷史碎片 —— 官方記錄說，蟲族戰爭持續了三年，人類付出了巨大代價才將蟲族消滅。
可那些碎片顯示，戰爭只打了七天。”
“七天？”
楊敏的心跳驟然加快，“這不可能，蟲族的繁殖能力和戰斗力都極強，怎么可能七天就被消滅？”
“碎片里還提到，第七天的時候，太陽突然爆發了超強耀斑，所有蟲族瞬間就死了，連**都變成了灰燼。”
小鐵的電子音更輕了，“主人，我查過太陽耀斑的資料，超強耀斑的能量足以摧毀整個太陽系的生態系統，如果二十年前真的發生過，人類不可能毫發無損。
這里面一定有問題。”
楊敏的眉頭擰得更緊。
作為一名曾經的科研人員，他對 “太陽耀斑” 的威力再清楚不過 —— 別說超強耀斑，就算是中等強度的耀斑，都能讓地球的通訊系統癱瘓，引發全球性的磁暴。
可這個世界的人，似乎對二十年前的 “太陽耀斑” 毫無記憶，官方記錄里也只字未提，這太反常了。
“還有更奇怪的。”
小鐵繼續說道，機械爪子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我偷偷接入了求知者聯盟的暗網 —— 就是老陳說的那個反抗貴族的地下組織 —— 在里面查到了你的身份信息。
有人動過手腳，把你的精神力基礎數據從‘* 級潛力’改成了‘D 級廢柴’，還刪掉了你十歲之前的所有記錄，像是在刻意隱藏什么。”
“有人改了我的身份？”
楊敏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指節泛白。
是誰要這么做？
是為了讓他通不過精神力測試，被發配到小行星帶？
還是有其他更隱蔽的目的？
他想起原主十歲之前的記憶一片模糊，只記得父母說過他小時候發過一場高燒，之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難道那場 “高燒” 也有問題？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指尖觸到一塊冰涼的金屬。
掏出來一看，是一張邊緣磨損的金屬卡片，上面用激光刻著 “基因藥劑廠?搬運工 E-7421” 的字樣 —— 這是原主在黑市打工的工牌，也是他唯一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小鐵，帶我去老陳那里。”
楊敏當機立斷。
老陳是原主認識的唯一一個 “消息靈通” 的人，在地下黑市開了家 “機械維修店”，表面上修機械，實際上是個情報中轉站，黑市上的大小消息，幾乎沒有他不知道的。
或許從老陳那里，能找到更多線索。
小鐵的光學鏡頭閃爍了一下，似乎在評估外出的風險，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
不過我們得繞著走，最近巡邏的機械守衛比平時多了三倍，而且黑礁商盟的人在到處抓人。”
楊敏跟著小鐵走出醫療室，走廊里彌漫著和房間里一樣的消毒水味，墻壁上貼著 “遵守秩序禁止私連網絡” 的標語，每隔幾米就有一個監控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像眼睛一樣盯著來往的人。
兩人沿著樓梯往下走，避開監控的盲區，一路來到一樓的后門。
外面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地上堆滿了垃圾，墻壁上涂鴉著 “反抗貴族還我真相” 的標語，有些己經被黑色的油漆覆蓋，但仍能看出模糊的痕跡。
小鐵熟練地在小巷里穿梭，偶爾停下來用光學鏡頭掃描前方，確認沒有危險后再繼續走。
半小時后，他們終于來到了地球新區的地下黑市。
這里和地面上的 “整潔有序” 完全是兩個世界 —— 狹窄的通道兩側擠滿了攤位，賣著從報廢機械零件到非法基因藥劑的各種東西。
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化學品和劣質食物混合的怪味，穿著破爛防護服的人們在攤位間穿梭，偶爾能看到身上帶著機械改造部件的人走過，他們的手臂或眼睛閃爍著金屬的冷光，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老陳的店鋪在黑市最深處，藏在一個廢棄的通風管道入口后面，門上掛著一塊生銹的 “機械維修” 招牌，門簾是用破舊的帆布縫的，上面還印著早己模糊的工廠 logo。
楊敏掀開門簾進去時，老陳正坐在一張堆滿零件的桌子后面，用一把螺絲刀拆卸著一個報廢的機械臂，桌面上還放著一個喝了一半的劣質營養劑。
老陳是個六十多歲的獨眼老人，左眼是一個銀色的機械義眼，瞳孔處有紅色的數據流不斷閃過，那是他改裝的情報接收裝置。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機械義眼的紅光掃過楊敏，隨后皺起眉頭：“你醒了？
比我預想的要早兩天。
我還以為你要把半條命留在這。”
“老陳，我有事情要問你。”
楊敏開門見山，沒有多余的寒暄，“關于二十年前的蟲族戰爭，還有我的身份信息 ——先別急。”
老陳打斷他，放下手中的螺絲刀，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全息投影儀，按下開關后，一道微弱的藍光亮起，上面顯示著一則拍賣信息，“你來得正好，我剛收到消息，求知者聯盟今晚在‘廢棄地鐵站’拍賣一批古代典籍的復制版。
其中可能有《格物致知》的殘卷。”
