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屬于你
第一卷：迷霧中的航站樓第一章：陰雨，延誤，與十字路口雨點密集地敲打著航站樓巨大的玻璃幕墻，發(fā)出沉悶而持續(xù)的聲響，像是無數(shù)細(xì)小的鼓點，敲在洛婉雪本就有些煩躁的心上。
窗外天地灰蒙，能見度極低，只有跑道上模糊的導(dǎo)航燈和偶爾緩慢滑行的飛機輪廓，提示著這座國際機場仍在艱難運轉(zhuǎn)。
廣播里不斷重復(fù)著航班延誤或取消的通知，冰冷的電子女聲在嘈雜的大廳里回蕩，攪動著旅客們焦灼不安的情緒。
對于晚班的安檢員來說，這無疑是最糟糕的消息。
“嘿，小孩干的不錯，以為你是大少爺體驗生活，沒想到這么能吃苦。”
洛婉雪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拍了拍身邊正在快速扒飯的林臨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疲憊的調(diào)侃。
林臨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卻難掩倦色的臉。
他笑了笑，眼神卻清亮：“婉姐，你就別取笑我了。
嗚，抓緊時間吃飯吧，一會就要**了。”
便利店里人滿為患，穿著各式制服的機場員工步履匆匆，在貨架間快速挑選著晚餐，然后擠在狹小的用餐區(qū)爭分奪秒地進(jìn)食，如同進(jìn)行一場無聲的戰(zhàn)斗。
空氣里彌漫著方便面、關(guān)東煮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婉姐，今天的天氣，下班會遲？”
林臨含糊不清地問，一邊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洛婉雪嘆了口氣，用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碗里己經(jīng)有些涼了的米飯：“唉，多吃點吧。
己經(jīng)看到最晚出去的航班排到凌晨一點了。
這天氣，只能期待它們?nèi)∠恕！?br>
她的聲音里透著認(rèn)命般的無奈。
兩人不約而同地再次望向窗外。
對于安檢這個職業(yè)，晚班真的只能看運氣。
運氣好，航班取消得多，或許能早點下班回家，拖著灌鉛般的雙腿享受幾個小時的珍貴睡眠。
運氣不好，通宵達(dá)旦工作到第二天早上**，也是家常便飯。
尤其是在這段疫情反復(fù)、人心惶惶的日子里。
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突然爆出個密接、次密接。
前段時間隔壁通道剛查出一例密接，整個班組的人連帶著部分旅客首接被拉走隔離了十西天。
機場人手瞬間捉襟見肘，附近酒店住滿了被迫留宿隔離的人員。
好不容易情況稍微緩和，又遇上這種惡劣天氣，通宵幾乎己成定局。
洛婉雪記得很清楚，林臨就是在那次隔離中嶄露頭角的。
只有他一個實習(xí)生，被突然通知隔離毫無怨言，在人員極度短缺、氛圍高度緊張的情況下，愣是頂了上去，五天連軸轉(zhuǎn)，沒叫過一聲苦累。
今天是隔離結(jié)束后的第六天班，原本平安度過，他就能回家休兩天假，偏偏又撞上這鬼天氣。
“婉姐，你家里人擔(dān)心你在這嗎？”
洛婉雪輕聲問。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問這個，或許只是想在沉重的氛圍里找個話題。
林臨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說：“還行吧。
習(xí)慣了。”
他顯然不愿多談。
洛婉雪也不再追問。
他們這個行業(yè)，說起來是國企，光鮮亮麗，背后的辛酸只有自己知道。
工作時間，整個人的神經(jīng)都是繃緊的，像一根始終拉滿的弓弦，絲毫不敢松懈。
高壓環(huán)境，面對的是形形**的旅客和不盡的理解，爭吵、理論幾乎每天都會發(fā)生，頸椎病、腰椎病、靜脈曲張成了職業(yè)標(biāo)配。
但這都不是最磨人的，最難的是永無止境的考核。
航空安全容錯率為零，這意味著他們每個月、每周，甚至每一個班前會都要進(jìn)行培訓(xùn)，學(xué)習(xí)最新的法律法規(guī)、物品攜帶規(guī)定、證件鑒別技巧。
