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濃霧終散去
見我不語,他焦急小心地向我解釋。
“我只是太喜歡樂樂這個孩子了。”
“如果你不喜歡我替你登臺,我現在就先離開。”
他說完就慌亂地轉身,手卻被黎若兮拉住。
“別走,你才是樂樂的爸爸!”
沈寒笙渾身一震,聲音顫抖。
“你說了?”
“你都說了?”
“你怎么可以告訴阿嶼,他會受不了的!”
樂樂臉上的笑早就消失,忐忑不安地想要拉我的手。
“爸爸......”
“滾啊!”
我大聲咆哮著甩開他。
樂樂丟坐在地,傷心地大哭起來。
“爸爸......爸爸不要我了......”
等我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我猛然清醒。
“樂樂......”
伸出的手被黎若兮狠狠打落。
她臉色陰沉地將樂樂抱起來送到沈寒笙懷里。
“顧江嶼,我沒想到你這么狠心。”
“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心疼。”
“這段時間樂樂就交給寒笙照顧,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
看著他們心疼地抱著委屈大哭的樂樂離開。
我無力地跌回到座位上。
周圍不明真相的家長對我憤怒的指責。
“這么優秀的兒子都不喜歡,真不知道是怎么當爸的?”
“對這么小的孩子下手,真是狠心。”
我只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發呆,任憑淚水控制不住地模糊雙眼。
心口撕裂般的疼痛,痛到要喘不過氣。
他們不知道。
媽媽在我小時候不堪繼父的打罵逃之夭夭,留下我一人小心翼翼地在繼父手下討生活。
在產房見到樂樂的第一眼,我就發誓給他全部的愛和寵溺。
這五年我與樂樂晝夜不分,精心照料著他的一切。
他三歲發燒那次下了大雨,我打不到車。
抱著他雙膝跪在路邊才遇到好心人將我們送到了醫院。
可是現在......
我拿命守護的兒子......不是我的兒子?
直到夜幕降臨,我被工作人員驅逐。
渾渾噩噩中,不知道怎么走回家的。
家里空蕩蕩的,沒有聽到樂樂高興地喊著爸爸。
我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直到門口響起聲響。
我下意識地抬頭,表情嚴肅的黎若兮身后沒有我期待的那個小身影。
她臉色沉重地坐在我對面點了一支香煙。
云霧繚繞中,三十歲的她和十七歲的她重疊。
十七歲的我衣衫不整地跌坐在被砸得稀爛的地面。
不遠處繼父捂著血流不止的傷口恐懼地望著她。
她的刀還緊緊握在手里,小小的身軀爆發出強大的氣勢。
像一頭被惹怒的野獸。
“我還會出來的!”
“你再敢動他試試?”
被**帶走時,她滿身紅色仍舊沖我小心地安撫。
“阿嶼別怕,等我出來,我會帶你走!”
沈寒笙陪我去醫院驗傷,搜集繼父**我和要將我賣給特殊癖好商人的鐵證。
陪我度過了一個又一個被噩夢驚醒的夜晚。
陪我一起等她出來。
“為什么?”
環抱住雙膝的手臂緊了緊,冷意仍舊猛烈地襲來。
他們明明知道我多么渴望能有個正常的家。
為什么要親手將它毀滅?
黎若兮**了一口氣煙,眉頭微蹙。
看著我的潰敗竟生出了一絲厭惡。
“顧江嶼,你活得太小心了,不如寒笙那般果敢張揚。”
“和你在一起我總要顧忌你敏感多疑的情緒,這樣的日子我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