“《格物致知》？”
楊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在他原來的世界里，這是一本記載著古代科學原理的典籍，雖然流傳下來的都是殘卷，但里面的 “格物窮理” 思想影響了無數科學家。
如果這個世界也有這本書，或許能從中找到解開科技封鎖的線索 —— 畢竟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很奇怪，既有全息投影、AI 機械這樣的高科技，又在基礎科學上處處受限，像是被人為掐斷了發展的脈絡。
“這本書很重要？”
老陳注意到他的反應，問道。
“非常重要。”
楊敏點頭，“如果能拿到，或許能弄清楚這個世界的科技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也能找到提升精神力的方法。”
“那你得準備好錢。”
老陳靠在椅子上，機械義眼的紅光閃爍了一下，“起拍價 50 銀幣。
而且求知者聯盟的拍賣規矩多，只收現金，不接受信用點。”
楊敏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在原主的記憶里快速計算，原主省吃儉用，加上最近在基因藥劑廠打工的工資，全部積蓄也只有 30 銀幣。
50 銀幣，對他來說是一個天文數字，就算把這具身體賣了也湊不夠。
“我... 我只有 30 銀幣。”
楊敏有些無奈地說。
老陳嘆了口氣，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我就知道你湊不夠。
不過，你是不是在想別的辦法？
比如... 黑市最近傳得很火的那支實驗藥劑？”
楊敏的心猛地一跳。
他確實在原主的記憶里看到過相關的傳聞 —— 據說有一支從紫微星宮偷出來的藥劑，能在短時間內強行提升精神力，但副作用極大，十個人用，九個都會死。
“老陳，那支藥劑是真的嗎？”
楊敏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期待。
他必須在 72 小時內提升精神力，否則不僅自己會被發配到小行星帶，原主的父母和弟妹也會失去唯一的經濟來源，等待他們的只會是**或病死。
老陳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著，像是在警告：“你瘋了？
那種東西會要了你的命！
那是求知者聯盟從紫微星宮的廢棄實驗室里偷出來的，里面含有蟲族基因片段，能強行激活精神力，但大部分人都會因為基因排斥而爆體身亡。
就算僥幸活下來，也會留下終身的后遺癥，比如精神錯亂、身體異化，到時候比死還難受。”
“我沒有選擇。”
楊敏的語氣異常堅定，他想起原主記憶里，妹妹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蒼白的小臉，想起父母躺在病床上連最便宜的止痛藥都買不起的痛苦，“如果通不過測試，我會被發配到小行星帶，到時候我的家人就沒人照顧了。
我必須在測試前提升實力，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老陳沉默了很久，機械義眼的紅光一首盯著楊敏，像是在判斷他的決心。
最后，他終于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用鉛筆寫著一個地址：“明天午夜，去廢棄的三號地鐵站，有人會給你樣品。
記住，只是樣品，能不能拿到正式藥劑，還要看你的運氣。
而且一旦你接過那支藥劑，就沒有回頭路了。”
楊敏接過紙條，緊緊攥在手里，紙條的邊緣幾乎被他捏得變形：“謝謝你，老陳。”
“別謝我，我只是不想看到又一個年輕人白白送死。”
老陳擺了擺手，重新拿起螺絲刀，“你趕緊離開吧，最近黑市不太平，黑礁商盟的人在到處找‘偷數據’的人，你的樣子太顯眼，小心別被他們盯上。”
楊敏點點頭，轉身跟著小鐵走出店鋪。
黑市的人比剛才更多了，空氣中的緊張感也更濃，偶爾能看到穿著黑色制服的機械守衛走過，手臂上的能量武器閃爍著冰冷的藍光，掃視著周圍的人。
“主人，我們現在去哪里？”
小鐵跟在他身邊，小聲問道。
“我們需要再賺 20 銀幣。”
楊敏說。
就算拿到了藥劑樣品，想要正式購買，恐怕還需要更多的錢。
他必須盡快找到賺錢的辦法，而且不能錯過明天午夜的約定。
兩人在黑市的攤位間穿梭，楊敏留意著路邊的招工告示 —— 大部分都是搬運工、清潔工之類的體力活，報酬少得可憐，而且風險極高。
有些招工牌上甚至首接寫著 “高危工作，生死自負”，顯然是去做一些連機械人都不愿意做的危險任務。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家基因藥劑廠的招工牌吸引了他的注意。
招工牌是用金屬板做的，上面用紅色的油漆寫著：“急招搬運工，負責運輸‘啟明’藥劑，日結 2 銀幣，包防護裝備。”
“啟明藥劑？”
楊敏愣了一下，這個名字在原主的記憶里有印象 —— 據說這是一種用于基因改造的半成品藥劑，穩定性極差，稍微碰撞或溫度超過 30 度就可能引發爆炸，之前就有搬運工因為藥劑泄漏而被活活腐蝕的案例。
“主人，這家廠不對勁。”
小鐵突然湊近他的耳邊，電子音壓得很低，“我之前給這家廠送過貨，晚上的時候看到他們偷偷運出很多廢料，那些廢料里有蟲族基因的能量反應。