特殊時期，還有各種臨時增加的檢查和任務(wù)，壓力如山。
“累啊，擔(dān)心啊，能怎么辦呢？”
洛婉雪像是在問林臨，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扒拉著碗里所剩無幾的米飯，食欲全無。
“我學(xué)的這專業(yè)，在小城市根本找不到像樣的工作。
家里還有個弟弟……爸媽雖然對我們也算公平，家里條件也還過得去，但我就是……”她頓了頓，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那種如影隨形的、深入骨髓的自卑感。
她總覺得哪里都不如別人，從不敢在人前過多表現(xiàn)自己。
“如果有機會重新選擇，你應(yīng)該遵從內(nèi)心。”
林臨忽然很認(rèn)真地說，那雙過于清澈的眼睛看著她，不像個剛出社會的實習(xí)生，倒像個看透世情的智者。
“內(nèi)心？”
洛婉雪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滿是迷茫，“呵，我都不知道自己內(nèi)心到底想要什么。
也許……就是現(xiàn)在這種平平淡淡，安安穩(wěn)穩(wěn)的日子吧。”
她抬起頭，目光沒有焦點地投向便利店天花板昏黃的燈光，仿佛想穿透它，看到自己模糊不清的未來。
“好像每一步都走得不對，又好像沒得選。”
“走吧，小屁孩，講話還挺老成。”
洛婉雪甩甩頭，似乎想把那些紛亂的思緒甩開，她站起身，拍了拍林臨的胳膊，“吃完回去歇口氣，準(zhǔn)備交**。
今晚，有的熬了。”
兩人收拾好餐盒，推開便利店的門，融入航站樓里永不停歇的人流。
窗外，風(fēng)雨依舊。
---航班果然在預(yù)期中大面積取消。
等到洛婉雪拖著仿佛不屬于自己的身體走出機場時，天邊己經(jīng)透出了一絲微弱的晨光，雨也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精疲力竭地回到那個租來的、小小的房間，身體極度疲憊，大腦卻異常清醒。
林臨的話反復(fù)在她耳邊回響——“遵從內(nèi)心”。
回到父母身邊，接受安排，相親，結(jié)婚，生子，過上那種看似安穩(wěn)平靜、按部就班的生活？
這對于一個在外漂泊了幾年、深感疲憊的女孩來說，似乎是一個極具**力的選擇。
父母年紀(jì)漸漸大了，留在他們身邊照顧，承歡膝下，難道不好嗎？
難怪媽媽總笑著說她戀家，出去多久都想往回跑。
她這種多愁善感的性格，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永遠(yuǎn)為家人留著。
混亂的思緒需要一個出口，一個決定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她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忽然下定了決心。
她拿出手機，找到那個幾乎沒什么聊天記錄的對話框，深吸一口氣，敲下了一行字：“盛韓，我想回家了。
我們也該考慮一下以后了。”
對于這個男朋友，洛婉雪的了解僅限于表面。
工作環(huán)境、生活習(xí)慣、朋友圈子，他們天差地別。
她是標(biāo)準(zhǔn)的乖乖女，從不涉足酒吧夜店；而盛韓，則是那些場所的常客。
無論她多晚下班，他似乎總是在線，不是剛從那類地方回家，就是還在那里玩樂。
這段關(guān)系從一開始，就源于她需要一個抵擋父母頻繁相親攻勢的借口，而盛韓，似乎也樂得有一個“正經(jīng)”女友作為掩護(hù)。
手機很快震動了一下。
“啊？
你要回來了？
但我還沒想好以后呢。”
屏幕那頭的盛韓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信息嚇了一跳。
**音隱隱傳來喧鬧的音樂聲。
洛婉雪看著這條回復(f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果然如此。
“回去估計就要被催婚了，我們年紀(jì)也不小了，是該安定下來了。
要不我們改天見面詳細(xì)談?wù)劊俊?br>
