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慈之陰脈逆途
第一章 殘燈照古卷暮春的雨，纏纏綿綿下了整月，把青陽城西的破道觀浸得滿是霉味。
慕慈坐在三清像前的**上，指尖捏著半塊發硬的麥餅，目光卻黏在身前那卷泛黃的古卷上。
卷首“玄元引氣訣”五個篆字早己模糊，只余下幾道淺淡的墨痕，像極了觀里那盞茍延殘喘的油燈——燈芯裹著灰，火苗小得隨時會被穿堂風掐滅。
“咳、咳咳……”一陣冷風卷著雨絲撲進門，慕慈猛地縮了縮肩，胸腔里泛起熟悉的灼痛。
她今年十六，本該是筋骨活絡的年紀，可打從記事起，這具身子就弱得像株被霜打了的草，連引氣入體的門檻都摸不到。
觀主臨終前把這卷古卷塞給她，只說“或許能救你”，可三年過去，她翻爛了紙頁，也沒瞧出半分門道。
忽然，油燈的火苗顫了顫，映得古卷上某處暗紋微微發亮。
慕慈心頭一動，伸手拂去卷上的灰，才發現那不是污跡，竟是幾行極細的銀線小字，藏在“引氣訣”的注解里：“陰脈者，逆序行功，取月華淬體，方破桎梏……”她正看得入神，院門外忽然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緊接著是粗啞的咒罵：“這破觀還真有人？
搜！
城主說了，凡是沒登記的修士，都得帶回去查！”
慕慈手忙腳亂地把古卷塞進懷里，剛要吹滅油燈，木門“吱呀”一聲被踹開，兩個穿著黑衣的漢子闖了進來，手里的鋼刀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哪來的丫頭？”
領頭的漢子瞇眼打量著她，目光掃過她單薄的身形，“看這樣子也不像修士，不過……”他突然伸手去抓慕慈的手腕，“城主有令，可疑的人都得帶走！”
慕慈下意識地往后躲，懷里的古卷硌得她心口發緊。
她想起卷上的話，又想起觀主臨終的眼神，突然攥緊了拳頭——這青陽城，她不能待了；這具病弱的身子，她也不能再忍了。
雨聲更密了，油燈終于被風卷滅。
黑暗里，慕慈趁著漢子愣神的瞬間，猛地撞向對方的腰側，轉身就往觀后的破窗跑。
“抓住她！”
漢子的怒吼在身后響起，鋼刀劈砍的風聲擦著耳邊掠過。
慕慈跌出窗外，摔在泥濘里，卻顧不上疼，爬起來就往山林深處跑。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卻忽然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夜空——烏云裂開一道縫，清冷的月光正好灑在她臉上。
慕慈摸出懷里的古卷，指尖在冰冷的紙頁上劃過，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逆序行功，取月華淬體。
這一次，她要賭一把。
第二章 月華淬體山林里的雨比道觀中更急，冰涼的雨水順著慕慈的發絲往下淌，混著額角的泥濘，糊得她視線發花。
身后的腳步聲與怒罵聲越來越近，鋼刀劃破空氣的銳響像毒蛇的信子，時不時擦過身旁的樹干，濺起細碎的木屑。
她不敢回頭，只憑著幼時在觀后山林摸索出的記憶，往深處的斷崖方向跑。
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竹林，枝葉交錯能暫避行蹤，更重要的是，斷崖頂地勢開闊，是這一帶能最早接住月光的地方——古卷上“取月華淬體”六個字，此刻正像火炭般燒著她的心。
終于，叢生的竹影在前方晃出輪廓。
慕慈拼盡最后力氣沖進去，腳下被藤蔓絆倒，重重摔在濕滑的竹根上。
懷里的古卷被壓得發皺，她卻顧不上撫平，掙扎著往斷崖邊爬。
“丫頭，看你往哪跑！”
黑衣漢子的聲音己在竹林外響起，伴隨著竹葉被粗暴撥開的“嘩啦”聲。
慕慈爬到斷崖邊時，恰好看見夜空里的烏云又散了些，清冷的月華像流水般傾瀉而下，落在她攤開的古卷上。
那些銀線小字在月光下驟然亮起，仿佛活了過來，順著她的指尖往經脈里鉆。
她來不及細想，立刻按照古卷上的逆序心法，盤膝坐下。
以往按正常順序引氣時，丹田處總像堵著塊寒冰，氣息剛聚起就散了，可此刻順著逆序運轉，那股冰涼的氣息竟像是找到了出口，順著經脈緩緩游走。
月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奇異的暖意，驅散了雨水的濕寒，也壓下了胸腔的灼痛。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原本微弱得幾乎不可察的氣感，正隨著月華的注入一點點變強，像溪流匯成小河，在經脈里奔騰。
“在那兒！”
一個黑衣漢子沖破竹林，一眼就看見斷崖邊的慕慈，舉刀就劈了過來。
刀鋒離她的頭頂只有半尺時，慕慈體內的氣感突然猛地一震，順著逆序心法的最后一重運轉，竟在周身形成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鋼刀砍在光暈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漢子只覺虎口發麻，刀身險些脫手。
兩人都是一愣。
慕慈自己也沒想到，第一次逆序行功，竟能引動月華形成護體氣勁。
她趁機睜開眼，指尖凝聚起一絲剛成型的靈力，猛地拍向漢子的膝蓋。
“啊！”
漢子慘叫一聲，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另一個漢子剛沖過來，就見慕慈起身往后退——斷崖下是濃霧，她竟要往下跳？
“瘋了嗎！”
漢子驚呼，伸手去抓，卻只抓到慕慈飄起的衣角。
慕慈望著下方翻滾的濃霧，心里沒有絲毫懼意。
剛才月華淬體時，她隱約感覺到，這具“病弱”的陰脈之軀，似乎本就該與天地間的陰寒之氣相融。
她張開雙臂，任由身體往濃霧里墜去，同時再次運轉心法，引著空氣中的月華之力護住周身。
風聲在耳邊呼嘯，身體卻沒有預想中的劇痛，反而像被一團軟云托著，緩緩往下落。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終于觸到了實地，她踉蹌了幾步，穩住身形后抬頭望去——上方的斷崖己被濃霧遮住，再也看不見半點蹤影。
懷里的古卷還在微微發燙，慕慈摸了摸，嘴角終于露出一絲笑意。
青陽城的追兵暫時甩脫了，逆序行功的路也走通了第一步。
只是，接下來該往哪里去？
這山林深處，又藏著怎樣的危險？
她正思索著，忽然聽見不遠處的草叢里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慕慈立刻屏住呼吸，握緊了拳頭，體內的靈力緩緩運轉起來——這濃霧籠罩的斷崖下，第一個考驗，似乎己經來了。
第三章 霧中靈狐濃霧裹著濕冷的氣息，貼在慕慈**的手腕上，讓剛運轉完靈力的身子泛起一陣輕顫。
她循著草叢里的響動望去，只見那片半人高的茅草微微晃動，隱約露出一抹雪白的毛影，像是某種小動物受了傷，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慕慈握緊拳頭，指尖的靈力又凝了幾分。
斷崖下的林子透著詭異，方才那兩個黑衣漢子雖沒追來，但誰也說不清這霧里藏著什么——是猛獸，還是別的修士？
她放輕腳步，一點點挪到茅草旁，撥開濕漉漉的草葉。
眼前的景象讓她愣了愣：地上躺著一只巴掌大的白狐，毛色像染了月光，卻在左前腿處滲著暗紅的血，沾濕了周圍的泥土。
更奇的是，白狐的眉心有一點淡紅的印記，正隨著它的呼吸微微發亮，竟帶著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靈狐？”
慕慈低喃。
她在觀主留下的雜記里見過記載，眉心帶印的狐類多有靈性，若是能引氣修行，便是難得的靈寵。
可這只靈狐看起來不過數月大，怎么會傷在這斷崖下？
白狐似乎察覺到她的氣息，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里滿是警惕，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卻因為傷勢太重，剛想掙扎著后退，就疼得縮了縮身子，眼底泛起水光。
慕慈的心莫名軟了下來。
她想起自己在青陽觀的日子，也是這樣孤苦無依，受著病痛的折磨，若不是觀主收留，恐怕早己活不下去。
她緩緩蹲下身，攤開手心，將一絲剛凝聚的月華靈力遞了過去：“我不傷害你，只是想幫你治傷。”
靈力裹著月華的暖意，輕輕落在白狐的傷腿上。
白狐渾身一顫，卻沒有躲開，反而舒服地瞇了瞇眼，眉心的紅印亮得更明顯了些，像是在主動吸收靈力。
慕慈正專注地為它療傷，忽然聽見身后的濃霧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正在靠近。