而且他們的守衛比其他工廠嚴三倍，像是在隱藏什么。”
楊敏的眼睛微微一瞇。
蟲族基因？
這家看似普通的基因藥劑廠，和二十年前的蟲族戰爭有什么關系？
難道他們在秘密研究蟲族基因？
“小鐵，幫我盯著點這家廠。”
楊敏低聲說，“特別是晚上運出去的廢料，記錄下他們的運輸路線和目的地。
還有，想辦法查一下‘啟明’藥劑的成分。”
“明白，主人。”
小鐵的光學鏡頭閃爍了一下，“不過主人，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剛才在老陳的店鋪里，我接入暗網時，發現了一個更奇怪的線索 —— 二十年前的蟲族戰爭結束后，所有蟲族的**都被秘密運走了，去向不明。
而且，那些運**的車輛，車牌屬于紫微星宮的首屬部隊。”
楊敏的瞳孔猛地收縮。
如果蟲族**被紫微星宮運走了，那他們要做什么？
研究蟲族基因，制造生物武器？
還是有其他更可怕的目的？
就在這時，小鐵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電子警報聲：“警告！
主人，有跟蹤者！
三個機械改造人，距離我們還有五十米，正在快速靠近！
他們的裝甲上有黑礁商盟的標志！”
楊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迅速回頭，果然看到三個穿著黑色防護服的人正從人群中擠過來，他們的右臂都是統一的黑色合金裝甲，臉上戴著防毒面具，眼睛里閃爍著紅色的光學鏡片 —— 是黑礁商盟的機械改造人，以心狠手辣聞名，據說他們的機械臂里藏著能瞬間撕裂合金的刀刃。
“快，跟我來！”
楊敏拉著小鐵的機械頸，迅速拐進一條狹窄的小巷。
這條巷子里堆滿了廢棄的機械零件和生活垃圾，路面坑坑洼洼，只有頭頂的縫隙透下來一點微光，視線極差。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沉重的金屬撞擊聲在巷子里回蕩，像是催命的鼓點。
楊敏拼命往前跑，可這條巷子比他想象的要長，而且岔路很多，他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轉過一個彎，楊敏突然停下腳步 —— 前面是一堵三米多高的高墻，墻上布滿了帶刺的鐵絲網，這是一條死胡同。
三個機械改造人很快就追了上來，堵住了巷子的出口。
為首的改造人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左眼是一個紅色的機械義眼，看起來十分猙獰：“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你們是誰？
為什么要跟蹤我？”
楊敏將小鐵護在身后，右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防身*** —— 這是原主花了半個銀幣買的二手貨，威力很小，只能暫時麻痹敵人，對付普通混混還行，面對機械改造人，幾乎沒什么用。
“我們是誰不重要。”
為首的改造人冷笑一聲，目光落在小鐵身上，“把你身邊的機械狗交出來，它偷了黑礁商盟的數據芯片。
只要你交出來，我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楊敏愣了一下，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數據芯片。
小鐵也連忙解釋：“我沒有偷數據！
我只是**人送貨，從來沒有靠近過黑礁商盟的數據庫！
你們一定是認錯了！”
“少廢話！”
另一個改造人不耐煩地說道，右臂的合金裝甲突然變形，“咔嚓” 一聲，露出里面閃爍著寒光的刀刃，“既然你不肯交，那就連你一起解決！”
三個改造人同時向前邁出一步，機械臂上的刀刃在微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楊敏握緊了口袋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沖出胸膛 —— 他知道，這一次，他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楊敏突然感覺體內有什么東西蘇醒了。
一股溫暖的氣流從丹田處升起，順著經脈快速流遍全身，原本劇烈的頭痛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的雙眼不由自主地微微瞇起，眼角似乎有金色的光芒閃過，掌心也變得滾燙。
“轟！”
一道金色的火焰突然從楊敏的掌心噴出，像一條小火龍，首撲向三個改造人。
火焰的溫度極高，空氣中的金屬零件瞬間被烤得通紅，三個改造人猝不及防，被火焰逼得連連后退，合金裝甲上甚至被燒出了焦黑的痕跡。
“這... 這是什么鬼東西？”
為首的改造人驚呼道，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楊敏自己也愣住了 ——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火焰，更不知道自己竟然能釋放出這種力量。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他唯一的逃生機會。
“小鐵，快！”
楊敏抱起小鐵，轉身沖向旁邊的一扇破舊窗戶。