她耐著性子又發(fā)了一條。
“額…嗯…可是我還年輕，不想這么早被婚姻束縛住哎。”
“是不想被婚姻束縛，還是不想放棄外面的花花世界？”
洛婉雪難得地尖銳了一次，或許是因為真的太累了，懶得再維持虛假的客套。
“難道你想放棄？
小雪，你自己想想，我有我的花花世界，你身邊的鶯鶯燕燕就少了？
就你那個小徒弟，你敢說他對你干干凈凈、沒有一點別的心思？”
撕破臉皮后，對話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洛婉雪的心猛地一沉，隨即涌起的是一股強烈的荒謬和惡心感。
“呵呵，真是自己心黑，看什么都是黑的。
我跟他，純粹是師徒和工作關(guān)系，沒有任何你想象的那種齷齪。”
“你要是覺得回來就非得結(jié)婚，那我覺得我們可能沒必要繼續(xù)下去了。
你繼續(xù)你的瀟灑生活，我玩我的，互不打擾，挺好。”
終于圖窮匕見，和預(yù)想的一樣。
“好。
祝你好運，繼續(xù)瀟灑。”
洛婉雪飛快地回了最后一句，然后幾乎是立刻將那個號碼拉黑了。
一場維系了數(shù)月的虛假關(guān)系，就這樣在幾句冰冷的文字往來中輕易瓦解。
沒有傷心，只有一種如釋重負(fù)的虛脫感，以及更深的迷茫。
愛情？
事業(yè)？
未來？
她以為擁有的，原來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平靜假象。
而幾乎就在她放下手機的瞬間，另一個對話框彈了出來，是李陽。
“婉姐，安全到家了嗎？
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
后面跟了一個憨憨的加油表情包。
洛婉雪看著這條簡單問候，心里五味雜陳。
盛韓的話像一根刺，雖然她知道那是污蔑，卻依然讓她在面對李陽純粹的關(guān)心時，感到一絲不自在。
她嘆了口氣，回了句：“到了，謝謝。
你也趕緊休息。”
然后扔開手機，把自己埋進(jìn)被子里，試圖屏蔽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光，以及內(nèi)心更加洶涌的迷霧。
航站樓的第一天，在疲憊、混亂和情感的倉促落幕中結(jié)束了。
而未來的路，依舊籠罩在濃厚的迷霧之中，看不清方向。
窗外天地灰蒙，能見度極低，只有跑道上模糊的導(dǎo)航燈和偶爾緩慢滑行的飛機輪廓，提示著這座國際機場仍在艱難運轉(zhuǎn)。
廣播里不斷重復(fù)著航班延誤或取消的通知，冰冷的電子女聲在嘈雜的大廳里回蕩，攪動著旅客們焦灼不安的情緒。
對于晚班的安檢員來說，這無疑是最糟糕的消息。
“嘿，小孩干的不錯，以為你是大少爺體驗生活，沒想到這么能吃苦。”
洛婉雪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拍了拍身邊正在快速扒飯的林臨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疲憊的調(diào)侃。
林臨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卻難掩倦色的臉。
他笑了笑，眼神卻清亮：“婉姐，你就別取笑我了。
嗚，抓緊時間吃飯吧，一會就要**了。”
便利店里人滿為患，穿著各式制服的機場員工步履匆匆，在貨架間快速挑選著晚餐，然后擠在狹小的用餐區(qū)爭分奪秒地進(jìn)食，如同進(jìn)行一場無聲的戰(zhàn)斗。
空氣里彌漫著方便面、關(guān)東煮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婉姐，今天的天氣，下班會遲？”
林臨含糊不清地問，一邊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洛婉雪嘆了口氣，用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碗里己經(jīng)有些涼了的米飯：“唉，多吃點吧。
己經(jīng)看到最晚出去的航班排到凌晨一點了。
這天氣，只能期待它們?nèi)∠恕！?br>
她的聲音里透著認(rèn)命般的無奈。
兩人不約而同地再次望向窗外。
對于安檢這個職業(yè)，晚班真的只能看運氣。
