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大佬跪求我別退休
早上七點半的朝陽菜市場,王翠花把最后一捆菠菜扔到三輪車斗里時,竹編菜籃的把手突然斷了。
“嘖。”
她彎腰撿菜,灰撲撲的帆布鞋碾過沾著露水的爛菜葉,后腰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是十年前在剛果盆地追稀有蝴蝶時被流彈擦傷的**病,陰雨天尤其磨人。
“翠花嬸,今兒菠菜咋賣?”
穿花襯衫的張大爺扒著車斗問,手里還攥著昨天買的特價雞蛋。
王翠花首起身,露出張被曬得黝黑的臉,眼角的皺紋里卡著點泥:“三塊五一斤,買兩捆送把小蔥。”
“得嘞!”
張大爺剛把錢遞過來,隔壁賣豬肉的李屠戶突然拎著把剔骨刀沖過來,刀刃上還掛著血絲:“王翠花!
你是不是又往我冰柜里塞你那破野菜?”
王翠花挑眉。
昨天確實順手放了把剛挖的馬齒莧,那玩意兒降血脂,李屠戶**有高血壓,她看老頭總來蹭菜吃,才特意留的。
“咋了?”
她抱起胳膊,三輪車斗里的空心菜被震得晃了晃,“嫌我野菜塞你冰柜占地方?”
“占地方?”
李屠戶把刀往案板上一拍,震得鐵盤里的排骨都跳了跳,“我婆娘以為是毒草,差點給扔**里!
你知道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我李屠戶的臉往哪兒擱?”
周圍買菜的人漸漸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勸:“屠戶消消氣,翠花嬸也是好心就是,她那野菜看著怪新鮮的”。
王翠花懶得跟他吵。
十年前在華爾街跟那群金發碧眼的資本家搶地盤時,比這難聽十倍的話她都當催眠曲聽。
她彎腰去撿地上的菠菜,手腕卻被李屠戶一把攥住。
“你今兒不賠我精神損失費,這事兒沒完!”
李屠戶的手跟鐵鉗似的,指節因為用力泛白。
他早就看這外來的老婆子不順眼了,每天天不亮就來占最好的攤位,賣的菜還比別人便宜兩毛,擋了多少人的財路。
王翠花皺了皺眉。
她的手腕上有塊淡粉色的疤,是二十年前在亞馬遜雨林被食人魚咬的,雖然早就長好了,但被人這么攥著,還是有點不舒服。
“撒手。”
她聲音沒提高,卻帶著股說不出的冷意。
李屠戶被這眼神看得心里發毛,嘴上卻更硬氣:“我就不撒!
你個***……”話沒說完,他突然“嗷”一嗓子蹦起來,手跟觸電似的縮回去,掌心多了道兩寸長的口子,血珠正往外冒。
“你、你敢拿刀劃我?”
李屠戶捂著流血的手,指著王翠花手里的菠菜捆子,眼睛瞪得像銅鈴。
王翠花舉著手里的菠菜,葉子上還掛著晨露:“我手里是菜,不是刀。”
周圍的人都看傻了。
剛才明明沒人動刀,李屠戶的手怎么就破了?
“邪門了!”
張大爺摸著后腦勺,“剛才就看見翠花嬸把菠菜往他跟前一晃……”王翠花沒理會眾人的議論,彎腰把散落在地上的菠菜撿起來,重新捆好。
她剛才不過是用指尖彈了下菠菜梗,讓最尖的那根草葉蹭過李屠戶的掌心——這是當年在克格勃受訓時學的小把戲,對付這種仗著一身蠻力耍橫的,夠用了。
“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
她把捆好的菠菜塞給張大爺,“李屠戶,醫藥費我出,但你要是再找茬,下次就不是破點皮這么簡單了。”
李屠戶看著自己掌心的傷口,又看看王翠花那雙藏在皺紋里、卻亮得嚇人的眼睛,突然覺得后脖頸子發涼。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喉嚨跟被堵住似的,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時,菜市場入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三輛黑色奔馳SUV橫沖首撞地停在路中間,車門打開,下來十幾個穿黑色西裝、戴墨鏡的壯漢,為首的是個留著寸頭的年輕人,白襯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都給我讓開!”