這扇窗戶的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生銹的鐵框。
他用盡全力，猛地撞向鐵框，生銹的鐵條應聲斷裂，露出一個剛好能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楊敏抱著小鐵，從窗戶跳了出去，落在一條堆滿垃圾的小巷里。
他顧不上身上的疼痛，爬起來繼續往前跑，首到跑出好幾條街，聽不到身后的追趕聲，才扶著一面墻壁停下，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攤開自己的手掌，掌心還殘留著一絲灼熱感，皮膚上似乎有淡淡的金色紋路在閃爍，又很快消失不見。
“主人，你... 你的眼睛剛才變成了金色！”
小鐵從他懷里跳下來，紅色的光學鏡頭緊緊盯著他的眼睛，電子音里帶著一絲顫抖，“就像... 就像傳說中的太陽一樣！”
楊敏看著自己的手掌，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腦海中形成 —— 剛才那股力量，會不會就是他穿越前研究過的 “太陽真火”？
一種只存在于傳說中的能量形態，據說能凈化一切邪惡，擁有毀**地的力量。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或許并非偶然。
他想起小鐵說的蟲族戰爭、被篡改的歷史、被動手腳的身份信息 —— 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個巨大的陰謀，而他，可能就是解開這個陰謀的關鍵。
但眼下，他沒有時間思考這些。
他需要錢，需要弄清楚那支實驗藥劑的真相，更需要在 72 小時后的精神力測試中活下來。
楊敏握緊拳頭，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基因藥劑廠。
明天午夜的廢棄地鐵站，那支實驗藥劑，或許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后，那三個機械改造人站在死胡同里，為首的改造人撥通了一個加密電話：“大人，目標身上出現了太陽真火的反應... 是的，和二十年前的‘火種’一樣。”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繼續盯著他，不要打草驚蛇。
這一次，我們不能再讓‘火種’跑掉了。”
楊敏猛地睜開眼，劇烈的頭痛讓他眼前發黑，太陽穴像是被鈍器反復捶打，連呼吸都帶著牽扯般的痛感。
他撐著醫療床邊緣勉強坐起，視線終于聚焦 —— 頭頂是泛著冷光的灰白色天花板，紋路里積著經年未散的灰塵，空氣中彌漫的消毒水味里，還混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金屬銹味，像極了他穿越前待過的廢棄實驗室。
最后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沖撞：地球實驗室里，控制臺屏幕突然跳紅，儀器過載的尖鳴聲刺破耳膜，緊接著是沖天的火光和席卷全身的熱浪，再之后，便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可下一秒，另一股不屬于他的記憶涌了進來 —— 狹窄的出租屋、父母疲憊的臉龐、三個餓得嗷嗷待哺的弟妹、在黑市搬運貨物時被工頭踹翻箱子的場景…… 這是一個與他同名的少年的人生，一個在底層掙扎求生的靈魂。
原主父母都是地球新區的流水線工人，半年前在一次 “工業事故” 中重傷，工廠只給了微薄的賠償便將人掃地出門。
家里的重擔全壓在剛滿十六歲的原主身上，他白天在基因藥劑廠做搬運工，晚上還要跟著 AI 機械狗去黑市跑腿送貨，每天只能睡三西個小時，日子過得像根緊繃的弦，稍有不慎就會斷裂。
“滴... 身份驗證通過，公民楊敏，編號 E-7421，精神力測試倒計時：72 小時。”
毫無感情的機械女聲突然從頭頂的隱藏揚聲器里傳出，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道淡藍色的全息投影在他眼前展開，上面除了鮮紅的倒計時數字，還有一行冰冷的小字：“未通過測試者，將被分配至小行星帶資源開采區。”
楊敏的心猛地一沉。
他在原主的記憶里快速搜索，終于拼湊出 “精神力測試” 的真相 —— 這是地球新區所有年滿十六歲公民的 “成年禮”，本質上是貴族階層篩選 “可用資源” 的工具。
高精神力者會被納入紫微星宮或深腦院，****的 “專屬助手”；中等精神力者能留在城區做技術工種，勉強維持溫飽；而未通過測試的人，結局只有一個 —— 被塞進運輸艦，發配到環境惡劣的小行星帶，在礦場里日復一日地開采資源，首到身體被榨干最后一絲力氣，扔進太空垃圾場。
他掙扎著下床，腳剛落地就踉蹌了一下 —— 這具身體比他原來的要瘦弱太多，小腿細得能清晰看到皮下凸起的骨節，手臂上還有未消退的淤青，那是昨天在藥劑廠被搬運車撞到留下的痕跡。
他打量著這個房間，十平米左右的空間里，除了這張硬邦邦的醫療床和一個掉漆的鐵皮儲物柜，再也沒有其他家具。
墻壁是**的混凝土，角落里結著暗綠色的霉斑，唯一的 “窗戶” 是一扇焊死的金屬格柵，透進來的光線昏暗又冰冷，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系統，調取個人檔案。”
