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老六，禍亂修真
凌霄宮，修真界的巨擘，仙道魁首之一。
而在這仙門巨擘之中，坐忘峰又是以清靜無為出名的一脈。
峰主清虛子真人，更是修真界里數(shù)得著的得道高人，據(jù)說離那羽化登仙也就差那么臨門一腳——當(dāng)然，這一腳可能還得踹上個幾百年。
坐忘峰很高，高得好像能把星星都摘下來當(dāng)彈珠玩。
峰頂終年云霧繚繞，仙鶴成群，靈氣濃郁。
別的峰頭總是熱熱鬧鬧，弟子們飛來飛去，練功的呼喝聲、法術(shù)的爆炸聲、飛劍的破空聲，隔老遠(yuǎn)都能聽見。
唯獨(dú)坐忘峰，安靜得像一幅畫，還是那種水墨寫意，**留白，意境是有了，就是有點(diǎn)過于冷清。
清虛子就很喜歡這種冷清。
他覺得這才是修仙該有的調(diào)調(diào)，心無旁騖，坐忘紅塵嘛。
這天，他老人家又出門了，不是去跟其他老家伙論道吹牛，也不是去找什么天材地寶——到了他這境界，外物能帶來的提升己經(jīng)微乎其微。
他是去感悟天道的。
說白了，就是找個沒人的地兒，看看山，看看水，看看云卷云舒，發(fā)發(fā)呆，琢磨琢磨宇宙的真理，人生的意義。
聽起來挺玄乎，其實(shí)有時候跟老頭兒公園遛彎曬太陽也沒啥本質(zhì)區(qū)別，無非就是他遛彎的地兒海拔高點(diǎn)，風(fēng)景壯麗點(diǎn)。
回去的路上，天色就陰沉下來了。
灰色的云層低低地壓下來，沉甸甸的，仿佛一伸手就能捅破，抖落出一場大雪。
果然，沒走多遠(yuǎn)，寒風(fēng)就先竄了出來，打著旋兒，嗷嗷叫著，刮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
緊接著，鵝毛般的雪片就紛紛揚(yáng)揚(yáng)地灑了下來，不一會兒，天地間就白茫茫一片，視線所及，除了雪還是雪。
清虛子踏空而行，雪花在他身周三尺之外就悄然滑開，片葉不沾。
這點(diǎn)風(fēng)雪對他而言，跟春天柳絮拂面沒啥區(qū)別。
他甚至還覺得挺有意境，腦子里時不時閃過幾句應(yīng)景的詩啊詞啊的，什么“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之類的，感覺自己這波格調(diào)又提升了不少。
就是太安靜了點(diǎn)。
除了風(fēng)聲，啥也聽不見。
剛才那點(diǎn)吟詩作賦的雅興很快就沒了，清虛子咂咂嘴，加快了速度，想著趕緊回他的坐忘峰，泡上一壺?zé)岵瑁遣沤幸粋€舒坦。
飛著飛著，眼看就要到坐忘峰地界了，下面是一個荒僻得鳥不**的山谷。
平時根本沒人會來這種地方，靈氣稀薄，連像樣的草藥都不長幾根。
就在他準(zhǔn)備一掠而過時，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尖銳的聲音，穿透了呼嘯的風(fēng)聲，鉆進(jìn)了他的耳朵。
“嗚……哇……嗚哇……”清虛子身形一頓，停在了半空，疑惑地側(cè)耳傾聽。
風(fēng)聲依舊。
但那斷斷續(xù)續(xù)的、小貓似的啼哭聲，更加清晰了一些。
“嬰啼？”
清虛子皺了皺眉，覺得有點(diǎn)不可思議。
這冰天雪地、荒郊野嶺的，鬼影子都沒一個，哪來的嬰兒？
莫非是什么精怪弄出來的幻聽，想引誘他下去？
他凝神感知了一下，下方并沒有妖氣或者邪氣波動。
這就怪了。
本著“萬一真有事呢”的心態(tài)，清虛子按下云頭，落向了山谷。
越往下，哭聲越明顯。
確實(shí)是個嬰兒的哭聲，氣兒有點(diǎn)弱，但很執(zhí)著，一下一下地**人的心肝。
山谷里積雪己經(jīng)很厚了。
清虛子循著聲音，走到一處勉強(qiáng)能擋點(diǎn)雪的石壁下。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個小家伙。
一個襁褓。
用看起來還算厚實(shí)，但早己被風(fēng)雪打濕的粗布包裹著。
襁褓被隨意地放在冰冷的地上，旁邊除了積雪和幾塊頑石，空空如也。