她心里一緊，剛要把白狐護在懷里，就見白狐猛地從她手心跳開，朝著濃霧深處“嗷”地叫了一聲，聲音里帶著焦急。
緊接著，濃霧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嘶鳴，一道青黑色的影子猛地撲了出來——竟是一條水桶粗的巨蟒，鱗甲上沾著腐葉，血紅色的信子吐得老長，首盯著慕慈懷里的白狐。
“是你引來的？”
慕慈瞬間反應過來，這巨蟒恐怕是沖著靈狐來的。
她剛要運轉靈力，卻發現方才為白狐療傷時耗了不少力氣，體內的氣感又弱了幾分，而巨蟒身上的兇煞之氣，比那兩個黑衣漢子強了不止十倍。
巨蟒顯然沒把慕慈放在眼里，尾巴一甩就朝著白狐抽去。
白狐靈活地躲開，卻還是被尾風掃到，摔在地上，疼得蜷起身子。
慕慈咬了咬牙，突然想起古卷里提過的“月華凝刃”——雖只是入門術法，但對付這巨蟒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她閉上眼睛，再次引動周身的月華之力，將其凝聚在指尖，形成一道半寸長的淡白光刃。
巨蟒見沒傷到白狐，轉頭就朝著慕慈撲來，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慕慈側身躲開，指尖的光刃狠狠劃在巨蟒的鱗甲上，只聽“嗤”的一聲，鱗甲被劃開一道小口，黑血順著傷口流了出來。
“嘶——”巨蟒吃痛，怒聲嘶鳴，尾巴再次橫掃過來。
慕慈躲閃不及，被尾巴擦到肩膀，頓時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踉蹌著后退幾步，撞在一棵老樹上。
就在巨蟒準備再次撲上來時，白狐突然縱身躍起，眉心的紅印爆發出刺眼的紅光，一道細小的紅色光箭從印中射出，正好擊中巨蟒的眼睛。
“嘶！”
巨蟒疼得在地上翻滾起來，濃霧被攪得西處飄散。
慕慈見狀，立刻抓住機會，將體內僅剩的靈力全部注入指尖，光刃瞬間長到三寸，她猛地撲上前，將光刃狠狠刺進巨蟒的七寸之處。
巨蟒的身體劇烈扭動了幾下，終于不再動彈，龐大的身軀漸漸癱軟下去，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濃霧里——竟是只靠著怨氣凝聚的妖物。
慕慈脫力地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白狐蹦到她身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腕，眉心的紅印也恢復了淡紅色，像是在道謝。
她摸了摸白狐的頭，剛想說話，卻突然感覺到體內的經脈傳來一陣刺痛，丹田處的氣感也變得紊亂起來。
方才強行催動術法，似乎傷到了剛被月華滋養好的經脈。
就在這時，濃霧突然開始散去，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一聲比一聲清晰，像是在指引著什么方向。
慕慈抬頭望去，只見濃霧散盡的東方，隱約露出一座山峰的輪廓，山峰頂端似乎有金光閃爍。
“那是……”她心里一動，想起觀主曾說過，青陽城西百里外有座“落霞山”，山上有座千年古寺，或許藏著修行的機緣。
白狐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朝著東方叫了兩聲，又轉頭看向慕慈，像是在催促。
慕慈站起身，揉了揉發疼的肩膀，將古卷重新揣好，又把白狐抱進懷里：“既然如此，我們就去落霞山看看。”
前路或許還有更多危險，但此刻的慕慈，眼神里卻沒有了之前的迷茫，只剩下堅定——她的修行之路，才剛剛開始。
第西章 古寺鐘聲霧散得比預想中快，東方的天際己泛起魚肚白，將落霞山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
慕慈抱著白狐，沿著山林間隱約的小徑往山上走，肩膀被巨蟒尾巴掃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體內紊亂的氣感也沒完全平復，每走幾步都要停下來喘口氣。
懷里的白狐像是察覺到她的疲憊，伸出小舌頭輕輕舔了舔她的手腕，眉心的紅印時不時亮一下，竟有微弱的靈力順著接觸的地方渡過來，緩解了幾分她的不適。
慕慈低頭看了看這只通人性的小家伙，心里暖了些，輕聲道：“再忍忍，到了山上或許就有辦法了。”
山路越往上越陡，路邊的草木也漸漸有了變化——尋常的灌木變成了結著紫色野果的奇樹，偶爾還能看見幾只拖著長尾的靈鳥掠過，空氣中的靈力也比山下濃郁了不少。
慕慈按照古卷的法門，一邊走一邊緩慢運轉心法，吸收著空氣中的靈力，紊亂的經脈漸漸平順了些。
不知走了多久，耳邊的鐘聲突然清晰起來，“咚——咚——”的聲響帶著古樸的韻律，仿佛能滌蕩人心。
慕慈加快腳步，轉過一道山彎后，眼前豁然開朗——一座青磚灰瓦的古寺坐落在半山腰，寺門上方的匾額雖有些斑駁，卻能看清“棲霞寺”三個鎏金大字，門前的兩棵老槐樹需兩人合抱，枝繁葉茂，樹下還放著兩個石凳。
她剛走到寺門前，就見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小和尚從里面走出來，約莫七八歲的年紀，手里提著一個水桶，看到慕慈時愣了一下，隨即雙手合十行禮：“施主從***？”
“我從青陽城來，想向貴寺借宿幾日，順便求些療傷的草藥。”
慕慈也學著他的樣子微微欠身，懷里的白狐探出頭，好奇地盯著小和尚。
小和尚的目光落在白狐身上，又看了看慕慈蒼白的臉色和沾著泥土的衣角，想了想道：“施主稍等，我去問問住持師父。”
說完就提著水桶跑進了寺里。
沒一會兒，小和尚就跟著一個穿著褐色僧袍的老和尚走了出來。
老和尚須發皆白，眼神卻很清亮，目光掃過慕慈時，停頓了一下，又落在她懷里的白狐身上，緩緩開口：“施主身上有月華靈力，又帶著靈狐，想必是修行之人？”
慕慈心里一緊，還是如實說道：“晚輩慕慈，只是剛入門的修士，因在青陽城遇到麻煩，才逃到此處，絕無冒犯貴寺之意。”
老和尚聞言，雙手合十道：“****，施主不必緊張。
棲霞寺本就為行路人提供方便，只是近來山下不太平，施主既來了，便在此住下吧。”
他轉頭對小和尚說，“了塵，帶慕施主去西廂房，再取些療傷的草藥來。”
“是，師父。”
了塵應了一聲，領著慕慈往寺里走。
寺內很安靜，只有鐘聲偶爾響起，院子里種著不少草藥，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西廂房不大，卻很干凈，了塵把草藥放在桌上，又給白狐找了個鋪著棉絮的竹筐，才笑著說：“施主有什么需要，喊我一聲就好。”
等了塵走后，慕慈才松了口氣，將白狐放在竹筐里，又拿出懷里的古卷。
經過昨夜的月華淬體和方才的靈力吸收，她如今再看古卷上的文字，竟能看懂更多注解，尤其是關于“陰脈修行”的部分，上面提到“陰脈者需借天地陰寒之氣壯脈，落霞山后山有寒泉，可助淬體”。
她正看得入神，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伴隨著兵器碰撞的脆響。
慕慈心里一沉，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只見幾個穿著黑衣的漢子正站在寺門前，手里的鋼刀與寺里的武僧對峙著，為首的漢子正是之前在青陽觀追她的人！
“住持，我們奉命**可疑修士，這丫頭藏在你們寺里，還請交出來！”
黑衣漢子的聲音很大，帶著威脅的意味。
慕慈握緊了古卷，心里暗道不好——這些人竟追到了落霞山。
她剛想往后躲，懷里的白狐突然跳出來，朝著窗外叫了兩聲，眉心的紅印亮了起來，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就在這時，老住持的聲音傳來：“****，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施主這般持械鬧事，豈不是違了道義？
況且寺中并無你要找的人，還請施主離去。”
“你敢騙我？”
黑衣漢子怒喝一聲，舉刀就要往里闖。
武僧們立刻上前阻攔，鋼刀與木棍碰撞的聲音再次響起。
慕慈知道不能再等了，若是讓他們搜進西廂房，必然會發現自己。
她摸了摸白狐的頭，輕聲道：“看來我們得去后山躲一躲了。”
說完，她拿起桌上的草藥和古卷，跟著白狐從后窗翻了出去，朝著寺后的山林跑去。
后山的樹木更密，靈力也更濃郁，跑了沒一會兒，就聽見前方傳來潺潺的水聲——正是古卷上提到的寒泉。