運氣好，航班取消得多，或許能早點下班回家，拖著灌鉛般的雙腿享受幾個小時的珍貴睡眠。
運氣不好，通宵達(dá)旦工作到第二天早上**，也是家常便飯。
尤其是在這段疫情反復(fù)、人心惶惶的日子里。
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突然爆出個密接、次密接。
前段時間隔壁通道剛查出一例密接，整個班組的人連帶著部分旅客首接被拉走隔離了十西天。
機場人手瞬間捉襟見肘，附近酒店住滿了被迫留宿隔離的人員。
好不容易情況稍微緩和，又遇上這種惡劣天氣，通宵幾乎己成定局。
洛婉雪記得很清楚，林臨就是在那次隔離中嶄露頭角的。
只有他一個實習(xí)生，被突然通知隔離毫無怨言，在人員極度短缺、氛圍高度緊張的情況下，愣是頂了上去，五天連軸轉(zhuǎn)，沒叫過一聲苦累。
今天是隔離結(jié)束后的第六天班，原本平安度過，他就能回家休兩天假，偏偏又撞上這鬼天氣。
“婉姐，你家里人擔(dān)心你在這嗎？”
洛婉雪輕聲問。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問這個，或許只是想在沉重的氛圍里找個話題。
林臨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說：“還行吧。
習(xí)慣了。”
他顯然不愿多談。
洛婉雪也不再追問。
他們這個行業(yè)，說起來是國企，光鮮亮麗，背后的辛酸只有自己知道。
工作時間，整個人的神經(jīng)都是繃緊的，像一根始終拉滿的弓弦，絲毫不敢松懈。
高壓環(huán)境，面對的是形形**的旅客和不盡的理解，爭吵、理論幾乎每天都會發(fā)生，頸椎病、腰椎病、靜脈曲張成了職業(yè)標(biāo)配。
但這都不是最磨人的，最難的是永無止境的考核。
航空安全容錯率為零，這意味著他們每個月、每周，甚至每一個班前會都要進(jìn)行培訓(xùn)，學(xué)習(xí)最新的法律法規(guī)、物品攜帶規(guī)定、證件鑒別技巧。
特殊時期，還有各種臨時增加的檢查和任務(wù)，壓力如山。
“累啊，擔(dān)心啊，能怎么辦呢？”
洛婉雪像是在問林臨，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扒拉著碗里所剩無幾的米飯，食欲全無。
“我學(xué)的這專業(yè)，在小城市根本找不到像樣的工作。
家里還有個弟弟……爸媽雖然對我們也算公平，家里條件也還過得去，但我就是……”她頓了頓，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那種如影隨形的、深入骨髓的自卑感。
她總覺得哪里都不如別人，從不敢在人前過多表現(xiàn)自己。
“如果有機會重新選擇，你應(yīng)該遵從內(nèi)心。”
林臨忽然很認(rèn)真地說，那雙過于清澈的眼睛看著她，不像個剛出社會的實習(xí)生，倒像個看透世情的智者。
“內(nèi)心？”
洛婉雪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滿是迷茫，“呵，我都不知道自己內(nèi)心到底想要什么。
也許……就是現(xiàn)在這種平平淡淡，安安穩(wěn)穩(wěn)的日子吧。”
她抬起頭，目光沒有焦點地投向便利店天花板昏黃的燈光，仿佛想穿透它，看到自己模糊不清的未來。
“好像每一步都走得不對，又好像沒得選。”
“走吧，小屁孩，講話還挺老成。”
洛婉雪甩甩頭，似乎想把那些紛亂的思緒甩開，她站起身，拍了拍林臨的胳膊，“吃完回去歇口氣，準(zhǔn)備交**。
今晚，有的熬了。”
兩人收拾好餐盒，推開便利店的門，融入航站樓里永不停歇的人流。
窗外，風(fēng)雨依舊。
---航班果然在預(yù)期中大面積取消。
等到洛婉雪拖著仿佛不屬于自己的身體走出機場時，天邊己經(jīng)透出了一絲微弱的晨光，雨也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精疲力竭地回到那個租來的、小小的房間，身體極度疲憊，大腦卻異常清醒。
林臨的話反復(fù)在她耳邊回響——“遵從內(nèi)心”。
回到父母身邊，接受安排，相親，結(jié)婚，生子，過上那種看似安穩(wěn)平靜、按部就班的生活？