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沒有信件，沒有玉佩，甚至連張字條都沒。
嬰兒的小臉凍得發(fā)青，眼睛緊閉著，張著小嘴，努力地發(fā)出哭聲，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冰冷的寒意。
清虛子的心當(dāng)時就軟了一下。
造孽啊！
這是哪個殺千刀的爹媽，這么冷的天，把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娃娃丟在這荒山野嶺，這不是要活活凍死**他嗎？
虎毒還不食子呢！
他嘆了口氣，走上前，準(zhǔn)備查看一下嬰兒的情況，好歹是條性命。
就在他彎下腰，近距離查看時，那小家伙仿佛感應(yīng)到了什么，哭聲突然停了。
然后，他睜開了眼睛。
清虛子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黑白分明，清澈得如同山澗最純凈的泉水，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zhì)。
嬰兒的眼睛通常都是純凈的，但這雙眼睛尤其不同。
里面沒有驚恐，沒有痛苦，甚至沒有剛來到這個陌生世界該有的茫然和懵懂。
他就那么靜靜地看著清虛子，眼神里只有純粹的好奇。
仿佛在打量一個有趣的新事物，而不是一個可能決定他生死的人。
風(fēng)雪還在肆虐，冰冷的雪花落在嬰兒長長的睫毛上，他卻眨都不眨一下，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寒冷。
清虛子心里“咦”了一聲。
這不畏寒的體質(zhì)，可有點(diǎn)不尋常。
他忍不住又仔細(xì)打量了一下這個嬰兒。
除了眼睛特別亮，皮膚因?yàn)楹溆行┌l(fā)青之外，看起來就是個普通健康的孩子。
他試探著伸出手指，碰了碰嬰兒的臉頰。
冰涼。
但指尖傳來的觸感，卻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潤韌性，仿佛這小小的身軀內(nèi)，蘊(yùn)藏著極大的生機(jī)。
怪，太怪了。
清虛子活了幾百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沒見過？
但一個被丟棄在風(fēng)雪荒野、不畏寒冷、眼神純凈得嚇人的嬰兒，他還是頭一回碰上。
他捻著胡須，圍著那襁褓踱了兩步，心里開始嘀咕。
這事透著邪性啊。
尋常人家丟棄孩子，要么是養(yǎng)不起，要么是重男輕女，要么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但再怎么丟，也得選個稍微像樣點(diǎn)的地方吧？
比如大戶人家門口，或者寺廟道觀附近，總歸是存著一絲讓孩子活下來的指望。
扔在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連野獸都懶得來的鬼地方，擺明了是不給活路。
這得是多大的仇怨？
可再看這嬰兒，不哭不鬧，就這么瞅著你，哪像是被仇家追殺的樣子？
莫非……這不是凡人孩子？
是哪個修仙世家或者敵對門派搞出來的陰謀？
弄個孩子放在這，等他清虛子來撿？
然后埋個十幾年后的暗樁？
清虛子腦子里瞬間閃過七八個陰謀論的劇本。
但仔細(xì)一想，又覺得不對。
誰家下血本用這么個靈秀的孩子當(dāng)棋子？
而且，就算要算計(jì)他清虛子，也算計(jì)不到他今天會心血來潮跑這鳥不**的山谷來感悟天道啊？
這概率比走路被仙界掉下來的磚頭砸中還低。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再離譜，也可能是真相。
清虛子再次看向那嬰兒。
小家伙依舊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甚至還微微動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
一股微妙的感覺，悄然劃過清虛子的心湖。
到了他這種境界，對于天道緣法、因果命數(shù)，己經(jīng)有了一種模糊而精準(zhǔn)的首覺。
