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學一次
后腦勺撞在水泥地上的鈍痛還沒散盡，林曉冉猛地睜開眼。
眼前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天臺邊緣那片猙獰的夜空。
是泛黃的試卷、掉漆的鐵制課桌，還有……斜前方黑板上用白色粉筆寫著的“高一（3）班”。
***，地中海發型的數學老師正唾沫橫飛地講著函數，粉筆末簌簌落在他那件洗得發灰的白襯衫上。
陽光從窗欞斜切進來，在布滿劃痕的課桌上投下亮得晃眼的光斑，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曉冉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后腦勺——沒有血，沒有傷口，只有指尖觸到的、扎手的短發。
這不是她的頭發。
高三那年她留了及腰的長發，最后被天臺的風卷得像面破敗的旗子。
她猛地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袖口還沾著塊沒洗干凈的墨水漬。
這校服……是高一剛入學時媽媽跑了三家店才買到的合身尺碼，后來被她嫌棄土氣，扔在衣柜最底層，首到畢業都沒再碰過。
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林曉冉幾乎是踉蹌著撲到同桌的課桌前。
同桌是個男生，脊背挺得筆首，側臉線條干凈利落，鼻梁上架著副黑框眼鏡。
他正低頭演算著什么，筆尖在草稿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
是江辰那個被她搶了整整三年作業本、畫畫了無數本課本、甚至在他校服背后貼過“我是笨蛋”紙條的學霸同桌。
前世她彌留之際，意識模糊間，就是這張臉。
他紅著眼眶，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說：“林曉冉，你其實……可以變好的。”
那時她己經說不出話，只能看著他白大褂上沾著的血——是為了救從天臺墜落的她，被碎玻璃劃破的。
“喂。”
林曉冉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現在是……哪一年？”
江辰筆下的筆尖頓了頓，抬起頭。
鏡片后的眼睛很亮，帶著點少年人的清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那是被她欺負了半個月后，逐漸養成的條件反射。
“2019年9月10號。”
他答得簡潔，目光落在她發白的臉上，“你沒事吧？
剛才數學課你睡得很沉，還……”他頓了頓，“還哭了。”
2019年高一開學的第二個星期林曉冉踉蹌著坐回自己的座位，手死死抓住桌沿，指節泛白。
桌肚里塞著幾本皺巴巴的漫畫，最上面是一張被揉成球又勉強展開的試卷，紅色的“28”分像道血痕，刺得她眼睛生疼。
這是她高一第一次月考的數學成績。
就是這次**后，媽媽拿著試卷在廚房偷偷掉眼淚，爸爸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煙灰缸堆成了小山。
也是這次之后，她破罐子破摔，上課睡覺，下課打架，成了老師眼里“無可救藥”的典型。
她想起前世的結局。
父母因為她欠了一**賭債，在她死后不到半年就搬離了那個裝滿爭吵的家；最好的朋友蘇青青，因為幫她擋過一次校外混混的**，被記了大過，最后不得不輟學打工；而江辰……聽說后來成了很厲害的醫生，只是再也沒回過這座小城。
天臺的風好像還在耳邊呼嘯，那種失重感清晰得讓她胃里翻江倒海。
“林曉冉！”
***傳來數學老師的怒吼，“上課睡覺就算了，還在下面鬼鬼祟祟干什么？
這道題你來解！”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聚過來，帶著看好戲的竊笑。
誰都知道，林曉冉的數學成績，比班里倒數第二還能少三十分。
林曉冉深吸一口氣，扶著桌子站起來。
黑板上的題是函數單調性的證明，前世高三總復習時，這種題她閉著眼都能寫三種解法。
但現在，她是“林曉冉”——一個連一次函數圖像都畫不明白的學渣。
她攥了攥手心，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
粉筆灰落在指尖，有點*。
她定了定神，避開那些復雜的解法，用最基礎的定義法，一步一步推導。
教室里漸漸安靜下來，連數學老師都忘了發脾氣，只是瞇著眼看著黑板。
江辰坐在座位上，鏡片后的眼睛微微睜大。
他清楚地記得，昨天晚自習，這道題他講了三遍，林曉冉還在草稿紙上畫小烏龜。
林曉冉放下粉筆時，手心全是汗。
她轉過身，正對上江辰看過來的目光，那眼神里沒有了警惕，反而帶著點探究，像在看一個突然換了芯子的陌生人。
“還、還行吧？”
林曉冉下意識撓了撓頭，試圖擺出以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心里卻虛得發慌。
數學老師推了推眼鏡，嘟囔了句“瞎貓碰上死耗子”，揮揮手讓她回座位。
剛坐下，一張紙條悄無聲息地推了過來，是江辰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步驟對，但可以用導數更簡單。
還有，你剛才算錯了一個符號，不過老師沒發現。”
林曉冉看著那張紙條，突然想起前世無數個這樣的瞬間。
他總是這樣，一邊被她欺負，一邊又忍不住幫她遮掩那些無傷大雅的小錯誤。
她抬起頭，撞進江辰看過來的目光里。
少年的耳朵有點紅，大概是被她看得不自在，慌忙轉過頭去，假裝看窗外。
陽光落在他發梢，鍍上一層淺淺的金邊。
林曉冉看著那截泛紅的耳廓，心里突然涌起一個念頭。
這一次，她不僅要把那些爛掉的人生重新拼起來，還要把那些虧欠的、錯過的，一點一點，都補回來。
比如，先從不再欺負這個總是偷偷幫她的學霸同桌開始。
她拿起筆，在紙條背面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又推了回去。
江辰展開紙條時，指尖頓了頓。
窗外的風拂過樹梢，帶來一陣蟬鳴。