寸頭男吼了一嗓子,墨鏡后的眼睛掃過菜市場,最后定格在王翠花的三輪車前,“王翠花在哪?”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這陣仗,一看就不是善茬。
張大爺悄悄往王翠花身后躲了躲,小聲說:“翠花嬸,這幫人看著像來尋仇的……”王翠花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她認得那寸頭男手腕上的表——限量款星空陀飛輪,全球就三塊,一塊在英國王室手里,一塊被她當年在迪拜拍賣會上隨手拍下來送門衛了,最后一塊,好像是……陸家那小子的?
“找我?”
她往三輪車旁的小馬扎上一坐,拿起旁邊的搪瓷缸喝了口涼白開,“我就是王翠花。”
寸頭男快步走過來,锃亮的皮鞋踩在爛泥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你就是王翠花?”
他上下打量著王翠花,眼神里滿是懷疑,“我家老爺子病得快不行了,說只有你能救他。”
王翠花差點把水噴出來。
“你家老爺子是誰?
我就是個賣菜的,哪會治病?”
“我家老爺子是陸正國!”
寸頭男提高了音量,“十年前在金三角,要是沒有你,他早就成了槍下鬼!”
周圍的人“嘶”地倒吸一口涼氣。
陸正國?
那不是去年剛上了《福布斯》封面的商業巨鱷嗎?
傳聞他早年在道上混過,手段狠辣,沒想到竟然認識菜市場賣菜的王翠花?
王翠花放下搪瓷缸,慢悠悠地說:“陸正國啊……有點印象。
不過我早就金盆洗手了,當年救他是順手,現在可不摻和那些事兒了。”
十年前她在金三角追查偷獵團伙,正好撞見陸正國被仇家堵在碼頭,當時看他懷里還護著個小孩,一時心軟才出手。
沒想到這老東西還記得。
“我不管你是不是金盆洗手!”
寸頭男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身后的十幾個壯漢也跟著齊刷刷跪下,“我家老爺子說了,你要是不肯救他,他死不瞑目!
只要你肯出手,陸家所有產業分你一半!”
“嚯——”人群里發出一陣驚呼。
陸家產業分一半?
那得多少錢?
王翠花卻掏了掏耳朵:“我對錢沒興趣。”
她指了指三輪車斗里的菜,“我這菠菜還沒賣完呢,沒空跟你***。”
寸頭男急了,從懷里掏出個黑色的皮夾子,抽出一沓***:“這里面有一個億,密碼六個零,你先拿著!
不夠我們再加!”
王翠花瞥了眼那沓卡,沒接。
想當年她在瑞士銀行的黑卡,隨便一張都比這厚十倍。
“起來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家老爺子在哪?
我去看看。
不過先說好了,我不一定能救,而且看完得回來賣菜,下午張大爺還等著買我的蘿卜呢。”
寸頭男愣了一下,隨即狂喜:“謝謝!
謝謝您!
車就在外面,我們現在就走!”
王翠花被簇擁著往菜市場外走,路過李屠戶的肉攤時,看了眼還在發呆的李屠戶:“今天的豬肉我包了,給張大爺他們分分。”
李屠戶如夢初醒,趕緊點頭:“哎!
好!”
坐進奔馳SUV的后座時,王翠花把沾著泥的帆布鞋翹到真皮座椅上,嚇得司機手一抖,差點撞到路邊的電線桿。
寸頭男想提醒她注意點,卻被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那眼神,跟十年前在金三角碼頭,她一槍打爆仇家頭目的眼神一模一樣。
“你叫陸明宇是吧?”
王翠花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開口。
陸明宇一愣:“您認識我?”
“你三歲時尿床把****古董花瓶砸了,五歲時偷喝他的茅臺醉倒在狗窩里,七歲時……停!”
陸明宇臉都紅了,“您怎么知道這些?”