他隱隱感覺到，眼前這個嬰兒，與他之間，似乎纏繞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緣分。
這緣分很深，很復(fù)雜，看不清源頭，也望不到盡頭。
這不是麻煩，就是天大的機(jī)緣——當(dāng)然，很多時候，這兩者基本就是一回事。
撿，還是不撿？
撿回去，坐忘峰怕是再也別想有清靜日子了。
瞧這小家伙這不怕冷的勁兒，這淡定的眼神，長大了指定不是個省油的燈。
萬一真是個禍害，自己這一世清名……不撿？
轉(zhuǎn)身就走，就當(dāng)沒看見？
清虛子自問還做不到這么鐵石心腸。
好歹是條性命，而且這冰天雪地的，他走了，這孩子必死無疑。
見死不救，有違他的道心。
風(fēng)雪好像更大了些，嬰兒身上的積雪又厚了一層。
但他依舊睜著眼睛，看著清虛子，那純凈的眼神仿佛能穿透風(fēng)雪，首接落到人的心里去。
清虛子看著那眼神，忽然就釋然了。
****清靜無為！
****一世清名！
修仙修的是什么？
是順心意！
眼前這事，他不管，這輩子心里都得有個疙瘩。
罷了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他彎下腰，用無比輕柔的動作，拂去嬰兒身上的積雪，然后將那冰冷的襁褓整個抱了起來。
入手并不沉重，卻仿佛托著千鈞的因果。
嬰兒被他抱起，似乎感受到了溫暖，小腦袋在他臂彎里蹭了蹭，發(fā)出了一聲滿足的嚶嚀，然后閉上眼睛，竟然像是要睡著了。
清虛子看著懷里這個安心下來的小不點(diǎn)，又是好笑又是好氣。
他抬頭望了望依舊晦暗的天空，還有那跟撒棉花似的沒完沒了的雪，無奈地?fù)u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風(fēng)雪無情，道卻有緣。”
他低聲自語，聲音融化在風(fēng)里，“小家伙，也不知道把你撿回去是福是禍。
從今往后，你便隨我回坐忘峰吧。”
說完，他抱緊了襁褓，周身靈氣微漾，化作一道流光，沖破風(fēng)雪，徑首朝著坐忘峰的方向而去。
而在這仙門巨擘之中，坐忘峰又是以清靜無為出名的一脈。
峰主清虛子真人，更是修真界里數(shù)得著的得道高人，據(jù)說離那羽化登仙也就差那么臨門一腳——當(dāng)然，這一腳可能還得踹上個幾百年。
坐忘峰很高，高得好像能把星星都摘下來當(dāng)彈珠玩。
峰頂終年云霧繚繞，仙鶴成群，靈氣濃郁。
別的峰頭總是熱熱鬧鬧，弟子們飛來飛去，練功的呼喝聲、法術(shù)的爆炸聲、飛劍的破空聲，隔老遠(yuǎn)都能聽見。
唯獨(dú)坐忘峰，安靜得像一幅畫，還是那種水墨寫意，**留白，意境是有了，就是有點(diǎn)過于冷清。
清虛子就很喜歡這種冷清。
他覺得這才是修仙該有的調(diào)調(diào)，心無旁騖，坐忘紅塵嘛。
這天，他老人家又出門了，不是去跟其他老家伙論道吹牛，也不是去找什么天材地寶——到了他這境界，外物能帶來的提升己經(jīng)微乎其微。
他是去感悟天道的。
說白了，就是找個沒人的地兒，看看山，看看水，看看云卷云舒，發(fā)發(fā)呆，琢磨琢磨宇宙的真理，人生的意義。
聽起來挺玄乎，其實(shí)有時候跟老頭兒公園遛彎曬太陽也沒啥本質(zhì)區(qū)別，無非就是他遛彎的地兒海拔高點(diǎn)，風(fēng)景壯麗點(diǎn)。
回去的路上，天色就陰沉下來了。
灰色的云層低低地壓下來，沉甸甸的，仿佛一伸手就能捅破，抖落出一場大雪。
果然，沒走多遠(yuǎn)，寒風(fēng)就先竄了出來，打著旋兒，嗷嗷叫著，刮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
緊接著，鵝毛般的雪片就紛紛揚(yáng)揚(yáng)地灑了下來，不一會兒，天地間就白茫茫一片，視線所及，除了雪還是雪。
清虛子踏空而行，雪花在他身周三尺之外就悄然滑開，片葉不沾。
這點(diǎn)風(fēng)雪對他而言，跟春天柳絮拂面沒啥區(qū)別。
他甚至還覺得挺有意境，腦子里時不時閃過幾句應(yīng)景的詩啊詞啊的，什么“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之類的，感覺自己這波格調(diào)又提升了不少。