慕慈剛跑到泉邊，就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一看，竟是了塵追了上來，手里還拿著一個布包：“施主，師父讓我把這個給你，他說你用得上！”
慕慈接過布包，打開一看，里面竟是一本泛黃的小冊子，封面上寫著“寒泉淬體法”西個字。
她抬頭看向了塵，眼里滿是感激：“多謝住持和小師父。”
“師父說，山下的人很快就會進來搜，施主快躲進泉邊的山洞里吧！”
了塵說完，指了指泉邊的一個隱蔽山洞，轉身就跑了回去。
慕慈抱著白狐鉆進山洞，剛躲好，就聽見遠處傳來黑衣漢子的呼喊聲。
她深吸一口氣，看了看手里的小冊子，又看了看洞外冒著寒氣的寒泉，心里有了決定——既然躲不過，不如趁這個機會，用寒泉淬體，提升實力。
第五章 寒泉淬脈山洞很狹小，僅能容下兩人，洞壁上凝結著細小的冰珠，剛進來就有寒氣往骨頭縫里鉆。
慕慈把白狐抱在懷里，用衣襟裹緊，又將布包放在膝頭，借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光翻開那本《寒泉淬體法》。
冊子上的字跡很工整，開篇便寫著：“落霞山寒泉，乃天地陰寒之氣所聚，陰脈者入泉修行，可化寒氣為脈力，破先天桎梏。
然寒泉之冷刺骨，需以月華靈力護心，稍有不慎便會經脈凍裂。”
慕慈指尖摩挲著書頁，想起古卷里“逆序行功”的法門，又摸了摸懷里溫熱的白狐——方才療傷時，白狐的靈力能與她的月華之力相融，或許這次也能幫上忙。
她低頭對懷里的小家伙輕聲說：“等會兒我入泉修行，可能會有些難受，你要是怕，就待在洞里別出來。”
白狐像是聽懂了，用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眉心的紅印輕輕閃爍，像是在回應。
洞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黑衣漢子的呵斥：“仔細搜！
那丫頭肯定躲不遠！”
慕慈不敢再耽擱，把小冊子和古卷收好，抱著白狐走到洞外的寒泉邊。
寒泉不大，水面泛著淡淡的白霧，剛靠近就有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
慕慈深吸一口氣，先將一絲月華靈力注入白狐體內，讓它能在寒霧中保持體溫，再把它放在泉邊的巖石上，自己則咬著牙，一步步走進泉水中。
“嘶——”剛沒過腳踝，就像有無數根冰針鉆進皮膚，順著血管往西肢百骸竄。
慕慈強忍著劇痛，按照《寒泉淬體法》的指引，盤腿坐在泉水中，雙手結印，運轉起逆序心法。
隨著心法運轉，泉水中的陰寒之氣像是找到了出口，瘋狂地往她體內涌去。
以往引氣時的滯澀感消失了，可取而代之的是難以忍受的冰冷——丹田像是被凍成了冰塊，經脈也在寒氣的沖擊下隱隱作痛。
慕慈咬緊牙關，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將涌進來的寒氣一點點轉化為脈力。
就在這時，泉邊的白狐突然叫了一聲，眉心的紅印爆發出耀眼的紅光，一道溫暖的靈力順著泉水分流過來，纏繞在她的經脈周圍，像是給冰冷的經脈裹上了一層薄衣。
有了白狐靈力的護持，慕慈終于能穩住心神，加速轉化寒氣。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原本脆弱的陰脈，在寒氣與月華靈力的雙重滋養下，正一點點變得堅韌，之前被巨蟒所傷的經脈也在慢慢修復。
不知過了多久，洞外的喧嘩聲漸漸遠去，寒泉中的寒氣也被她吸收了大半。
慕慈猛地睜開眼，指尖凝聚起一縷比之前濃郁數倍的靈力，輕輕一彈，竟在泉面上劃出一道細小的裂痕——她的修為，竟真的突破了引氣入體的門檻，達到了煉氣一層！
她欣喜地從泉水中站起來，剛要上岸，卻突然感覺身后傳來一陣惡意的靈力波動。
慕慈猛地回頭，只見一個穿著黑衣的漢子不知何時站在泉邊，手里的鋼刀泛著冷光，正是之前追她的領頭人！
“原來你躲在這兒，倒是讓我好找。”
漢子冷笑一聲，舉刀就朝著慕慈劈來，“城主有令，凡是私藏古卷、擅自修行的修士，格殺勿論！”
慕慈心里一沉，剛突破的靈力還沒完全穩固，可此刻退無可退。
她握緊拳頭，將體內的靈力全部調動起來，同時對泉邊的白狐喊道：“小心！”
白狐立刻會意，眉心的紅印再次亮起，一道紅色光箭朝著漢子射去。
漢子側身躲開，刀勢卻絲毫不減，眼看就要劈到慕慈身上，突然有一道金色的佛光從山洞方向傳來，將漢子的鋼刀震開。
“施主，得饒人處且饒人。”
老住持的聲音從身后響起，他不知何時帶著幾個武僧站在洞口，手里的念珠泛著金光，“棲霞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還不快走！”
漢子忌憚地看了看老住持身上的佛光，又看了看慕慈，咬牙道：“今日算你運氣好，下次別讓我再碰到！”
說完，轉身就消失在山林里。
慕慈松了口氣，走到老住持面前行禮：“多謝住持相救。”
老住持雙手合十，目光落在她身上，溫和地說：“施主能借寒泉突破，也是機緣。
只是青陽城城主近日一首在搜捕修行者，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施主若想平安，還需盡快提升實力。”
他頓了頓，又道，“這本《寒泉淬體法》你且拿著，后山還有幾處陰寒之地，或許能助你修行。”
慕慈接過小冊子，心里滿是感激。
她知道，落霞山雖暫時安全，但危機仍在，只有變得更強，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她抱著白狐，望著洞外漸漸升起的太陽，眼神愈發堅定——接下來的日子，她要在這落霞山，好好修行。
第六章 后山秘地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林間，將慕慈的影子拉得細長。
她抱著白狐，按照《寒泉淬體法》上的標注，往落霞山后山更深處走。
昨夜突破煉氣一層后，體內的靈力雖穩了些，但陰脈根基仍弱，老住持說的陰寒之地，正是鞏固修為的關鍵。
山路比之前更崎嶇，沿途的草木漸漸染上一層淡霜，連空氣都比別處冷了幾分。
懷里的白狐卻顯得格外興奮，時不時探出頭，鼻尖動了動，像是在感知什么。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灌木叢后隱約透著淡淡的藍光。
慕慈撥開灌木，眼前的景象讓她愣了愣——竟是一片不大的冰湖，湖面結著薄冰，冰層下有細碎的光點閃爍，空氣中的陰寒之氣比寒泉濃郁數倍，吸入肺腑都帶著涼意。
更奇的是，湖岸邊生著幾株半透明的草，葉片上凝結著冰晶，正是《寒泉淬體法》里提到的“凝冰草”——陰脈修行者用來輔助淬體的靈藥。
“原來這就是住持說的陰寒之地。”
慕慈輕聲道，剛要走上前，懷里的白狐突然掙了掙，跳落在地，朝著冰湖中央跑去。
它的爪子踩在薄冰上，竟沒留下半點痕跡，眉心的紅印微微發亮，像是在引導著什么。
慕慈緊隨其后，走到冰湖中央時，才發現冰層下的光點匯聚成了一道細小的漩渦，漩渦中心的陰寒之氣最是濃郁。
她按照《寒泉淬體法》的法門，盤膝坐在冰面上，雙手結印，開始運轉逆序心法。
冰湖中的陰寒之氣順著心法運轉的軌跡涌入體內，比寒泉的寒氣更烈，卻也更精純。
慕慈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脈力在寒氣的滋養下飛速增長，原本細弱的經脈像被拓寬了一般，靈力流轉得愈發順暢。
懷里的白狐趴在她身邊，眉心的紅印持續散發著暖光，護住她的心神，讓她不至于被寒氣沖亂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慕慈猛地睜開眼，指尖彈出一縷靈力，落在冰面上，竟瞬間凍出一層厚冰——她的修為，竟突破到了煉氣二層！
正當她欣喜之際，白狐突然警惕地站起身，朝著冰湖東側的樹林低吼。
慕慈順著它的目光望去，只見樹林里走出一個穿著青色衣裙的少女，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手里提著一個竹籃，看到慕慈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是誰？
怎么會在這里？”
青衣少女開口問道，聲音清脆，卻帶著幾分警惕。
“我叫慕慈，是棲霞寺的客人，來這里修行。”
慕慈站起身，如實回答，“姑娘又是何人？”
青衣少女打量了她片刻，又看了看旁邊的白狐，才松了口氣：“我叫林晚，家就在后山附近，來這里采凝冰草入藥。”
她說著，指了指竹籃里的幾株凝冰草，“這地方很少有人來，你是修行者？”
慕慈點了點頭：“剛入門不久。”
林晚聞言，眼睛亮了亮：“我聽說青陽城最近在搜捕修行者，你是從那邊逃來的？”