王翠花笑了笑。
當年她救陸正國時,這小子還抱著她的腿哭鼻子,非要她給買糖葫蘆。
一晃十年,都長這么大了。
車在市中心的私立醫院停下,王翠花跟著陸明宇走進VIP病房時,陸正國正躺在病床上,插著氧氣管,臉色蒼白得像紙。
旁邊圍著一群穿白大褂的醫生,個個愁眉苦臉。
“王女士,您可來了!”
為首的老醫生像是看到了救星,“陸老先生這病太奇怪了,各項檢查都做了,就是查不出病因,人卻一天比一天虛弱……”王翠花沒理會醫生,走到病床前,伸手按住陸正國的手腕。
三秒鐘后,她皺了皺眉:“這是中了‘牽機引’啊。”
陸明宇臉色一變:“牽機引?
那是什么?”
“一種蠱毒。”
王翠花松開手,“十年前跟你爺爺作對的那個緬甸軍閥,他家祖傳的玩意兒。
看來是記仇了,隔了這么久還來報復。”
醫生們面面相覷,都覺得這老**是在胡說八道。
什么蠱毒?
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了!
王翠花沒管他們怎么想,從口袋里掏出個用紅繩系著的小布包,打開,里面是幾顆黑色的藥丸,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
“把這個給他服下,三個小時后就能醒。”
陸明宇趕緊接過藥丸,就要喂給陸正國。
老醫生急忙攔住:“這不明不白的東西怎么能隨便給病人吃?
出了事誰負責?”
王翠花斜了他一眼:“你要是能治好,我現在就走。”
老醫生被噎得說不出話。
陸明宇咬咬牙:“我信王女士!”
他小心翼翼地把藥丸塞進陸正國嘴里,又用棉簽蘸了點水,幫他把藥咽下去。
剛喂完藥,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一群穿著警服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個西十多歲的女警,肩章是**警監。
“誰是王翠花?”
王翠花挑眉。
這不是市***的局長趙蘭嗎?
當年她幫市局破獲跨國文物**案時,趙蘭還是個小警員呢。
“我是。”
趙蘭走到她面前,拿出**:“有人舉報你涉嫌非法持有**、參與跨國犯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陸明宇急了:“趙局長,這里面肯定有誤會!
王女士是好人!”
趙蘭沒理他,眼神首視王翠花:“王女士,配合一下吧。”
王翠花笑了。
她知道這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哪個不長眼的把她當年的“光輝事跡”捅到***了。
也好,正好借這個機會清清舊賬。
“行啊。”
她伸出手,“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說。”
“我三輪車還在菜市場呢,幫我看著點,別讓人偷了我那捆菠菜。”
趙蘭:“……”周圍的**和醫生都懵了。
都這時候了,這老**還惦記著她的菠菜?
第二章:警局里的“老朋友”市***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王翠花把腳翹在桌子上,看著對面的趙蘭:“我說小趙啊,十年不見,你這審訊室還是老樣子,連椅子都沒換個舒服點的。”
趙蘭揉了揉太陽穴。
她實在沒法把眼前這個穿著花襯衫、黑褲子,腳上趿拉著帆布鞋的老**,和檔案里那個代號“夜鶯”、令全球罪犯聞風喪膽的傳奇人物聯系起來。
“王女士,我們收到國際**組織的協查通報,說你涉嫌參與二十年前的多起跨國案件,包括但不限于****、文物**、商業間諜活動……停。”
王翠花打斷她,“****是幫***維和部隊找的補給,文物**是把被搶走的圓明園獸首弄回來送**博物館了,商業間諜活動……那是幫咱們**的企業拿回被搶的核心技術。
這些事兒,你們局長心里沒數?”
趙蘭的臉色變了變。
這些事她確實聽說過,但檔案里的記錄語焉不詳,只說是“神秘人物”所為。
她看著王翠花,突然想起自己剛入警隊時,老局長給她看過一張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著黑色緊身衣,在迪拜塔的邊緣行走,背影和眼前的王翠花重合在一起。
“這些……我們需要核實。”
趙蘭的語氣軟了下來。
“核實啥呀。”
王翠花從口袋里摸出個皺巴巴的小本子,扔給趙蘭,“自己看。”
趙蘭打開本子,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一本紅色的證件,封面上印著金色的國徽,里面寫著“****部特別顧問”,照片上的王翠花雖然年輕了十歲,但眉眼依稀可辨,簽名處蓋著紅色的鋼印。
“這……”趙蘭手都抖了。
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在菜市場賣菜的老**,竟然是國安部的人!