就是太安靜了點(diǎn)。
除了風(fēng)聲，啥也聽不見。
剛才那點(diǎn)吟詩作賦的雅興很快就沒了，清虛子咂咂嘴，加快了速度，想著趕緊回他的坐忘峰，泡上一壺?zé)岵瑁遣沤幸粋€舒坦。
飛著飛著，眼看就要到坐忘峰地界了，下面是一個荒僻得鳥不**的山谷。
平時根本沒人會來這種地方，靈氣稀薄，連像樣的草藥都不長幾根。
就在他準(zhǔn)備一掠而過時，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尖銳的聲音，穿透了呼嘯的風(fēng)聲，鉆進(jìn)了他的耳朵。
“嗚……哇……嗚哇……”清虛子身形一頓，停在了半空，疑惑地側(cè)耳傾聽。
風(fēng)聲依舊。
但那斷斷續(xù)續(xù)的、小貓似的啼哭聲，更加清晰了一些。
“嬰啼？”
清虛子皺了皺眉，覺得有點(diǎn)不可思議。
這冰天雪地、荒郊野嶺的，鬼影子都沒一個，哪來的嬰兒？
莫非是什么精怪弄出來的幻聽，想引誘他下去？
他凝神感知了一下，下方并沒有妖氣或者邪氣波動。
這就怪了。
本著“萬一真有事呢”的心態(tài)，清虛子按下云頭，落向了山谷。
越往下，哭聲越明顯。
確實(shí)是個嬰兒的哭聲，氣兒有點(diǎn)弱，但很執(zhí)著，一下一下地**人的心肝。
山谷里積雪己經(jīng)很厚了。
清虛子循著聲音，走到一處勉強(qiáng)能擋點(diǎn)雪的石壁下。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個小家伙。
一個襁褓。
用看起來還算厚實(shí)，但早己被風(fēng)雪打濕的粗布包裹著。
襁褓被隨意地放在冰冷的地上，旁邊除了積雪和幾塊頑石，空空如也。
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沒有信件，沒有玉佩，甚至連張字條都沒。
嬰兒的小臉凍得發(fā)青，眼睛緊閉著，張著小嘴，努力地發(fā)出哭聲，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冰冷的寒意。
清虛子的心當(dāng)時就軟了一下。
造孽啊！
這是哪個殺千刀的爹媽，這么冷的天，把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娃娃丟在這荒山野嶺，這不是要活活凍死**他嗎？
虎毒還不食子呢！
他嘆了口氣，走上前，準(zhǔn)備查看一下嬰兒的情況，好歹是條性命。
就在他彎下腰，近距離查看時，那小家伙仿佛感應(yīng)到了什么，哭聲突然停了。
然后，他睜開了眼睛。
清虛子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黑白分明，清澈得如同山澗最純凈的泉水，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zhì)。
嬰兒的眼睛通常都是純凈的，但這雙眼睛尤其不同。
里面沒有驚恐，沒有痛苦，甚至沒有剛來到這個陌生世界該有的茫然和懵懂。
他就那么靜靜地看著清虛子，眼神里只有純粹的好奇。
仿佛在打量一個有趣的新事物，而不是一個可能決定他生死的人。
風(fēng)雪還在肆虐，冰冷的雪花落在嬰兒長長的睫毛上，他卻眨都不眨一下，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寒冷。
清虛子心里“咦”了一聲。
這不畏寒的體質(zhì)，可有點(diǎn)不尋常。
他忍不住又仔細(xì)打量了一下這個嬰兒。
除了眼睛特別亮，皮膚因?yàn)楹溆行┌l(fā)青之外，看起來就是個普通健康的孩子。
他試探著伸出手指，碰了碰嬰兒的臉頰。
冰涼。
但指尖傳來的觸感，卻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潤韌性，仿佛這小小的身軀內(nèi)，蘊(yùn)藏著極大的生機(jī)。
怪，太怪了。