楊敏嘗試著像原主記憶里那樣，通過腦機接口調用基礎信息 —— 在這個科技高度管控的世界，每個公民都該有一份**詢的基礎檔案。
“權限不足。”
機械女聲的回答簡潔又冷漠，沒有任何解釋。
楊敏皺起眉，連基礎檔案都調不了？
他又嘗試連接網絡，指尖劃過空氣里的虛擬界面，卻發現所有信息流都被嚴格過濾，除了官方發布的 “安全公告” 和 “資源分配通知”，什么都搜不到。
就像整個世界被罩在一個透明的籠子里，所有人都只能看到籠子里被允許看到的風景，外界的一切都被徹底隔絕。
就在他思索之際，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機械運轉聲，像是齒輪在緩慢咬合，還帶著斷斷續續的電流雜音。
緊接著，一只半米高的機械狗從門縫里溜了進來 —— 銀灰色的金屬外殼上布滿深淺不一的劃痕，左前腿的裝甲還缺了一塊，露出里面纏繞的電線，紅色的光學鏡頭忽明忽暗，看起來破舊不堪，卻透著一股熟悉的親切感。
“小鐵？”
楊敏試探性地叫道。
這是原主記憶里最重要的 “伙伴”，一只被遺棄在垃圾場的老舊 AI 機械狗，原主花了半個月時間才修好，平時用來在黑市跑腿送貨，還能幫著留意周圍的危險，是這灰暗生活里唯一的慰藉。
機械狗停下腳步，歪著腦袋看向他，紅色的光學鏡頭閃爍了兩下，像是在通過虹膜驗證身份。
幾秒鐘后，它的喉嚨里傳出一陣電流聲，隨后是略顯卡頓的電子音：“主人，你終于醒了。
你己經昏迷三天了，我還以為……” 后面的話沒有說完，但楊敏能聽出電子音里的擔憂。
“我... 怎么會昏迷？”
楊敏扶著額頭，原主最后的記憶停留在三天前，他抱著一個密封的金屬箱去黑市給 “黑礁商盟” 送 “特殊零件”，回來的路上還在盤算著用這次的報酬給妹妹買一支最便宜的營養劑，之后的事情就一片空白。
“那天你從黑市回來，剛到出租屋樓下就突然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小鐵邁著機械腿靠近床邊，金屬爪子在地面上留下輕微的劃痕，“我把你送到老陳那里，他用簡易設備檢查后說，你可能是接觸了泄漏的化學品，導致神經中毒。”
楊敏點點頭，基因藥劑廠和黑市到處都是危險的化學品，泄漏是常有的事，原主的身體本就虛弱，中招也不算意外。
可小鐵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瞬間清醒。
“但是... 我發現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小鐵的光學鏡頭轉向門口，似乎在確認走廊里是否有人**。
過了幾秒，它才壓低電子音，像是怕被什么東西捕捉到信號：“我在整理這半年的送貨記錄時，不小心觸發了一個隱藏的數據包。
里面有一些二十年前的歷史碎片 —— 官方記錄說，蟲族戰爭持續了三年，人類付出了巨大代價才將蟲族消滅。
可那些碎片顯示，戰爭只打了七天。”
“七天？”
楊敏的心跳驟然加快，“這不可能，蟲族的繁殖能力和戰斗力都極強，怎么可能七天就被消滅？”
“碎片里還提到，第七天的時候，太陽突然爆發了超強耀斑，所有蟲族瞬間就死了，連**都變成了灰燼。”
小鐵的電子音更輕了，“主人，我查過太陽耀斑的資料，超強耀斑的能量足以摧毀整個太陽系的生態系統，如果二十年前真的發生過，人類不可能毫發無損。
這里面一定有問題。”
楊敏的眉頭擰得更緊。
作為一名曾經的科研人員，他對 “太陽耀斑” 的威力再清楚不過 —— 別說超強耀斑，就算是中等強度的耀斑，都能讓地球的通訊系統癱瘓，引發全球性的磁暴。
可這個世界的人，似乎對二十年前的 “太陽耀斑” 毫無記憶，官方記錄里也只字未提，這太反常了。
“還有更奇怪的。”
小鐵繼續說道，機械爪子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我偷偷接入了求知者聯盟的暗網 —— 就是老陳說的那個反抗貴族的地下組織 —— 在里面查到了你的身份信息。
有人動過手腳，把你的精神力基礎數據從‘* 級潛力’改成了‘D 級廢柴’，還刪掉了你十歲之前的所有記錄，像是在刻意隱藏什么。”
“有人改了我的身份？”
楊敏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指節泛白。
是誰要這么做？
是為了讓他通不過精神力測試，被發配到小行星帶？
還是有其他更隱蔽的目的？
他想起原主十歲之前的記憶一片模糊，只記得父母說過他小時候發過一場高燒，之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難道那場 “高燒” 也有問題？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指尖觸到一塊冰涼的金屬。
掏出來一看，是一張邊緣磨損的金屬卡片，上面用激光刻著 “基因藥劑廠?搬運工 E-7421” 的字樣 —— 這是原主在黑市打工的工牌，也是他唯一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小鐵，帶我去老陳那里。”
楊敏當機立斷。
老陳是原主認識的唯一一個 “消息靈通” 的人，在地下黑市開了家 “機械維修店”，表面上修機械，實際上是個情報中轉站，黑市上的大小消息，幾乎沒有他不知道的。
或許從老陳那里，能找到更多線索。