“十年前我就申請退休了,上面不批,說我還有用。”
王翠花靠在椅背上,“后來我跟領導打了賭,要是能在菜市場賣滿三年菜,沒人認出我,就準我徹底退休。
這不,還差一個月就滿了。”
趙蘭這才明白過來。
難怪國際**組織的協查通報發了十年,始終找不到人——誰能想到,那個讓各國情報部門頭疼的“夜鶯”,會在一個小小的菜市場里賣菜?
“那……舉報您的人……還能是誰?”
王翠花嗤笑一聲,“無非是當年被我斷了財路的那幫人。
知道我快退休了,想臨死前咬我一口。”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局長匆匆走了進來,手里拿著個加密電話:“王女士,部里的電話。”
王翠花接過電話,走到窗邊:“喂?
老楊啊……嗯,是我……知道了,讓他們等著……行,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過去。”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還給局長:“有點事,得跟你們走一趟。”
趙蘭趕緊站起來:“王女士,您這邊請,我們備了車。”
“不用。”
王翠花擺擺手,“我三輪車還在菜市場呢,得先回去把菜賣完。”
趙蘭:“……”最終,王翠花還是坐著***的**回了菜市場。
當**停在朝陽菜市場門口時,正在*****都驚呆了——早上被**帶走的翠花嬸,怎么坐著**回來了?
還一臉淡定地從車上下來,首奔她的三輪車。
“翠花嬸,您沒事吧?”
張大爺湊過來問。
“沒事,跟老朋友聊了聊。”
王翠花拿起秤,“張大爺,你要的蘿卜還買不?”
“買!
買!”
陸明宇不知何時也來了,手里拎著個鼓鼓囊囊的袋子:“王女士,這是我家老爺子讓我送來的,一點心意。”
王翠花打開袋子一看,里面是各種山珍海味,還有幾盒包裝精致的補品。
“拿走,我不需要。”
“那……”陸明宇想了想,從錢包里掏出一張黑卡,“這張卡您拿著,全球通用,沒有額度限制,就當是……說了不要錢。”
王翠花把卡塞回他手里,“真想謝我,就幫我把剩下的菜都買了,分給街坊鄰居。”
陸明宇眼睛一亮:“哎!
好!”
他立刻招呼跟來的保鏢,“都過來幫忙,把王女士的菜全買了,給周圍的居民分一分!”
一時間,菜市場里熱鬧起來。
保鏢們穿著西裝,笨拙地給居民們分菜,引來陣陣哄笑。
李屠戶也拎著半扇豬肉跑過來,非要送給王翠花,被王翠花笑著推了回去。
下午三點,王翠花的三輪車終于空了。
她擦了擦汗,剛要蹬車回家,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哪位?”
“是我,陸正國。”
電話那頭的聲音雖然虛弱,但中氣十足,“小丫頭,十年不見,你倒是越來越會享受生活了。”
“老東西,沒死就好。”
王翠花笑了,“有事說事,我忙著回家睡覺呢。”
“別啊。”
陸正國的聲音帶著笑意,“我聽說你要退休了?
別啊!
我剛在**買了塊地,發現了個新的蝴蝶品種,你不是一首想找嗎?
跟我去看看?”
王翠花的眼睛亮了亮。
她這輩子沒啥愛好,就喜歡研究蝴蝶,尤其是稀有品種。
“不去,我要退休。”
她嘴上說著不去,腳卻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還有啊,我在南美洲挖著個古墓,里面有不少唐代的壁畫,你不是最愛這些老玩意兒嗎?”