這對于一個在外漂泊了幾年、深感疲憊的女孩來說，似乎是一個極具**力的選擇。
父母年紀(jì)漸漸大了，留在他們身邊照顧，承歡膝下，難道不好嗎？
難怪媽媽總笑著說她戀家，出去多久都想往回跑。
她這種多愁善感的性格，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永遠(yuǎn)為家人留著。
混亂的思緒需要一個出口，一個決定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她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忽然下定了決心。
她拿出手機，找到那個幾乎沒什么聊天記錄的對話框，深吸一口氣，敲下了一行字：“盛韓，我想回家了。
我們也該考慮一下以后了。”
對于這個男朋友，洛婉雪的了解僅限于表面。
工作環(huán)境、生活習(xí)慣、朋友圈子，他們天差地別。
她是標(biāo)準(zhǔn)的乖乖女，從不涉足酒吧夜店；而盛韓，則是那些場所的常客。
無論她多晚下班，他似乎總是在線，不是剛從那類地方回家，就是還在那里玩樂。
這段關(guān)系從一開始，就源于她需要一個抵擋父母頻繁相親攻勢的借口，而盛韓，似乎也樂得有一個“正經(jīng)”女友作為掩護(hù)。
手機很快震動了一下。
“啊？
你要回來了？
但我還沒想好以后呢。”
屏幕那頭的盛韓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信息嚇了一跳。
**音隱隱傳來喧鬧的音樂聲。
洛婉雪看著這條回復(f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果然如此。
“回去估計就要被催婚了，我們年紀(jì)也不小了，是該安定下來了。
要不我們改天見面詳細(xì)談?wù)劊俊?br>
她耐著性子又發(fā)了一條。
“額…嗯…可是我還年輕，不想這么早被婚姻束縛住哎。”
“是不想被婚姻束縛，還是不想放棄外面的花花世界？”
洛婉雪難得地尖銳了一次，或許是因為真的太累了，懶得再維持虛假的客套。
“難道你想放棄？
小雪，你自己想想，我有我的花花世界，你身邊的鶯鶯燕燕就少了？
就你那個小徒弟，你敢說他對你干干凈凈、沒有一點別的心思？”
撕破臉皮后，對話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洛婉雪的心猛地一沉，隨即涌起的是一股強烈的荒謬和惡心感。
“呵呵，真是自己心黑，看什么都是黑的。
我跟他，純粹是師徒和工作關(guān)系，沒有任何你想象的那種齷齪。”
“你要是覺得回來就非得結(jié)婚，那我覺得我們可能沒必要繼續(xù)下去了。
你繼續(xù)你的瀟灑生活，我玩我的，互不打擾，挺好。”
終于圖窮匕見，和預(yù)想的一樣。
“好。
祝你好運，繼續(xù)瀟灑。”
洛婉雪飛快地回了最后一句，然后幾乎是立刻將那個號碼拉黑了。
一場維系了數(shù)月的虛假關(guān)系，就這樣在幾句冰冷的文字往來中輕易瓦解。
沒有傷心，只有一種如釋重負(fù)的虛脫感，以及更深的迷茫。
愛情？
事業(yè)？
未來？
她以為擁有的，原來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平靜假象。
而幾乎就在她放下手機的瞬間，另一個對話框彈了出來，是李陽。
“婉姐，安全到家了嗎？
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
后面跟了一個憨憨的加油表情包。
洛婉雪看著這條簡單問候，心里五味雜陳。
盛韓的話像一根刺，雖然她知道那是污蔑，卻依然讓她在面對李陽純粹的關(guān)心時，感到一絲不自在。
她嘆了口氣，回了句：“到了，謝謝。
你也趕緊休息。”
然后扔開手機，把自己埋進(jìn)被子里，試圖屏蔽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光，以及內(nèi)心更加洶涌的迷霧。
航站樓的第一天，在疲憊、混亂和情感的倉促落幕中結(jié)束了。
而未來的路，依舊籠罩在濃厚的迷霧之中，看不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