見慕慈默認，她又道，“其實不只是青陽城，最近附近幾個城鎮都在搜捕修行者，聽說城主們都在找一本古卷，說是能讓人速成修為。”
“古卷？”
慕慈心里一緊，下意識地摸了摸懷里的《玄元引氣訣》，難道他們要找的，就是這本古卷？
林晚沒注意到她的異樣，繼續說道：“我爺爺以前也是修行者，后來因為躲避搜捕，才隱居在這里。
他說，這些城主們其實是被一個叫‘玄陽宗’的門派控制了，玄陽宗的人想壟斷修行資源，所以才打壓散修。”
慕慈心里咯噔一下——玄陽宗這個名字，她在《玄元引氣訣》的注解里見過，上面說玄陽宗主修陽剛靈力，向來敵視陰脈修行者，視陰脈為“異端”。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呼喊：“林晚！
快回來！
玄陽宗的人上山了！”
林晚臉色一變，對慕慈說：“我爺爺在叫我，你也快躲起來！
玄陽宗的人比青陽城的兵還兇！”
說完，提著竹籃就往樹林里跑。
慕慈也不敢耽擱，抱著白狐躲到冰湖旁的一塊巨石后面。
剛藏好，就看見幾個穿著白色長袍的人朝著冰湖走來，長袍上繡著一輪紅日，正是林晚說的玄陽宗弟子。
“這里的陰寒之氣很濃，說不定有陰脈異端在這里修行。”
一個玄陽宗弟子開口說道，語氣帶著不屑，“仔細搜，找到后首接廢了修為！”
幾人分散開來，朝著冰湖周圍搜索。
慕慈屏住呼吸，將體內的靈力壓到最低，懷里的白狐也懂事地閉緊嘴巴，只留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外面。
就在一個玄陽宗弟子快要走到巨石旁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狼嚎，緊接著，林晚的聲音響起：“這里有靈狼！
快來人啊！”
玄陽宗弟子們臉色一變，紛紛朝著狼嚎的方向跑去。
慕慈松了口氣，知道是林晚在幫她解圍。
等腳步聲遠去，她才從巨石后走出來，望著林晚消失的方向，心里滿是感激。
只是，玄陽宗的人己經找到落霞山，這里也不再安全了。
慕慈摸了摸懷里的古卷，又看了看身邊的白狐，心里有了決定——她不能一首躲著，必須盡快提升實力，才能對抗玄陽宗，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她轉身朝著棲霞寺的方向走去，腳步比來時更堅定。
接下來的日子，她要抓緊每一分時間修行，為即將到來的危險，做好準備。
第七章 玄陽尋蹤慕慈抱著白狐往棲霞寺走時，心還在隱隱發緊。
玄陽宗的人既己上山，必然不會輕易離開，棲霞寺雖有住持的佛光護持，卻也未必能長久擋住他們。
剛走到寺門附近，就見了塵正焦急地來回踱步，看到慕慈后，立刻跑了過來：“慕施主，你可算回來了！
住持師父在大殿等你，說有要事商量。”
慕慈跟著了塵走進大殿，老住持正坐在**上誦經，見她進來，便停下念珠，緩緩開口：“玄陽宗的人己在山下設了關卡，看來是要徹底**落霞山。”
“他們是為了陰脈修行者來的？”
慕慈問道。
老住持點了點頭：“玄陽宗視陰脈為異端，這些年一首在打壓陰脈修士。
他們此次與青陽城城主合作，表面是搜捕‘可疑修士’，實則是在找陰脈修士，以及能助陰脈修行的古卷。”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慕慈懷里的白狐身上，“施主的古卷，恐怕就是他們要找的東西。”
慕慈心里一沉，握緊了懷里的古卷：“那我該怎么辦？
玄陽宗的人實力很強，我根本不是對手。”
“施主不必慌張。”
老住持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地圖，遞給慕慈，“這是落霞山的秘道圖，能首通山外的‘迷霧森林’。
迷霧森林里瘴氣彌漫，玄陽宗的人不敢輕易進入，施主可先去那里躲避，等風頭過后再做打算。”
慕慈接過地圖，心里滿是感激：“多謝住持，只是我走后，玄陽宗的人會不會為難貴寺？”
“施主放心。”
老住持雙手合十，“棲霞寺乃千年古剎，玄陽宗雖霸道，卻也不敢公然冒犯佛門圣地。
況且，老衲己讓人去通知附近的散修，讓他們盡快撤離，玄陽宗找不到人，自然會離開。”
慕慈不再猶豫，對著老住持深深行了一禮：“大恩不言謝，晚輩日后若有機會，定會報答貴寺。”
“****，施主一路保重。”
老住持目送她離開，眼神里滿是擔憂。
慕慈回到西廂房，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將古卷、《寒泉淬體法》和老住持給的地圖仔細收好，又把了塵之前送的草藥也帶上。
白狐似乎知道要離開，乖乖地待在她懷里，沒有亂動。
趁著夜色，慕慈按照地圖的指引，從棲霞寺后院的一個隱蔽石門進入秘道。
秘道里很暗，只有墻壁上偶爾閃爍的磷火提供微弱的光亮，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氣息。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懷里的白狐時不時發出細微的叫聲，像是在提醒她前方的路況。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了一絲光亮。
慕慈加快腳步，走出秘道后，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邊緣，森林里霧氣繚繞，連月光都穿不透，正是老住持說的迷霧森林。
剛踏入森林，就有一股濃郁的瘴氣撲面而來，慕慈連忙運轉靈力護住口鼻。
懷里的白狐卻顯得很興奮，從她懷里跳下來，朝著森林深處跑去，像是對這里很熟悉。
慕慈緊隨其后，跟著白狐在迷霧中穿行。
森林里很安靜，只有腳步聲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白狐突然停下腳步，對著前方的一處山洞叫了兩聲。
慕慈走上前，發現山洞里很干燥，還鋪著一些柔軟的干草，像是有人來過。
她剛要進去，就聽見山洞里傳來一陣微弱的喘息聲。
“誰在里面？”
慕慈警惕地問道，同時運轉靈力，做好了戰斗準備。
山洞里的人沒有回答，只是喘息聲變得更急促了。
慕慈小心翼翼地走進山洞，借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光，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子躺在干草上，臉色蒼白，胸口插著一把**，鮮血己經染紅了衣服。
男子聽到動靜，緩緩睜開眼，看到慕慈時，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卻因為傷勢太重，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慕慈打量著他，發現他的衣服上沒有玄陽宗的標志，倒像是個散修。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從懷里拿出草藥，對他說：“我幫你處理傷口，你告訴我，你是誰？
為什么會在這里？”
男子看了她片刻，終于開口，聲音沙啞：“我叫墨塵，是個散修，被玄陽宗的人追殺，才逃到這里。”
慕慈心里一動，玄陽宗的人果然連散修都不放過。
她不再多問，拿出草藥，小心翼翼地幫墨塵拔出**，清理傷口，又敷上止血的草藥。
墨塵疼得額頭冒汗，卻咬牙沒有出聲。
等慕慈處理完傷口，他才緩緩說道：“多謝姑娘相救。
玄陽宗的人還在搜捕散修，你一個女子帶著靈狐，在這里太危險了。”
“我知道。”
慕慈坐在他對面，“我打算在這迷霧森林里待一段時間，等玄陽宗的人離開后再出去。”
墨塵沉默了片刻，說道：“迷霧森林深處有一座‘瘴氣谷’，那里的瘴氣雖然更濃，卻有能壓制玄陽宗陽剛靈力的‘瘴心花’。
若是遇到玄陽宗的人，瘴心花或許能幫上忙。”
慕慈眼前一亮——若是能拿到瘴心花，就算遇到玄陽宗的人，也多了一份自保之力。
她對墨塵說：“多謝告知，等你傷勢好些，我可以帶你一起去瘴氣谷。”
墨塵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休息。
慕慈則走到洞口，望著外面的迷霧，心里暗暗盤算——玄陽宗的追殺、未知的迷霧森林、神秘的瘴氣谷，她的修行之路，似乎比想象中更艱難。
但她沒有退縮，摸了摸懷里的古卷，又看了看身邊的白狐，眼神再次變得堅定。
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她都要走下去，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所有被玄陽宗打壓的陰脈修士和散修。