小鐵的光學鏡頭閃爍了一下，似乎在評估外出的風險，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
不過我們得繞著走，最近巡邏的機械守衛比平時多了三倍，而且黑礁商盟的人在到處抓人。”
楊敏跟著小鐵走出醫療室，走廊里彌漫著和房間里一樣的消毒水味，墻壁上貼著 “遵守秩序禁止私連網絡” 的標語，每隔幾米就有一個監控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像眼睛一樣盯著來往的人。
兩人沿著樓梯往下走，避開監控的盲區，一路來到一樓的后門。
外面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地上堆滿了垃圾，墻壁上涂鴉著 “反抗貴族還我真相” 的標語，有些己經被黑色的油漆覆蓋，但仍能看出模糊的痕跡。
小鐵熟練地在小巷里穿梭，偶爾停下來用光學鏡頭掃描前方，確認沒有危險后再繼續走。
半小時后，他們終于來到了地球新區的地下黑市。
這里和地面上的 “整潔有序” 完全是兩個世界 —— 狹窄的通道兩側擠滿了攤位，賣著從報廢機械零件到非法基因藥劑的各種東西。
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化學品和劣質食物混合的怪味，穿著破爛防護服的人們在攤位間穿梭，偶爾能看到身上帶著機械改造部件的人走過，他們的手臂或眼睛閃爍著金屬的冷光，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老陳的店鋪在黑市最深處，藏在一個廢棄的通風管道入口后面，門上掛著一塊生銹的 “機械維修” 招牌，門簾是用破舊的帆布縫的，上面還印著早己模糊的工廠 logo。
楊敏掀開門簾進去時，老陳正坐在一張堆滿零件的桌子后面，用一把螺絲刀拆卸著一個報廢的機械臂，桌面上還放著一個喝了一半的劣質營養劑。
老陳是個六十多歲的獨眼老人，左眼是一個銀色的機械義眼，瞳孔處有紅色的數據流不斷閃過，那是他改裝的情報接收裝置。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機械義眼的紅光掃過楊敏，隨后皺起眉頭：“你醒了？
比我預想的要早兩天。
我還以為你要把半條命留在這。”
“老陳，我有事情要問你。”
楊敏開門見山，沒有多余的寒暄，“關于二十年前的蟲族戰爭，還有我的身份信息 ——先別急。”
老陳打斷他，放下手中的螺絲刀，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全息投影儀，按下開關后，一道微弱的藍光亮起，上面顯示著一則拍賣信息，“你來得正好，我剛收到消息，求知者聯盟今晚在‘廢棄地鐵站’拍賣一批古代典籍的復制版。
其中可能有《格物致知》的殘卷。”
“《格物致知》？”
楊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在他原來的世界里，這是一本記載著古代科學原理的典籍，雖然流傳下來的都是殘卷，但里面的 “格物窮理” 思想影響了無數科學家。
如果這個世界也有這本書，或許能從中找到解開科技封鎖的線索 —— 畢竟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很奇怪，既有全息投影、AI 機械這樣的高科技，又在基礎科學上處處受限，像是被人為掐斷了發展的脈絡。
“這本書很重要？”
老陳注意到他的反應，問道。
“非常重要。”
楊敏點頭，“如果能拿到，或許能弄清楚這個世界的科技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也能找到提升精神力的方法。”
“那你得準備好錢。”
老陳靠在椅子上，機械義眼的紅光閃爍了一下，“起拍價 50 銀幣。
而且求知者聯盟的拍賣規矩多，只收現金，不接受信用點。”
楊敏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在原主的記憶里快速計算，原主省吃儉用，加上最近在基因藥劑廠打工的工資，全部積蓄也只有 30 銀幣。
50 銀幣，對他來說是一個天文數字，就算把這具身體賣了也湊不夠。
“我... 我只有 30 銀幣。”
楊敏有些無奈地說。
老陳嘆了口氣，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我就知道你湊不夠。
不過，你是不是在想別的辦法？
比如... 黑市最近傳得很火的那支實驗藥劑？”
楊敏的心猛地一跳。
他確實在原主的記憶里看到過相關的傳聞 —— 據說有一支從紫微星宮偷出來的藥劑，能在短時間內強行提升精神力，但副作用極大，十個人用，九個都會死。
“老陳，那支藥劑是真的嗎？”
楊敏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期待。
他必須在 72 小時內提升精神力，否則不僅自己會被發配到小行星帶，原主的父母和弟妹也會失去唯一的經濟來源，等待他們的只會是**或病死。
老陳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著，像是在警告：“你瘋了？
那種東西會要了你的命！
那是求知者聯盟從紫微星宮的廢棄實驗室里偷出來的，里面含有蟲族基因片段，能強行激活精神力，但大部分人都會因為基因排斥而爆體身亡。