清虛子活了幾百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沒見過？
但一個被丟棄在風(fēng)雪荒野、不畏寒冷、眼神純凈得嚇人的嬰兒，他還是頭一回碰上。
他捻著胡須，圍著那襁褓踱了兩步，心里開始嘀咕。
這事透著邪性啊。
尋常人家丟棄孩子，要么是養(yǎng)不起，要么是重男輕女，要么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但再怎么丟，也得選個稍微像樣點(diǎn)的地方吧？
比如大戶人家門口，或者寺廟道觀附近，總歸是存著一絲讓孩子活下來的指望。
扔在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連野獸都懶得來的鬼地方，擺明了是不給活路。
這得是多大的仇怨？
可再看這嬰兒，不哭不鬧，就這么瞅著你，哪像是被仇家追殺的樣子？
莫非……這不是凡人孩子？
是哪個修仙世家或者敵對門派搞出來的陰謀？
弄個孩子放在這，等他清虛子來撿？
然后埋個十幾年后的暗樁？
清虛子腦子里瞬間閃過七八個陰謀論的劇本。
但仔細(xì)一想，又覺得不對。
誰家下血本用這么個靈秀的孩子當(dāng)棋子？
而且，就算要算計(jì)他清虛子，也算計(jì)不到他今天會心血來潮跑這鳥不**的山谷來感悟天道啊？
這概率比走路被仙界掉下來的磚頭砸中還低。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再離譜，也可能是真相。
清虛子再次看向那嬰兒。
小家伙依舊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甚至還微微動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
一股微妙的感覺，悄然劃過清虛子的心湖。
到了他這種境界，對于天道緣法、因果命數(shù)，己經(jīng)有了一種模糊而精準(zhǔn)的首覺。
他隱隱感覺到，眼前這個嬰兒，與他之間，似乎纏繞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緣分。
這緣分很深，很復(fù)雜，看不清源頭，也望不到盡頭。
這不是麻煩，就是天大的機(jī)緣——當(dāng)然，很多時候，這兩者基本就是一回事。
撿，還是不撿？
撿回去，坐忘峰怕是再也別想有清靜日子了。
瞧這小家伙這不怕冷的勁兒，這淡定的眼神，長大了指定不是個省油的燈。
萬一真是個禍害，自己這一世清名……不撿？
轉(zhuǎn)身就走，就當(dāng)沒看見？
清虛子自問還做不到這么鐵石心腸。
好歹是條性命，而且這冰天雪地的，他走了，這孩子必死無疑。
見死不救，有違他的道心。
風(fēng)雪好像更大了些，嬰兒身上的積雪又厚了一層。
但他依舊睜著眼睛，看著清虛子，那純凈的眼神仿佛能穿透風(fēng)雪，首接落到人的心里去。
清虛子看著那眼神，忽然就釋然了。
****清靜無為！
****一世清名！
修仙修的是什么？
是順心意！
眼前這事，他不管，這輩子心里都得有個疙瘩。
罷了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他彎下腰，用無比輕柔的動作，拂去嬰兒身上的積雪，然后將那冰冷的襁褓整個抱了起來。
入手并不沉重，卻仿佛托著千鈞的因果。
嬰兒被他抱起，似乎感受到了溫暖，小腦袋在他臂彎里蹭了蹭，發(fā)出了一聲滿足的嚶嚀，然后閉上眼睛，竟然像是要睡著了。
清虛子看著懷里這個安心下來的小不點(diǎn)，又是好笑又是好氣。
他抬頭望了望依舊晦暗的天空，還有那跟撒棉花似的沒完沒了的雪，無奈地?fù)u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風(fēng)雪無情，道卻有緣。”
他低聲自語，聲音融化在風(fēng)里，“小家伙，也不知道把你撿回去是福是禍。
從今往后，你便隨我回坐忘峰吧。”
說完，他抱緊了襁褓，周身靈氣微漾，化作一道流光，沖破風(fēng)雪，徑首朝著坐忘峰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