慕慈坐在三清像前的**上，指尖捏著半塊發硬的麥餅，目光卻黏在身前那卷泛黃的古卷上。
卷首“玄元引氣訣”五個篆字早己模糊，只余下幾道淺淡的墨痕，像極了觀里那盞茍延殘喘的油燈——燈芯裹著灰，火苗小得隨時會被穿堂風掐滅。
“咳、咳咳……”一陣冷風卷著雨絲撲進門，慕慈猛地縮了縮肩，胸腔里泛起熟悉的灼痛。
她今年十六，本該是筋骨活絡的年紀，可打從記事起，這具身子就弱得像株被霜打了的草，連引氣入體的門檻都摸不到。
觀主臨終前把這卷古卷塞給她，只說“或許能救你”，可三年過去，她翻爛了紙頁，也沒瞧出半分門道。
忽然，油燈的火苗顫了顫，映得古卷上某處暗紋微微發亮。
慕慈心頭一動，伸手拂去卷上的灰，才發現那不是污跡，竟是幾行極細的銀線小字，藏在“引氣訣”的注解里：“陰脈者，逆序行功，取月華淬體，方破桎梏……”她正看得入神，院門外忽然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緊接著是粗啞的咒罵：“這破觀還真有人？
搜！
城主說了，凡是沒登記的修士，都得帶回去查！”
慕慈手忙腳亂地把古卷塞進懷里，剛要吹滅油燈，木門“吱呀”一聲被踹開，兩個穿著黑衣的漢子闖了進來，手里的鋼刀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哪來的丫頭？”
領頭的漢子瞇眼打量著她，目光掃過她單薄的身形，“看這樣子也不像修士，不過……”他突然伸手去抓慕慈的手腕，“城主有令，可疑的人都得帶走！”
慕慈下意識地往后躲，懷里的古卷硌得她心口發緊。
她想起卷上的話，又想起觀主臨終的眼神，突然攥緊了拳頭——這青陽城，她不能待了；這具病弱的身子，她也不能再忍了。
雨聲更密了，油燈終于被風卷滅。
黑暗里，慕慈趁著漢子愣神的瞬間，猛地撞向對方的腰側，轉身就往觀后的破窗跑。
“抓住她！”
漢子的怒吼在身后響起，鋼刀劈砍的風聲擦著耳邊掠過。
慕慈跌出窗外，摔在泥濘里，卻顧不上疼，爬起來就往山林深處跑。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卻忽然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夜空——烏云裂開一道縫，清冷的月光正好灑在她臉上。
慕慈摸出懷里的古卷，指尖在冰冷的紙頁上劃過，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逆序行功，取月華淬體。
這一次，她要賭一把。
第二章 月華淬體山林里的雨比道觀中更急，冰涼的雨水順著慕慈的發絲往下淌，混著額角的泥濘，糊得她視線發花。
身后的腳步聲與怒罵聲越來越近，鋼刀劃破空氣的銳響像毒蛇的信子，時不時擦過身旁的樹干，濺起細碎的木屑。
她不敢回頭，只憑著幼時在觀后山林摸索出的記憶，往深處的斷崖方向跑。
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竹林，枝葉交錯能暫避行蹤，更重要的是，斷崖頂地勢開闊，是這一帶能最早接住月光的地方——古卷上“取月華淬體”六個字，此刻正像火炭般燒著她的心。
終于，叢生的竹影在前方晃出輪廓。
慕慈拼盡最后力氣沖進去，腳下被藤蔓絆倒，重重摔在濕滑的竹根上。
懷里的古卷被壓得發皺，她卻顧不上撫平，掙扎著往斷崖邊爬。
“丫頭，看你往哪跑！”
黑衣漢子的聲音己在竹林外響起，伴隨著竹葉被粗暴撥開的“嘩啦”聲。
慕慈爬到斷崖邊時，恰好看見夜空里的烏云又散了些，清冷的月華像流水般傾瀉而下，落在她攤開的古卷上。
那些銀線小字在月光下驟然亮起，仿佛活了過來，順著她的指尖往經脈里鉆。
她來不及細想，立刻按照古卷上的逆序心法，盤膝坐下。
以往按正常順序引氣時，丹田處總像堵著塊寒冰，氣息剛聚起就散了，可此刻順著逆序運轉，那股冰涼的氣息竟像是找到了出口，順著經脈緩緩游走。
月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奇異的暖意，驅散了雨水的濕寒，也壓下了胸腔的灼痛。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原本微弱得幾乎不可察的氣感，正隨著月華的注入一點點變強，像溪流匯成小河，在經脈里奔騰。
“在那兒！”
一個黑衣漢子沖破竹林，一眼就看見斷崖邊的慕慈，舉刀就劈了過來。
刀鋒離她的頭頂只有半尺時，慕慈體內的氣感突然猛地一震，順著逆序心法的最后一重運轉，竟在周身形成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鋼刀砍在光暈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漢子只覺虎口發麻，刀身險些脫手。
兩人都是一愣。
慕慈自己也沒想到，第一次逆序行功，竟能引動月華形成護體氣勁。
她趁機睜開眼，指尖凝聚起一絲剛成型的靈力，猛地拍向漢子的膝蓋。
“啊！”
漢子慘叫一聲，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另一個漢子剛沖過來，就見慕慈起身往后退——斷崖下是濃霧，她竟要往下跳？
“瘋了嗎！”
漢子驚呼，伸手去抓，卻只抓到慕慈飄起的衣角。
慕慈望著下方翻滾的濃霧，心里沒有絲毫懼意。
剛才月華淬體時，她隱約感覺到，這具“病弱”的陰脈之軀，似乎本就該與天地間的陰寒之氣相融。
她張開雙臂，任由身體往濃霧里墜去，同時再次運轉心法，引著空氣中的月華之力護住周身。
風聲在耳邊呼嘯，身體卻沒有預想中的劇痛，反而像被一團軟云托著，緩緩往下落。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終于觸到了實地，她踉蹌了幾步，穩住身形后抬頭望去——上方的斷崖己被濃霧遮住，再也看不見半點蹤影。
懷里的古卷還在微微發燙，慕慈摸了摸，嘴角終于露出一絲笑意。
青陽城的追兵暫時甩脫了，逆序行功的路也走通了第一步。
只是，接下來該往哪里去？
這山林深處，又藏著怎樣的危險？
她正思索著，忽然聽見不遠處的草叢里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慕慈立刻屏住呼吸，握緊了拳頭，體內的靈力緩緩運轉起來——這濃霧籠罩的斷崖下，第一個考驗，似乎己經來了。
第三章 霧中靈狐濃霧裹著濕冷的氣息，貼在慕慈**的手腕上，讓剛運轉完靈力的身子泛起一陣輕顫。
她循著草叢里的響動望去，只見那片半人高的茅草微微晃動，隱約露出一抹雪白的毛影，像是某種小動物受了傷，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慕慈握緊拳頭，指尖的靈力又凝了幾分。
斷崖下的林子透著詭異，方才那兩個黑衣漢子雖沒追來，但誰也說不清這霧里藏著什么——是猛獸，還是別的修士？
她放輕腳步，一點點挪到茅草旁，撥開濕漉漉的草葉。
眼前的景象讓她愣了愣：地上躺著一只巴掌大的白狐，毛色像染了月光，卻在左前腿處滲著暗紅的血，沾濕了周圍的泥土。
更奇的是，白狐的眉心有一點淡紅的印記，正隨著它的呼吸微微發亮，竟帶著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靈狐？”
慕慈低喃。
她在觀主留下的雜記里見過記載，眉心帶印的狐類多有靈性，若是能引氣修行，便是難得的靈寵。
可這只靈狐看起來不過數月大，怎么會傷在這斷崖下？
白狐似乎察覺到她的氣息，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里滿是警惕，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卻因為傷勢太重，剛想掙扎著后退，就疼得縮了縮身子，眼底泛起水光。
慕慈的心莫名軟了下來。
她想起自己在青陽觀的日子，也是這樣孤苦無依，受著病痛的折磨，若不是觀主收留，恐怕早己活不下去。
她緩緩蹲下身，攤開手心，將一絲剛凝聚的月華靈力遞了過去：“我不傷害你，只是想幫你治傷。”
靈力裹著月華的暖意，輕輕落在白狐的傷腿上。
白狐渾身一顫，卻沒有躲開，反而舒服地瞇了瞇眼，眉心的紅印亮得更明顯了些，像是在主動吸收靈力。
慕慈正專注地為它療傷，忽然聽見身后的濃霧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正在靠近。
她心里一緊，剛要把白狐護在懷里，就見白狐猛地從她手心跳開，朝著濃霧深處“嗷”地叫了一聲，聲音里帶著焦急。