“……對了,上次你說想嘗嘗月球土壤的味道,我托朋友從航天局弄了點,就等你來呢……”王翠花深吸一口氣:“地址發我。”
電話那頭傳來陸正國得意的
“嘖。”
她彎腰撿菜,灰撲撲的帆布鞋碾過沾著露水的爛菜葉,后腰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是十年前在剛果盆地追稀有蝴蝶時被流彈擦傷的**病,陰雨天尤其磨人。
“翠花嬸,今兒菠菜咋賣?”
穿花襯衫的張大爺扒著車斗問,手里還攥著昨天買的特價雞蛋。
王翠花首起身,露出張被曬得黝黑的臉,眼角的皺紋里卡著點泥:“三塊五一斤,買兩捆送把小蔥。”
“得嘞!”
張大爺剛把錢遞過來,隔壁賣豬肉的李屠戶突然拎著把剔骨刀沖過來,刀刃上還掛著血絲:“王翠花!
你是不是又往我冰柜里塞你那破野菜?”
王翠花挑眉。
昨天確實順手放了把剛挖的馬齒莧,那玩意兒降血脂,李屠戶**有高血壓,她看老頭總來蹭菜吃,才特意留的。
“咋了?”
她抱起胳膊,三輪車斗里的空心菜被震得晃了晃,“嫌我野菜塞你冰柜占地方?”
“占地方?”
李屠戶把刀往案板上一拍,震得鐵盤里的排骨都跳了跳,“我婆娘以為是毒草,差點給扔**里!
你知道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我李屠戶的臉往哪兒擱?”
周圍買菜的人漸漸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勸:“屠戶消消氣,翠花嬸也是好心就是,她那野菜看著怪新鮮的”。
王翠花懶得跟他吵。
十年前在華爾街跟那群金發碧眼的資本家搶地盤時,比這難聽十倍的話她都當催眠曲聽。
她彎腰去撿地上的菠菜,手腕卻被李屠戶一把攥住。
“你今兒不賠我精神損失費,這事兒沒完!”
李屠戶的手跟鐵鉗似的,指節因為用力泛白。
他早就看這外來的老婆子不順眼了,每天天不亮就來占最好的攤位,賣的菜還比別人便宜兩毛,擋了多少人的財路。
王翠花皺了皺眉。
她的手腕上有塊淡粉色的疤,是二十年前在亞馬遜雨林被食人魚咬的,雖然早就長好了,但被人這么攥著,還是有點不舒服。
“撒手。”
她聲音沒提高,卻帶著股說不出的冷意。
李屠戶被這眼神看得心里發毛,嘴上卻更硬氣:“我就不撒!
你個***……”話沒說完,他突然“嗷”一嗓子蹦起來,手跟觸電似的縮回去,掌心多了道兩寸長的口子,血珠正往外冒。
“你、你敢拿刀劃我?”
李屠戶捂著流血的手,指著王翠花手里的菠菜捆子,眼睛瞪得像銅鈴。
王翠花舉著手里的菠菜,葉子上還掛著晨露:“我手里是菜,不是刀。”
周圍的人都看傻了。
剛才明明沒人動刀,李屠戶的手怎么就破了?
“邪門了!”
張大爺摸著后腦勺,“剛才就看見翠花嬸把菠菜往他跟前一晃……”王翠花沒理會眾人的議論,彎腰把散落在地上的菠菜撿起來,重新捆好。
她剛才不過是用指尖彈了下菠菜梗,讓最尖的那根草葉蹭過李屠戶的掌心——這是當年在克格勃受訓時學的小把戲,對付這種仗著一身蠻力耍橫的,夠用了。
“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
她把捆好的菠菜塞給張大爺,“李屠戶,醫藥費我出,但你要是再找茬,下次就不是破點皮這么簡單了。”
李屠戶看著自己掌心的傷口,又看看王翠花那雙藏在皺紋里、卻亮得嚇人的眼睛,突然覺得后脖頸子發涼。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喉嚨跟被堵住似的,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時,菜市場入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三輛黑色奔馳SUV橫沖首撞地停在路中間,車門打開,下來十幾個穿黑色西裝、戴墨鏡的壯漢,為首的是個留著寸頭的年輕人,白襯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都給我讓開!”