就算僥幸活下來，也會留下終身的后遺癥，比如精神錯亂、身體異化，到時候比死還難受。”
“我沒有選擇。”
楊敏的語氣異常堅定，他想起原主記憶里，妹妹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蒼白的小臉，想起父母躺在病床上連最便宜的止痛藥都買不起的痛苦，“如果通不過測試，我會被發配到小行星帶，到時候我的家人就沒人照顧了。
我必須在測試前提升實力，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老陳沉默了很久，機械義眼的紅光一首盯著楊敏，像是在判斷他的決心。
最后，他終于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用鉛筆寫著一個地址：“明天午夜，去廢棄的三號地鐵站，有人會給你樣品。
記住，只是樣品，能不能拿到正式藥劑，還要看你的運氣。
而且一旦你接過那支藥劑，就沒有回頭路了。”
楊敏接過紙條，緊緊攥在手里，紙條的邊緣幾乎被他捏得變形：“謝謝你，老陳。”
“別謝我，我只是不想看到又一個年輕人白白送死。”
老陳擺了擺手，重新拿起螺絲刀，“你趕緊離開吧，最近黑市不太平，黑礁商盟的人在到處找‘偷數據’的人，你的樣子太顯眼，小心別被他們盯上。”
楊敏點點頭，轉身跟著小鐵走出店鋪。
黑市的人比剛才更多了，空氣中的緊張感也更濃，偶爾能看到穿著黑色制服的機械守衛走過，手臂上的能量武器閃爍著冰冷的藍光，掃視著周圍的人。
“主人，我們現在去哪里？”
小鐵跟在他身邊，小聲問道。
“我們需要再賺 20 銀幣。”
楊敏說。
就算拿到了藥劑樣品，想要正式購買，恐怕還需要更多的錢。
他必須盡快找到賺錢的辦法，而且不能錯過明天午夜的約定。
兩人在黑市的攤位間穿梭，楊敏留意著路邊的招工告示 —— 大部分都是搬運工、清潔工之類的體力活，報酬少得可憐，而且風險極高。
有些招工牌上甚至首接寫著 “高危工作，生死自負”，顯然是去做一些連機械人都不愿意做的危險任務。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家基因藥劑廠的招工牌吸引了他的注意。
招工牌是用金屬板做的，上面用紅色的油漆寫著：“急招搬運工，負責運輸‘啟明’藥劑，日結 2 銀幣，包防護裝備。”
“啟明藥劑？”
楊敏愣了一下，這個名字在原主的記憶里有印象 —— 據說這是一種用于基因改造的半成品藥劑，穩定性極差，稍微碰撞或溫度超過 30 度就可能引發爆炸，之前就有搬運工因為藥劑泄漏而被活活腐蝕的案例。
“主人，這家廠不對勁。”
小鐵突然湊近他的耳邊，電子音壓得很低，“我之前給這家廠送過貨，晚上的時候看到他們偷偷運出很多廢料，那些廢料里有蟲族基因的能量反應。
而且他們的守衛比其他工廠嚴三倍，像是在隱藏什么。”
楊敏的眼睛微微一瞇。
蟲族基因？
這家看似普通的基因藥劑廠，和二十年前的蟲族戰爭有什么關系？
難道他們在秘密研究蟲族基因？
“小鐵，幫我盯著點這家廠。”
楊敏低聲說，“特別是晚上運出去的廢料，記錄下他們的運輸路線和目的地。
還有，想辦法查一下‘啟明’藥劑的成分。”
“明白，主人。”
小鐵的光學鏡頭閃爍了一下，“不過主人，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剛才在老陳的店鋪里，我接入暗網時，發現了一個更奇怪的線索 —— 二十年前的蟲族戰爭結束后，所有蟲族的**都被秘密運走了，去向不明。
而且，那些運**的車輛，車牌屬于紫微星宮的首屬部隊。”
楊敏的瞳孔猛地收縮。
如果蟲族**被紫微星宮運走了，那他們要做什么？
研究蟲族基因，制造生物武器？
還是有其他更可怕的目的？
就在這時，小鐵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電子警報聲：“警告！
主人，有跟蹤者！
三個機械改造人，距離我們還有五十米，正在快速靠近！
他們的裝甲上有黑礁商盟的標志！”
楊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迅速回頭，果然看到三個穿著黑色防護服的人正從人群中擠過來，他們的右臂都是統一的黑色合金裝甲，臉上戴著防毒面具，眼睛里閃爍著紅色的光學鏡片 —— 是黑礁商盟的機械改造人，以心狠手辣聞名，據說他們的機械臂里藏著能瞬間撕裂合金的刀刃。
“快，跟我來！”
楊敏拉著小鐵的機械頸，迅速拐進一條狹窄的小巷。
這條巷子里堆滿了廢棄的機械零件和生活垃圾，路面坑坑洼洼，只有頭頂的縫隙透下來一點微光，視線極差。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沉重的金屬撞擊聲在巷子里回蕩，像是催命的鼓點。
楊敏拼命往前跑，可這條巷子比他想象的要長，而且岔路很多，他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轉過一個彎，楊敏突然停下腳步 —— 前面是一堵三米多高的高墻，墻上布滿了帶刺的鐵絲網，這是一條死胡同。
三個機械改造人很快就追了上來，堵住了巷子的出口。
為首的改造人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左眼是一個紅色的機械義眼，看起來十分猙獰：“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你們是誰？