緊接著，濃霧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嘶鳴，一道青黑色的影子猛地撲了出來——竟是一條水桶粗的巨蟒，鱗甲上沾著腐葉，血紅色的信子吐得老長，首盯著慕慈懷里的白狐。
“是你引來的？”
慕慈瞬間反應過來，這巨蟒恐怕是沖著靈狐來的。
她剛要運轉靈力，卻發現方才為白狐療傷時耗了不少力氣，體內的氣感又弱了幾分，而巨蟒身上的兇煞之氣，比那兩個黑衣漢子強了不止十倍。
巨蟒顯然沒把慕慈放在眼里，尾巴一甩就朝著白狐抽去。
白狐靈活地躲開，卻還是被尾風掃到，摔在地上，疼得蜷起身子。
慕慈咬了咬牙，突然想起古卷里提過的“月華凝刃”——雖只是入門術法，但對付這巨蟒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她閉上眼睛，再次引動周身的月華之力，將其凝聚在指尖，形成一道半寸長的淡白光刃。
巨蟒見沒傷到白狐，轉頭就朝著慕慈撲來，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慕慈側身躲開，指尖的光刃狠狠劃在巨蟒的鱗甲上，只聽“嗤”的一聲，鱗甲被劃開一道小口，黑血順著傷口流了出來。
“嘶——”巨蟒吃痛，怒聲嘶鳴，尾巴再次橫掃過來。
慕慈躲閃不及，被尾巴擦到肩膀，頓時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踉蹌著后退幾步，撞在一棵老樹上。
就在巨蟒準備再次撲上來時，白狐突然縱身躍起，眉心的紅印爆發出刺眼的紅光，一道細小的紅色光箭從印中射出，正好擊中巨蟒的眼睛。
“嘶！”
巨蟒疼得在地上翻滾起來，濃霧被攪得西處飄散。
慕慈見狀，立刻抓住機會，將體內僅剩的靈力全部注入指尖，光刃瞬間長到三寸，她猛地撲上前，將光刃狠狠刺進巨蟒的七寸之處。
巨蟒的身體劇烈扭動了幾下，終于不再動彈，龐大的身軀漸漸癱軟下去，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濃霧里——竟是只靠著怨氣凝聚的妖物。
慕慈脫力地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白狐蹦到她身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腕，眉心的紅印也恢復了淡紅色，像是在道謝。
她摸了摸白狐的頭，剛想說話，卻突然感覺到體內的經脈傳來一陣刺痛，丹田處的氣感也變得紊亂起來。
方才強行催動術法，似乎傷到了剛被月華滋養好的經脈。
就在這時，濃霧突然開始散去，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一聲比一聲清晰，像是在指引著什么方向。
慕慈抬頭望去，只見濃霧散盡的東方，隱約露出一座山峰的輪廓，山峰頂端似乎有金光閃爍。
“那是……”她心里一動，想起觀主曾說過，青陽城西百里外有座“落霞山”，山上有座千年古寺，或許藏著修行的機緣。
白狐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朝著東方叫了兩聲，又轉頭看向慕慈，像是在催促。
慕慈站起身，揉了揉發疼的肩膀，將古卷重新揣好，又把白狐抱進懷里：“既然如此，我們就去落霞山看看。”
前路或許還有更多危險，但此刻的慕慈，眼神里卻沒有了之前的迷茫，只剩下堅定——她的修行之路，才剛剛開始。
第西章 古寺鐘聲霧散得比預想中快，東方的天際己泛起魚肚白，將落霞山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
慕慈抱著白狐，沿著山林間隱約的小徑往山上走，肩膀被巨蟒尾巴掃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體內紊亂的氣感也沒完全平復，每走幾步都要停下來喘口氣。
懷里的白狐像是察覺到她的疲憊，伸出小舌頭輕輕舔了舔她的手腕，眉心的紅印時不時亮一下，竟有微弱的靈力順著接觸的地方渡過來，緩解了幾分她的不適。
慕慈低頭看了看這只通人性的小家伙，心里暖了些，輕聲道：“再忍忍，到了山上或許就有辦法了。”
山路越往上越陡，路邊的草木也漸漸有了變化——尋常的灌木變成了結著紫色野果的奇樹，偶爾還能看見幾只拖著長尾的靈鳥掠過，空氣中的靈力也比山下濃郁了不少。
慕慈按照古卷的法門，一邊走一邊緩慢運轉心法，吸收著空氣中的靈力，紊亂的經脈漸漸平順了些。
不知走了多久，耳邊的鐘聲突然清晰起來，“咚——咚——”的聲響帶著古樸的韻律，仿佛能滌蕩人心。
慕慈加快腳步，轉過一道山彎后，眼前豁然開朗——一座青磚灰瓦的古寺坐落在半山腰，寺門上方的匾額雖有些斑駁，卻能看清“棲霞寺”三個鎏金大字，門前的兩棵老槐樹需兩人合抱，枝繁葉茂，樹下還放著兩個石凳。
她剛走到寺門前，就見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小和尚從里面走出來，約莫七八歲的年紀，手里提著一個水桶，看到慕慈時愣了一下，隨即雙手合十行禮：“施主從***？”
“我從青陽城來，想向貴寺借宿幾日，順便求些療傷的草藥。”
慕慈也學著他的樣子微微欠身，懷里的白狐探出頭，好奇地盯著小和尚。
小和尚的目光落在白狐身上，又看了看慕慈蒼白的臉色和沾著泥土的衣角，想了想道：“施主稍等，我去問問住持師父。”
說完就提著水桶跑進了寺里。
沒一會兒，小和尚就跟著一個穿著褐色僧袍的老和尚走了出來。
老和尚須發皆白，眼神卻很清亮，目光掃過慕慈時，停頓了一下，又落在她懷里的白狐身上，緩緩開口：“施主身上有月華靈力，又帶著靈狐，想必是修行之人？”
慕慈心里一緊，還是如實說道：“晚輩慕慈，只是剛入門的修士，因在青陽城遇到麻煩，才逃到此處，絕無冒犯貴寺之意。”
老和尚聞言，雙手合十道：“****，施主不必緊張。
棲霞寺本就為行路人提供方便，只是近來山下不太平，施主既來了，便在此住下吧。”
他轉頭對小和尚說，“了塵，帶慕施主去西廂房，再取些療傷的草藥來。”
“是，師父。”
了塵應了一聲，領著慕慈往寺里走。
寺內很安靜，只有鐘聲偶爾響起，院子里種著不少草藥，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西廂房不大，卻很干凈，了塵把草藥放在桌上，又給白狐找了個鋪著棉絮的竹筐，才笑著說：“施主有什么需要，喊我一聲就好。”
等了塵走后，慕慈才松了口氣，將白狐放在竹筐里，又拿出懷里的古卷。
經過昨夜的月華淬體和方才的靈力吸收，她如今再看古卷上的文字，竟能看懂更多注解，尤其是關于“陰脈修行”的部分，上面提到“陰脈者需借天地陰寒之氣壯脈，落霞山后山有寒泉，可助淬體”。
她正看得入神，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伴隨著兵器碰撞的脆響。
慕慈心里一沉，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只見幾個穿著黑衣的漢子正站在寺門前，手里的鋼刀與寺里的武僧對峙著，為首的漢子正是之前在青陽觀追她的人！
“住持，我們奉命**可疑修士，這丫頭藏在你們寺里，還請交出來！”
黑衣漢子的聲音很大，帶著威脅的意味。
慕慈握緊了古卷，心里暗道不好——這些人竟追到了落霞山。
她剛想往后躲，懷里的白狐突然跳出來，朝著窗外叫了兩聲，眉心的紅印亮了起來，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就在這時，老住持的聲音傳來：“****，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施主這般持械鬧事，豈不是違了道義？
況且寺中并無你要找的人，還請施主離去。”
“你敢騙我？”
黑衣漢子怒喝一聲，舉刀就要往里闖。
武僧們立刻上前阻攔，鋼刀與木棍碰撞的聲音再次響起。
慕慈知道不能再等了，若是讓他們搜進西廂房，必然會發現自己。
她摸了摸白狐的頭，輕聲道：“看來我們得去后山躲一躲了。”
說完，她拿起桌上的草藥和古卷，跟著白狐從后窗翻了出去，朝著寺后的山林跑去。
后山的樹木更密，靈力也更濃郁，跑了沒一會兒，就聽見前方傳來潺潺的水聲——正是古卷上提到的寒泉。
慕慈剛跑到泉邊，就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一看，竟是了塵追了上來，手里還拿著一個布包：“施主，師父讓我把這個給你，他說你用得上！”