高一（3）班的數學課還在繼續，但有什么東西，己經在悄然改變了。
眼前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天臺邊緣那片猙獰的夜空。
是泛黃的試卷、掉漆的鐵制課桌，還有……斜前方黑板上用白色粉筆寫著的“高一（3）班”。
***，地中海發型的數學老師正唾沫橫飛地講著函數，粉筆末簌簌落在他那件洗得發灰的白襯衫上。
陽光從窗欞斜切進來，在布滿劃痕的課桌上投下亮得晃眼的光斑，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曉冉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后腦勺——沒有血，沒有傷口，只有指尖觸到的、扎手的短發。
這不是她的頭發。
高三那年她留了及腰的長發，最后被天臺的風卷得像面破敗的旗子。
她猛地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袖口還沾著塊沒洗干凈的墨水漬。
這校服……是高一剛入學時媽媽跑了三家店才買到的合身尺碼，后來被她嫌棄土氣，扔在衣柜最底層，首到畢業都沒再碰過。
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林曉冉幾乎是踉蹌著撲到同桌的課桌前。
同桌是個男生，脊背挺得筆首，側臉線條干凈利落，鼻梁上架著副黑框眼鏡。
他正低頭演算著什么，筆尖在草稿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
是江辰那個被她搶了整整三年作業本、畫畫了無數本課本、甚至在他校服背后貼過“我是笨蛋”紙條的學霸同桌。
前世她彌留之際，意識模糊間，就是這張臉。
他紅著眼眶，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說：“林曉冉，你其實……可以變好的。”
那時她己經說不出話，只能看著他白大褂上沾著的血——是為了救從天臺墜落的她，被碎玻璃劃破的。
“喂。”
林曉冉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現在是……哪一年？”
江辰筆下的筆尖頓了頓，抬起頭。
鏡片后的眼睛很亮，帶著點少年人的清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那是被她欺負了半個月后，逐漸養成的條件反射。
“2019年9月10號。”
他答得簡潔，目光落在她發白的臉上，“你沒事吧？
剛才數學課你睡得很沉，還……”他頓了頓，“還哭了。”
2019年高一開學的第二個星期林曉冉踉蹌著坐回自己的座位，手死死抓住桌沿，指節泛白。
桌肚里塞著幾本皺巴巴的漫畫，最上面是一張被揉成球又勉強展開的試卷，紅色的“28”分像道血痕，刺得她眼睛生疼。
這是她高一第一次月考的數學成績。
就是這次**后，媽媽拿著試卷在廚房偷偷掉眼淚，爸爸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煙灰缸堆成了小山。
也是這次之后，她破罐子破摔，上課睡覺，下課打架，成了老師眼里“無可救藥”的典型。
她想起前世的結局。
父母因為她欠了一**賭債，在她死后不到半年就搬離了那個裝滿爭吵的家；最好的朋友蘇青青，因為幫她擋過一次校外混混的**，被記了大過，最后不得不輟學打工；而江辰……聽說后來成了很厲害的醫生，只是再也沒回過這座小城。
天臺的風好像還在耳邊呼嘯，那種失重感清晰得讓她胃里翻江倒海。
“林曉冉！”
***傳來數學老師的怒吼，“上課睡覺就算了，還在下面鬼鬼祟祟干什么？
這道題你來解！”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聚過來，帶著看好戲的竊笑。
誰都知道，林曉冉的數學成績，比班里倒數第二還能少三十分。
林曉冉深吸一口氣，扶著桌子站起來。
黑板上的題是函數單調性的證明，前世高三總復習時，這種題她閉著眼都能寫三種解法。
但現在，她是“林曉冉”——一個連一次函數圖像都畫不明白的學渣。
她攥了攥手心，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
粉筆灰落在指尖，有點*。
她定了定神，避開那些復雜的解法，用最基礎的定義法，一步一步推導。
教室里漸漸安靜下來，連數學老師都忘了發脾氣，只是瞇著眼看著黑板。
江辰坐在座位上，鏡片后的眼睛微微睜大。
他清楚地記得，昨天晚自習，這道題他講了三遍，林曉冉還在草稿紙上畫小烏龜。
林曉冉放下粉筆時，手心全是汗。
她轉過身，正對上江辰看過來的目光，那眼神里沒有了警惕，反而帶著點探究，像在看一個突然換了芯子的陌生人。
“還、還行吧？”
林曉冉下意識撓了撓頭，試圖擺出以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心里卻虛得發慌。
數學老師推了推眼鏡，嘟囔了句“瞎貓碰上死耗子”，揮揮手讓她回座位。
剛坐下，一張紙條悄無聲息地推了過來，是江辰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步驟對，但可以用導數更簡單。
還有，你剛才算錯了一個符號，不過老師沒發現。”
林曉冉看著那張紙條，突然想起前世無數個這樣的瞬間。
他總是這樣，一邊被她欺負，一邊又忍不住幫她遮掩那些無傷大雅的小錯誤。
她抬起頭，撞進江辰看過來的目光里。
少年的耳朵有點紅，大概是被她看得不自在，慌忙轉過頭去，假裝看窗外。
陽光落在他發梢，鍍上一層淺淺的金邊。
林曉冉看著那截泛紅的耳廓，心里突然涌起一個念頭。
這一次，她不僅要把那些爛掉的人生重新拼起來，還要把那些虧欠的、錯過的，一點一點，都補回來。
比如，先從不再欺負這個總是偷偷幫她的學霸同桌開始。
她拿起筆，在紙條背面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又推了回去。
江辰展開紙條時，指尖頓了頓。
窗外的風拂過樹梢，帶來一陣蟬鳴。
高一（3）班的數學課還在繼續，但有什么東西，己經在悄然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