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眼淚

1
早晨鬧鐘響起時，林徹清楚自己是“快樂”的。
這并非比喻或感覺——他是個追求精確的人。清晨7:00整，他的情芯準時向大腦釋放“適度舒緩的焦慮”脈沖，劑量15毫喜，足以讓他從睡眠平穩過渡到清醒，又不至于焦慮到不愿起床。
這是他訂閱的“早安**”套餐，每月300喜。
他睜開眼，天花板本是出租屋略帶發黃的白色，但情芯在他睜眼瞬間自動加載了“溫馨居家感”濾鏡，于是他看到的是“恰到好處的舊”——有生活氣息，卻不顯寒酸。
很好。又是精準的一天。
林徹起床、刷牙、洗臉。鏡中29歲的男人，長相普通，眼神平靜。情芯在他看向鏡子時，自動播放了一段“自我認同微電流”，讓他望著鏡中平凡的臉，感受到一種淡淡的、舒適的自我接納。
這也是套餐內容。早安**包含每日一次“自我認同”服務，旨在防止用戶因照鏡產生容貌焦慮，從而影響全天情緒產出效率。
林徹穿好衣服，打**門。走廊里，鄰居——一位三十多歲、頭發微亂、眼下帶著青黑的女人——正好出門。她看到林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情芯提示林徹：這個笑容的真實度僅37%，屬于“社交性應付”。她昨晚想必沒睡好，或許并未訂閱“深度睡眠包”。
他點頭示意，算作打過招呼，走向電梯。
電梯屏幕上正播放早間新聞：
“……情緒指數今日開盤預測：城市幸福指數小幅低開，主要受昨日西區‘快樂漏水’事件影響。據悉，西區一處情緒管道破裂，導致周邊三個街區居民今晨醒來時‘快樂殘留量’低于正常水平，目前已啟動緊急情緒補給。專家提醒，情緒管道老化的街區居民，建議加購‘情緒緩沖包’，以防突發性快樂不足……”
林徹聽著，內心毫無波瀾。
并非麻木，而是正常。他每天聽這些，就像幾百年前的人們聽天氣預報一樣平常。
電梯抵達一樓，他走出去，匯入街上的人流。
2
通勤堪稱城市一天中最復雜的情緒工程。
地鐵上，每個人都在看手機，但手機并非用于瀏覽信息——而是接收“通勤情緒優化音頻”。林徹的耳機里正播放“上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