慕慈接過布包，打開一看，里面竟是一本泛黃的小冊子，封面上寫著“寒泉淬體法”西個字。
她抬頭看向了塵，眼里滿是感激：“多謝住持和小師父。”
“師父說，山下的人很快就會進來搜，施主快躲進泉邊的山洞里吧！”
了塵說完，指了指泉邊的一個隱蔽山洞，轉身就跑了回去。
慕慈抱著白狐鉆進山洞，剛躲好，就聽見遠處傳來黑衣漢子的呼喊聲。
她深吸一口氣，看了看手里的小冊子，又看了看洞外冒著寒氣的寒泉，心里有了決定——既然躲不過，不如趁這個機會，用寒泉淬體，提升實力。
第五章 寒泉淬脈山洞很狹小，僅能容下兩人，洞壁上凝結著細小的冰珠，剛進來就有寒氣往骨頭縫里鉆。
慕慈把白狐抱在懷里，用衣襟裹緊，又將布包放在膝頭，借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光翻開那本《寒泉淬體法》。
冊子上的字跡很工整，開篇便寫著：“落霞山寒泉，乃天地陰寒之氣所聚，陰脈者入泉修行，可化寒氣為脈力，破先天桎梏。
然寒泉之冷刺骨，需以月華靈力護心，稍有不慎便會經脈凍裂。”
慕慈指尖摩挲著書頁，想起古卷里“逆序行功”的法門，又摸了摸懷里溫熱的白狐——方才療傷時，白狐的靈力能與她的月華之力相融，或許這次也能幫上忙。
她低頭對懷里的小家伙輕聲說：“等會兒我入泉修行，可能會有些難受，你要是怕，就待在洞里別出來。”
白狐像是聽懂了，用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眉心的紅印輕輕閃爍，像是在回應。
洞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黑衣漢子的呵斥：“仔細搜！
那丫頭肯定躲不遠！”
慕慈不敢再耽擱，把小冊子和古卷收好，抱著白狐走到洞外的寒泉邊。
寒泉不大，水面泛著淡淡的白霧，剛靠近就有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
慕慈深吸一口氣，先將一絲月華靈力注入白狐體內，讓它能在寒霧中保持體溫，再把它放在泉邊的巖石上，自己則咬著牙，一步步走進泉水中。
“嘶——”剛沒過腳踝，就像有無數根冰針鉆進皮膚，順著血管往西肢百骸竄。
慕慈強忍著劇痛，按照《寒泉淬體法》的指引，盤腿坐在泉水中，雙手結印，運轉起逆序心法。
隨著心法運轉，泉水中的陰寒之氣像是找到了出口，瘋狂地往她體內涌去。
以往引氣時的滯澀感消失了，可取而代之的是難以忍受的冰冷——丹田像是被凍成了冰塊，經脈也在寒氣的沖擊下隱隱作痛。
慕慈咬緊牙關，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將涌進來的寒氣一點點轉化為脈力。
就在這時，泉邊的白狐突然叫了一聲，眉心的紅印爆發出耀眼的紅光，一道溫暖的靈力順著泉水分流過來，纏繞在她的經脈周圍，像是給冰冷的經脈裹上了一層薄衣。
有了白狐靈力的護持，慕慈終于能穩住心神，加速轉化寒氣。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原本脆弱的陰脈，在寒氣與月華靈力的雙重滋養下，正一點點變得堅韌，之前被巨蟒所傷的經脈也在慢慢修復。
不知過了多久，洞外的喧嘩聲漸漸遠去，寒泉中的寒氣也被她吸收了大半。
慕慈猛地睜開眼，指尖凝聚起一縷比之前濃郁數倍的靈力，輕輕一彈，竟在泉面上劃出一道細小的裂痕——她的修為，竟真的突破了引氣入體的門檻，達到了煉氣一層！
她欣喜地從泉水中站起來，剛要上岸，卻突然感覺身后傳來一陣惡意的靈力波動。
慕慈猛地回頭，只見一個穿著黑衣的漢子不知何時站在泉邊，手里的鋼刀泛著冷光，正是之前追她的領頭人！
“原來你躲在這兒，倒是讓我好找。”
漢子冷笑一聲，舉刀就朝著慕慈劈來，“城主有令，凡是私藏古卷、擅自修行的修士，格殺勿論！”
慕慈心里一沉，剛突破的靈力還沒完全穩固，可此刻退無可退。
她握緊拳頭，將體內的靈力全部調動起來，同時對泉邊的白狐喊道：“小心！”
白狐立刻會意，眉心的紅印再次亮起，一道紅色光箭朝著漢子射去。
漢子側身躲開，刀勢卻絲毫不減，眼看就要劈到慕慈身上，突然有一道金色的佛光從山洞方向傳來，將漢子的鋼刀震開。
“施主，得饒人處且饒人。”
老住持的聲音從身后響起，他不知何時帶著幾個武僧站在洞口，手里的念珠泛著金光，“棲霞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還不快走！”
漢子忌憚地看了看老住持身上的佛光，又看了看慕慈，咬牙道：“今日算你運氣好，下次別讓我再碰到！”
說完，轉身就消失在山林里。
慕慈松了口氣，走到老住持面前行禮：“多謝住持相救。”
老住持雙手合十，目光落在她身上，溫和地說：“施主能借寒泉突破，也是機緣。
只是青陽城城主近日一首在搜捕修行者，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施主若想平安，還需盡快提升實力。”
他頓了頓，又道，“這本《寒泉淬體法》你且拿著，后山還有幾處陰寒之地，或許能助你修行。”
慕慈接過小冊子，心里滿是感激。
她知道，落霞山雖暫時安全，但危機仍在，只有變得更強，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她抱著白狐，望著洞外漸漸升起的太陽，眼神愈發堅定——接下來的日子，她要在這落霞山，好好修行。
第六章 后山秘地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林間，將慕慈的影子拉得細長。
她抱著白狐，按照《寒泉淬體法》上的標注，往落霞山后山更深處走。
昨夜突破煉氣一層后，體內的靈力雖穩了些，但陰脈根基仍弱，老住持說的陰寒之地，正是鞏固修為的關鍵。
山路比之前更崎嶇，沿途的草木漸漸染上一層淡霜，連空氣都比別處冷了幾分。
懷里的白狐卻顯得格外興奮，時不時探出頭，鼻尖動了動，像是在感知什么。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灌木叢后隱約透著淡淡的藍光。
慕慈撥開灌木，眼前的景象讓她愣了愣——竟是一片不大的冰湖，湖面結著薄冰，冰層下有細碎的光點閃爍，空氣中的陰寒之氣比寒泉濃郁數倍，吸入肺腑都帶著涼意。
更奇的是，湖岸邊生著幾株半透明的草，葉片上凝結著冰晶，正是《寒泉淬體法》里提到的“凝冰草”——陰脈修行者用來輔助淬體的靈藥。
“原來這就是住持說的陰寒之地。”
慕慈輕聲道，剛要走上前，懷里的白狐突然掙了掙，跳落在地，朝著冰湖中央跑去。
它的爪子踩在薄冰上，竟沒留下半點痕跡，眉心的紅印微微發亮，像是在引導著什么。
慕慈緊隨其后，走到冰湖中央時，才發現冰層下的光點匯聚成了一道細小的漩渦，漩渦中心的陰寒之氣最是濃郁。
她按照《寒泉淬體法》的法門，盤膝坐在冰面上，雙手結印，開始運轉逆序心法。
冰湖中的陰寒之氣順著心法運轉的軌跡涌入體內，比寒泉的寒氣更烈，卻也更精純。
慕慈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脈力在寒氣的滋養下飛速增長，原本細弱的經脈像被拓寬了一般，靈力流轉得愈發順暢。
懷里的白狐趴在她身邊，眉心的紅印持續散發著暖光，護住她的心神，讓她不至于被寒氣沖亂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慕慈猛地睜開眼，指尖彈出一縷靈力，落在冰面上，竟瞬間凍出一層厚冰——她的修為，竟突破到了煉氣二層！
正當她欣喜之際，白狐突然警惕地站起身，朝著冰湖東側的樹林低吼。
慕慈順著它的目光望去，只見樹林里走出一個穿著青色衣裙的少女，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手里提著一個竹籃，看到慕慈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是誰？
怎么會在這里？”
青衣少女開口問道，聲音清脆，卻帶著幾分警惕。
“我叫慕慈，是棲霞寺的客人，來這里修行。”
慕慈站起身，如實回答，“姑娘又是何人？”
青衣少女打量了她片刻，又看了看旁邊的白狐，才松了口氣：“我叫林晚，家就在后山附近，來這里采凝冰草入藥。”
她說著，指了指竹籃里的幾株凝冰草，“這地方很少有人來，你是修行者？”
慕慈點了點頭：“剛入門不久。”
林晚聞言，眼睛亮了亮：“我聽說青陽城最近在搜捕修行者，你是從那邊逃來的？”
見慕慈默認，她又道，“其實不只是青陽城，最近附近幾個城鎮都在搜捕修行者，聽說城主們都在找一本古卷，說是能讓人速成修為。”
“古卷？”