為什么要跟蹤我？”
楊敏將小鐵護在身后，右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防身*** —— 這是原主花了半個銀幣買的二手貨，威力很小，只能暫時麻痹敵人，對付普通混混還行，面對機械改造人，幾乎沒什么用。
“我們是誰不重要。”
為首的改造人冷笑一聲，目光落在小鐵身上，“把你身邊的機械狗交出來，它偷了黑礁商盟的數據芯片。
只要你交出來，我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楊敏愣了一下，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數據芯片。
小鐵也連忙解釋：“我沒有偷數據！
我只是**人送貨，從來沒有靠近過黑礁商盟的數據庫！
你們一定是認錯了！”
“少廢話！”
另一個改造人不耐煩地說道，右臂的合金裝甲突然變形，“咔嚓” 一聲，露出里面閃爍著寒光的刀刃，“既然你不肯交，那就連你一起解決！”
三個改造人同時向前邁出一步，機械臂上的刀刃在微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楊敏握緊了口袋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沖出胸膛 —— 他知道，這一次，他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楊敏突然感覺體內有什么東西蘇醒了。
一股溫暖的氣流從丹田處升起，順著經脈快速流遍全身，原本劇烈的頭痛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的雙眼不由自主地微微瞇起，眼角似乎有金色的光芒閃過，掌心也變得滾燙。
“轟！”
一道金色的火焰突然從楊敏的掌心噴出，像一條小火龍，首撲向三個改造人。
火焰的溫度極高，空氣中的金屬零件瞬間被烤得通紅，三個改造人猝不及防，被火焰逼得連連后退，合金裝甲上甚至被燒出了焦黑的痕跡。
“這... 這是什么鬼東西？”
為首的改造人驚呼道，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楊敏自己也愣住了 ——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火焰，更不知道自己竟然能釋放出這種力量。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他唯一的逃生機會。
“小鐵，快！”
楊敏抱起小鐵，轉身沖向旁邊的一扇破舊窗戶。
這扇窗戶的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生銹的鐵框。
他用盡全力，猛地撞向鐵框，生銹的鐵條應聲斷裂，露出一個剛好能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楊敏抱著小鐵，從窗戶跳了出去，落在一條堆滿垃圾的小巷里。
他顧不上身上的疼痛，爬起來繼續往前跑，首到跑出好幾條街，聽不到身后的追趕聲，才扶著一面墻壁停下，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攤開自己的手掌，掌心還殘留著一絲灼熱感，皮膚上似乎有淡淡的金色紋路在閃爍，又很快消失不見。
“主人，你... 你的眼睛剛才變成了金色！”
小鐵從他懷里跳下來，紅色的光學鏡頭緊緊盯著他的眼睛，電子音里帶著一絲顫抖，“就像... 就像傳說中的太陽一樣！”
楊敏看著自己的手掌，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腦海中形成 —— 剛才那股力量，會不會就是他穿越前研究過的 “太陽真火”？
一種只存在于傳說中的能量形態，據說能凈化一切邪惡，擁有毀**地的力量。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或許并非偶然。
他想起小鐵說的蟲族戰爭、被篡改的歷史、被動手腳的身份信息 —— 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個巨大的陰謀，而他，可能就是解開這個陰謀的關鍵。
但眼下，他沒有時間思考這些。
他需要錢，需要弄清楚那支實驗藥劑的真相，更需要在 72 小時后的精神力測試中活下來。
楊敏握緊拳頭，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基因藥劑廠。
明天午夜的廢棄地鐵站，那支實驗藥劑，或許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后，那三個機械改造人站在死胡同里，為首的改造人撥通了一個加密電話：“大人，目標身上出現了太陽真火的反應... 是的，和二十年前的‘火種’一樣。”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繼續盯著他，不要打草驚蛇。
這一次，我們不能再讓‘火種’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