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樓有另一個我

頭，看著前方。
車窗玻璃上，映出我的臉。慘白的，被外面的路燈照得一閃一閃。
我的視線越過自己的倒影，看向后門——然后我看到了。
后門旁邊，最后一排座位的角落里，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穿著白裙子，低著頭，長發垂下來遮住臉。她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我上車的時候，那里有人嗎？
我拼命回想。最后一排——我走到最后一排坐下——當時——
當時那個角落是空的。
我確定。
公交車拐了一個彎，她的身體隨著慣性晃了一下，但頭始終低著。
滴。
**聲。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了。
我站起來，扶著座椅往前走。走到后門的時候，我停下來，側過頭，看那個角落。
白裙子。長發。垂著的頭。
我的手心全是汗。
“喂。”我開口，聲音比我想象的啞，“你……”
她抬起頭。
沒有臉。
只有一張空白。
白得像紙，像墻壁，像我小時候做噩夢時夢見的那種東西——五官消失，只剩下一張光滑的、沒有任何起伏的皮膚。
我的大腦空白了半秒，然后身體先于意識做出反應——我往后退，撞上座椅扶手，摔在地上，手腳并用地往后爬。
那個東西站起來。
她——它——朝我走過來。
一步。兩步。
裙擺在地上拖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張著嘴，喊不出來。
然后車停了。
門開了。
我幾乎是滾下去的。
膝蓋磕在馬路牙子上，手掌擦破皮，我爬起來就跑。跑出去十幾米，我才敢回頭。
公交車還停在那里。門開著。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見。
三秒后，門關上，車開走了。
尾燈在雨里拉成兩條紅線，消失在街道盡頭。
我站在雨里，渾身發抖，大口喘氣。
過了很久，我才發現自己站在一個不認識的路口。
我坐錯車了。
我掏出手機，打開地圖，發現自己離出租屋還有三公里。
雨越下越大。
我沒帶傘。
凌晨兩點十分，我渾身濕透地走進小區大門。
保安亭亮著燈，里面沒人。值班室的窗戶開著，一件保安制服搭在椅背上，還在晃——像是剛脫下來不久。
我沒多想。往單元門走。
我們這個小區很老，六棟樓，每棟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