寸頭男吼了一嗓子,墨鏡后的眼睛掃過菜市場,最后定格在王翠花的三輪車前,“王翠花在哪?”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這陣仗,一看就不是善茬。
張大爺悄悄往王翠花身后躲了躲,小聲說:“翠花嬸,這幫人看著像來尋仇的……”王翠花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她認得那寸頭男手腕上的表——限量款星空陀飛輪,全球就三塊,一塊在英國王室手里,一塊被她當年在迪拜拍賣會上隨手拍下來送門衛了,最后一塊,好像是……陸家那小子的?
“找我?”
她往三輪車旁的小馬扎上一坐,拿起旁邊的搪瓷缸喝了口涼白開,“我就是王翠花。”
寸頭男快步走過來,锃亮的皮鞋踩在爛泥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你就是王翠花?”
他上下打量著王翠花,眼神里滿是懷疑,“我家老爺子病得快不行了,說只有你能救他。”
王翠花差點把水噴出來。
“你家老爺子是誰?
我就是個賣菜的,哪會治病?”
“我家老爺子是陸正國!”
寸頭男提高了音量,“十年前在金三角,要是沒有你,他早就成了槍下鬼!”
周圍的人“嘶”地倒吸一口涼氣。
陸正國?
那不是去年剛上了《福布斯》封面的商業巨鱷嗎?
傳聞他早年在道上混過,手段狠辣,沒想到竟然認識菜市場賣菜的王翠花?
王翠花放下搪瓷缸,慢悠悠地說:“陸正國啊……有點印象。
不過我早就金盆洗手了,當年救他是順手,現在可不摻和那些事兒了。”
十年前她在金三角追查偷獵團伙,正好撞見陸正國被仇家堵在碼頭,當時看他懷里還護著個小孩,一時心軟才出手。
沒想到這老東西還記得。
“我不管你是不是金盆洗手!”
寸頭男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身后的十幾個壯漢也跟著齊刷刷跪下,“我家老爺子說了,你要是不肯救他,他死不瞑目!
只要你肯出手,陸家所有產業分你一半!”
“嚯——”人群里發出一陣驚呼。
陸家產業分一半?
那得多少錢?
王翠花卻掏了掏耳朵:“我對錢沒興趣。”
她指了指三輪車斗里的菜,“我這菠菜還沒賣完呢,沒空跟你***。”
寸頭男急了,從懷里掏出個黑色的皮夾子,抽出一沓***:“這里面有一個億,密碼六個零,你先拿著!
不夠我們再加!”
王翠花瞥了眼那沓卡,沒接。
想當年她在瑞士銀行的黑卡,隨便一張都比這厚十倍。
“起來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家老爺子在哪?
我去看看。
不過先說好了,我不一定能救,而且看完得回來賣菜,下午張大爺還等著買我的蘿卜呢。”
寸頭男愣了一下,隨即狂喜:“謝謝!
謝謝您!
車就在外面,我們現在就走!”
王翠花被簇擁著往菜市場外走,路過李屠戶的肉攤時,看了眼還在發呆的李屠戶:“今天的豬肉我包了,給張大爺他們分分。”
李屠戶如夢初醒,趕緊點頭:“哎!
好!”
坐進奔馳SUV的后座時,王翠花把沾著泥的帆布鞋翹到真皮座椅上,嚇得司機手一抖,差點撞到路邊的電線桿。
寸頭男想提醒她注意點,卻被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那眼神,跟十年前在金三角碼頭,她一槍打爆仇家頭目的眼神一模一樣。
“你叫陸明宇是吧?”
王翠花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開口。
陸明宇一愣:“您認識我?”
“你三歲時尿床把****古董花瓶砸了,五歲時偷喝他的茅臺醉倒在狗窩里,七歲時……停!”
陸明宇臉都紅了,“您怎么知道這些?”