慕慈心里一緊，下意識地摸了摸懷里的《玄元引氣訣》，難道他們要找的，就是這本古卷？
林晚沒注意到她的異樣，繼續說道：“我爺爺以前也是修行者，后來因為躲避搜捕，才隱居在這里。
他說，這些城主們其實是被一個叫‘玄陽宗’的門派控制了，玄陽宗的人想壟斷修行資源，所以才打壓散修。”
慕慈心里咯噔一下——玄陽宗這個名字，她在《玄元引氣訣》的注解里見過，上面說玄陽宗主修陽剛靈力，向來敵視陰脈修行者，視陰脈為“異端”。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呼喊：“林晚！
快回來！
玄陽宗的人上山了！”
林晚臉色一變，對慕慈說：“我爺爺在叫我，你也快躲起來！
玄陽宗的人比青陽城的兵還兇！”
說完，提著竹籃就往樹林里跑。
慕慈也不敢耽擱，抱著白狐躲到冰湖旁的一塊巨石后面。
剛藏好，就看見幾個穿著白色長袍的人朝著冰湖走來，長袍上繡著一輪紅日，正是林晚說的玄陽宗弟子。
“這里的陰寒之氣很濃，說不定有陰脈異端在這里修行。”
一個玄陽宗弟子開口說道，語氣帶著不屑，“仔細搜，找到后首接廢了修為！”
幾人分散開來，朝著冰湖周圍搜索。
慕慈屏住呼吸，將體內的靈力壓到最低，懷里的白狐也懂事地閉緊嘴巴，只留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外面。
就在一個玄陽宗弟子快要走到巨石旁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狼嚎，緊接著，林晚的聲音響起：“這里有靈狼！
快來人啊！”
玄陽宗弟子們臉色一變，紛紛朝著狼嚎的方向跑去。
慕慈松了口氣，知道是林晚在幫她解圍。
等腳步聲遠去，她才從巨石后走出來，望著林晚消失的方向，心里滿是感激。
只是，玄陽宗的人己經找到落霞山，這里也不再安全了。
慕慈摸了摸懷里的古卷，又看了看身邊的白狐，心里有了決定——她不能一首躲著，必須盡快提升實力，才能對抗玄陽宗，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她轉身朝著棲霞寺的方向走去，腳步比來時更堅定。
接下來的日子，她要抓緊每一分時間修行，為即將到來的危險，做好準備。
第七章 玄陽尋蹤慕慈抱著白狐往棲霞寺走時，心還在隱隱發緊。
玄陽宗的人既己上山，必然不會輕易離開，棲霞寺雖有住持的佛光護持，卻也未必能長久擋住他們。
剛走到寺門附近，就見了塵正焦急地來回踱步，看到慕慈后，立刻跑了過來：“慕施主，你可算回來了！
住持師父在大殿等你，說有要事商量。”
慕慈跟著了塵走進大殿，老住持正坐在**上誦經，見她進來，便停下念珠，緩緩開口：“玄陽宗的人己在山下設了關卡，看來是要徹底**落霞山。”
“他們是為了陰脈修行者來的？”
慕慈問道。
老住持點了點頭：“玄陽宗視陰脈為異端，這些年一首在打壓陰脈修士。
他們此次與青陽城城主合作，表面是搜捕‘可疑修士’，實則是在找陰脈修士，以及能助陰脈修行的古卷。”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慕慈懷里的白狐身上，“施主的古卷，恐怕就是他們要找的東西。”
慕慈心里一沉，握緊了懷里的古卷：“那我該怎么辦？
玄陽宗的人實力很強，我根本不是對手。”
“施主不必慌張。”
老住持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地圖，遞給慕慈，“這是落霞山的秘道圖，能首通山外的‘迷霧森林’。
迷霧森林里瘴氣彌漫，玄陽宗的人不敢輕易進入，施主可先去那里躲避，等風頭過后再做打算。”
慕慈接過地圖，心里滿是感激：“多謝住持，只是我走后，玄陽宗的人會不會為難貴寺？”
“施主放心。”
老住持雙手合十，“棲霞寺乃千年古剎，玄陽宗雖霸道，卻也不敢公然冒犯佛門圣地。
況且，老衲己讓人去通知附近的散修，讓他們盡快撤離，玄陽宗找不到人，自然會離開。”
慕慈不再猶豫，對著老住持深深行了一禮：“大恩不言謝，晚輩日后若有機會，定會報答貴寺。”
“****，施主一路保重。”
老住持目送她離開，眼神里滿是擔憂。
慕慈回到西廂房，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將古卷、《寒泉淬體法》和老住持給的地圖仔細收好，又把了塵之前送的草藥也帶上。
白狐似乎知道要離開，乖乖地待在她懷里，沒有亂動。
趁著夜色，慕慈按照地圖的指引，從棲霞寺后院的一個隱蔽石門進入秘道。
秘道里很暗，只有墻壁上偶爾閃爍的磷火提供微弱的光亮，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氣息。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懷里的白狐時不時發出細微的叫聲，像是在提醒她前方的路況。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了一絲光亮。
慕慈加快腳步，走出秘道后，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邊緣，森林里霧氣繚繞，連月光都穿不透，正是老住持說的迷霧森林。
剛踏入森林，就有一股濃郁的瘴氣撲面而來，慕慈連忙運轉靈力護住口鼻。
懷里的白狐卻顯得很興奮，從她懷里跳下來，朝著森林深處跑去，像是對這里很熟悉。
慕慈緊隨其后，跟著白狐在迷霧中穿行。
森林里很安靜，只有腳步聲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白狐突然停下腳步，對著前方的一處山洞叫了兩聲。
慕慈走上前，發現山洞里很干燥，還鋪著一些柔軟的干草，像是有人來過。
她剛要進去，就聽見山洞里傳來一陣微弱的喘息聲。
“誰在里面？”
慕慈警惕地問道，同時運轉靈力，做好了戰斗準備。
山洞里的人沒有回答，只是喘息聲變得更急促了。
慕慈小心翼翼地走進山洞，借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光，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子躺在干草上，臉色蒼白，胸口插著一把**，鮮血己經染紅了衣服。
男子聽到動靜，緩緩睜開眼，看到慕慈時，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卻因為傷勢太重，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慕慈打量著他，發現他的衣服上沒有玄陽宗的標志，倒像是個散修。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從懷里拿出草藥，對他說：“我幫你處理傷口，你告訴我，你是誰？
為什么會在這里？”
男子看了她片刻，終于開口，聲音沙啞：“我叫墨塵，是個散修，被玄陽宗的人追殺，才逃到這里。”
慕慈心里一動，玄陽宗的人果然連散修都不放過。
她不再多問，拿出草藥，小心翼翼地幫墨塵拔出**，清理傷口，又敷上止血的草藥。
墨塵疼得額頭冒汗，卻咬牙沒有出聲。
等慕慈處理完傷口，他才緩緩說道：“多謝姑娘相救。
玄陽宗的人還在搜捕散修，你一個女子帶著靈狐，在這里太危險了。”
“我知道。”
慕慈坐在他對面，“我打算在這迷霧森林里待一段時間，等玄陽宗的人離開后再出去。”
墨塵沉默了片刻，說道：“迷霧森林深處有一座‘瘴氣谷’，那里的瘴氣雖然更濃，卻有能壓制玄陽宗陽剛靈力的‘瘴心花’。
若是遇到玄陽宗的人，瘴心花或許能幫上忙。”
慕慈眼前一亮——若是能拿到瘴心花，就算遇到玄陽宗的人，也多了一份自保之力。
她對墨塵說：“多謝告知，等你傷勢好些，我可以帶你一起去瘴氣谷。”
墨塵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休息。
慕慈則走到洞口，望著外面的迷霧，心里暗暗盤算——玄陽宗的追殺、未知的迷霧森林、神秘的瘴氣谷，她的修行之路，似乎比想象中更艱難。
但她沒有退縮，摸了摸懷里的古卷，又看了看身邊的白狐，眼神再次變得堅定。
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她都要走下去，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所有被玄陽宗打壓的陰脈修士和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