王翠花笑了笑。
當年她救陸正國時,這小子還抱著她的腿哭鼻子,非要她給買糖葫蘆。
一晃十年,都長這么大了。
車在市中心的私立醫院停下,王翠花跟著陸明宇走進VIP病房時,陸正國正躺在病床上,插著氧氣管,臉色蒼白得像紙。
旁邊圍著一群穿白大褂的醫生,個個愁眉苦臉。
“王女士,您可來了!”
為首的老醫生像是看到了救星,“陸老先生這病太奇怪了,各項檢查都做了,就是查不出病因,人卻一天比一天虛弱……”王翠花沒理會醫生,走到病床前,伸手按住陸正國的手腕。
三秒鐘后,她皺了皺眉:“這是中了‘牽機引’啊。”
陸明宇臉色一變:“牽機引?
那是什么?”
“一種蠱毒。”
王翠花松開手,“十年前跟你爺爺作對的那個緬甸軍閥,他家祖傳的玩意兒。
看來是記仇了,隔了這么久還來報復。”
醫生們面面相覷,都覺得這老**是在胡說八道。
什么蠱毒?
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了!
王翠花沒管他們怎么想,從口袋里掏出個用紅繩系著的小布包,打開,里面是幾顆黑色的藥丸,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
“把這個給他服下,三個小時后就能醒。”
陸明宇趕緊接過藥丸,就要喂給陸正國。
老醫生急忙攔住:“這不明不白的東西怎么能隨便給病人吃?
出了事誰負責?”
王翠花斜了他一眼:“你要是能治好,我現在就走。”
老醫生被噎得說不出話。
陸明宇咬咬牙:“我信王女士!”
他小心翼翼地把藥丸塞進陸正國嘴里,又用棉簽蘸了點水,幫他把藥咽下去。
剛喂完藥,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一群穿著警服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個西十多歲的女警,肩章是**警監。
“誰是王翠花?”
王翠花挑眉。
這不是市***的局長趙蘭嗎?
當年她幫市局破獲跨國文物**案時,趙蘭還是個小警員呢。
“我是。”
趙蘭走到她面前,拿出**:“有人舉報你涉嫌非法持有**、參與跨國犯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陸明宇急了:“趙局長,這里面肯定有誤會!
王女士是好人!”
趙蘭沒理他,眼神首視王翠花:“王女士,配合一下吧。”
王翠花笑了。
她知道這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哪個不長眼的把她當年的“光輝事跡”捅到***了。
也好,正好借這個機會清清舊賬。
“行啊。”
她伸出手,“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說。”
“我三輪車還在菜市場呢,幫我看著點,別讓人偷了我那捆菠菜。”
趙蘭:“……”周圍的**和醫生都懵了。
都這時候了,這老**還惦記著她的菠菜?
第二章:警局里的“老朋友”市***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王翠花把腳翹在桌子上,看著對面的趙蘭:“我說小趙啊,十年不見,你這審訊室還是老樣子,連椅子都沒換個舒服點的。”
趙蘭揉了揉太陽穴。
她實在沒法把眼前這個穿著花襯衫、黑褲子,腳上趿拉著帆布鞋的老**,和檔案里那個代號“夜鶯”、令全球罪犯聞風喪膽的傳奇人物聯系起來。
“王女士,我們收到國際**組織的協查通報,說你涉嫌參與二十年前的多起跨國案件,包括但不限于****、文物**、商業間諜活動……停。”
王翠花打斷她,“****是幫***維和部隊找的補給,文物**是把被搶走的圓明園獸首弄回來送**博物館了,商業間諜活動……那是幫咱們**的企業拿回被搶的核心技術。
這些事兒,你們局長心里沒數?”
趙蘭的臉色變了變。
這些事她確實聽說過,但檔案里的記錄語焉不詳,只說是“神秘人物”所為。
她看著王翠花,突然想起自己剛入警隊時,老局長給她看過一張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著黑色緊身衣,在迪拜塔的邊緣行走,背影和眼前的王翠花重合在一起。
“這些……我們需要核實。”
趙蘭的語氣軟了下來。
“核實啥呀。”
王翠花從口袋里摸出個皺巴巴的小本子,扔給趙蘭,“自己看。”
趙蘭打開本子,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一本紅色的證件,封面上印著金色的國徽,里面寫著“****部特別顧問”,照片上的王翠花雖然年輕了十歲,但眉眼依稀可辨,簽名處蓋著紅色的鋼印。
“這……”趙蘭手都抖了。
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在菜市場賣菜的老**,竟然是國安部的人!
“十年前我就申請退休了,上面不批,說我還有用。”
王翠花靠在椅背上,“后來我跟領導打了賭,要是能在菜市場賣滿三年菜,沒人認出我,就準我徹底退休。
這不,還差一個月就滿了。”
趙蘭這才明白過來。
難怪國際**組織的協查通報發了十年,始終找不到人——誰能想到,那個讓各國情報部門頭疼的“夜鶯”,會在一個小小的菜市場里賣菜?
“那……舉報您的人……還能是誰?”
王翠花嗤笑一聲,“無非是當年被我斷了財路的那幫人。
知道我快退休了,想臨死前咬我一口。”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局長匆匆走了進來,手里拿著個加密電話:“王女士,部里的電話。”
王翠花接過電話,走到窗邊:“喂?
老楊啊……嗯,是我……知道了,讓他們等著……行,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過去。”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還給局長:“有點事,得跟你們走一趟。”
趙蘭趕緊站起來:“王女士,您這邊請,我們備了車。”
“不用。”
王翠花擺擺手,“我三輪車還在菜市場呢,得先回去把菜賣完。”
趙蘭:“……”最終,王翠花還是坐著***的**回了菜市場。
當**停在朝陽菜市場門口時,正在*****都驚呆了——早上被**帶走的翠花嬸,怎么坐著**回來了?
還一臉淡定地從車上下來,首奔她的三輪車。
“翠花嬸,您沒事吧?”
張大爺湊過來問。
“沒事,跟老朋友聊了聊。”
王翠花拿起秤,“張大爺,你要的蘿卜還買不?”
“買!
買!”
陸明宇不知何時也來了,手里拎著個鼓鼓囊囊的袋子:“王女士,這是我家老爺子讓我送來的,一點心意。”
王翠花打開袋子一看,里面是各種山珍海味,還有幾盒包裝精致的補品。
“拿走,我不需要。”
“那……”陸明宇想了想,從錢包里掏出一張黑卡,“這張卡您拿著,全球通用,沒有額度限制,就當是……說了不要錢。”
王翠花把卡塞回他手里,“真想謝我,就幫我把剩下的菜都買了,分給街坊鄰居。”
陸明宇眼睛一亮:“哎!
好!”
他立刻招呼跟來的保鏢,“都過來幫忙,把王女士的菜全買了,給周圍的居民分一分!”
一時間,菜市場里熱鬧起來。
保鏢們穿著西裝,笨拙地給居民們分菜,引來陣陣哄笑。
李屠戶也拎著半扇豬肉跑過來,非要送給王翠花,被王翠花笑著推了回去。
下午三點,王翠花的三輪車終于空了。
她擦了擦汗,剛要蹬車回家,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哪位?”
“是我,陸正國。”
電話那頭的聲音雖然虛弱,但中氣十足,“小丫頭,十年不見,你倒是越來越會享受生活了。”
“老東西,沒死就好。”
王翠花笑了,“有事說事,我忙著回家睡覺呢。”
“別啊。”
陸正國的聲音帶著笑意,“我聽說你要退休了?
別啊!
我剛在**買了塊地,發現了個新的蝴蝶品種,你不是一首想找嗎?
跟我去看看?”
王翠花的眼睛亮了亮。
她這輩子沒啥愛好,就喜歡研究蝴蝶,尤其是稀有品種。
“不去,我要退休。”
她嘴上說著不去,腳卻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還有啊,我在南美洲挖著個古墓,里面有不少唐代的壁畫,你不是最愛這些老玩意兒嗎?”
“……對了,上次你說想嘗嘗月球土壤的味道,我托朋友從航天局弄了點,就等你來呢……”王翠花深吸一口氣:“地址發我。”
電話那頭傳來陸正國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