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道田
手機在褲兜里嗡嗡震個不停，像揣了塊燒紅的烙鐵，燙得陳小千大腿根都在哆嗦。
這己經是今天的第十二次了，催命的頻率精準得令人窒息。
他站在人來人往的校門口，午后的陽光晃得人眼暈，汗水順著額角滑進衣領，黏膩膩的，帶著一股窮途末路的餿味。
他深吸一口氣，掏出了那部屏幕布滿蛛網裂痕的舊手機。
屏幕上跳動的號碼沒有備注，但陳小千認得，是“速達金服”。
他喉嚨發干，手指有點抖，滑了好幾下才接通。
“喂？”
陳小千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他自己都厭惡的討好腔調。
“陳小千是吧？”
電話那頭是個冷冰冰的男聲，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在念一份判決書，“你在我司平臺的借款，本金加利息，一共三萬七千八百六十五塊三毛二，最后期限是后天下午五點前。
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聽清楚了大哥！”
陳小千下意識地弓著背，仿佛對方就站在面前，“您再寬限幾天，就幾天！
我家里……我家里肯定給我打錢！
月底，月底一定還上！”
“寬限？”
對方嗤笑一聲，那聲音透過劣質的聽筒傳出來，顯得格外刺耳，“這話你上個月就說過了。
陳小千，別給臉不要臉。
后天下午五點，看不到錢，后果自負。
我們有的是辦法找到你。
想想你的通訊錄，想想**媽。”
“啪！”
電話斷了，只剩下一串忙音，嘟嘟嘟地敲打著陳小千的耳膜和神經。
他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心里的汗幾乎要把手機浸透。
剛把手機塞回口袋，還沒等那股寒意從脊背退下去，震動又來了。
這次是“好易貸”。
陳小千閉了閉眼，認命地再次接通。
“陳小千先生嗎？
關于您在我平臺的逾期款項……”這次是個女聲，同樣毫無溫度。
“我知道！
我知道！”
陳小千幾乎是在哀求，聲音帶著一絲崩潰邊緣的哭腔，“求求你們了，再給我三天！
就三天！
我**賣鐵也把錢湊上！
我保證！
我對天發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女聲才再次響起，帶著程式化的冷漠：“這是最后一次通知。
三天后，上午十點，必須看到款項入賬。
否則，我們將啟動正式催收流程，包括但不限于聯系你的學校、親屬以及啟動司法程序。
請自重。”
又是“啪”的一聲。
世界安靜了，只剩下校門口嘈雜的人聲車聲，嗡嗡地響成一片，像無數只**在腦子里盤旋。
三萬七……還有之前的“樂享花”、“極速貸”……加起來快十萬了。
為了什么？
陳小千腦子里一片混亂，只有一張明艷動人的臉清晰地浮上來——林晚晚。
外語學院大一的女神，迎新晚會舞臺上驚鴻一瞥，他陳小千，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大學生，就一頭栽了進去。
昂貴的化妝品、最新款的手機、高檔餐廳的燭光晚餐……林晚晚每一次驚喜的笑容，都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手機上一個個借貸APP的潘多拉魔盒。
他像個虔誠的信徒，用透支未來的方式，供奉著心中虛幻的女神。
首到窟窿大得再也填不上，催債的電話如同索命的無常，不分晝夜地糾纏。
他茫然地抬起頭，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街對面那家裝潢奢華的酒店——“云棲閣”。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就在那一瞬間，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唰”地一下凍住了，凝固在血**。
玻璃窗內，那個穿著他省吃儉用三個月才咬牙買下的香奈兒新款連衣裙的身影，正親昵地依偎在一個高大男生懷里。
男生穿著剪裁合體的休閑西裝，側臉線條優越，是學生會**趙陽，公認的富二代。
林晚晚仰著臉，笑得明媚又甜蜜，那笑容陳小千很熟悉，曾經也為他綻放過。
趙陽的手，正自然地搭在她纖細的腰肢上，姿態親昵而占有。
陳小千像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眼前發黑，耳朵里嗡鳴一片。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過馬路，沖到那扇旋轉玻璃門前的。
一股腥甜的血氣首沖喉嚨，堵得他喘不過氣。
“晚晚！”
他嘶啞地喊了一聲，聲音劈了叉。
正要進入旋轉門的兩人聞聲停下。
林晚晚轉過頭，看到是他，明媚的笑容瞬間凍結，隨即被一種毫不掩飾的錯愕和厭煩取代，仿佛看到了什么甩不掉的臟東西。
趙陽也轉過身，眉頭微皺，眼神居高臨下地掃過來，帶著審視垃圾般的冷漠和不耐。
“陳小千？”
林晚晚的聲音又尖又冷，帶著刻意的疏離，“你怎么在這兒？”
她下意識地往趙陽身邊靠了靠，仿佛陳小千是什么致命的病菌。
“他……他是誰？”
陳小千指著趙陽，手指因為憤怒和巨大的羞辱感而劇烈顫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們……你們……”后面的話，他噎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
羞恥和憤怒像兩條毒蛇，狠狠噬咬著他的心。
趙陽嗤笑一聲，那笑聲不大，卻充滿了輕蔑，清晰地刺進陳小千的耳朵里。
他伸手，極其自然地攬住林晚晚的肩，動作帶著宣示**的意味。
他上下打量著陳小千那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廉價T恤，目光最后落在他那張因為激動和絕望而扭曲的臉上。
“我是誰？”
趙陽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慢條斯理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晚晚的男朋友。
有問題？
倒是你……”他頓了頓，眼神里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一個農業大學，整天跟泥巴糞肥打交道的窮學生，也配來這種地方？
也配纏著晚晚？”
他微微傾身，湊近了些，壓低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入陳小千耳中，帶著**裸的羞辱：“種地能賺幾個錢？
連自己都養不活的廢物，還學人追女神？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晚晚身上這件衣服，你搬多少年磚才買得起？
嗯？”
這己經是今天的第十二次了，催命的頻率精準得令人窒息。
他站在人來人往的校門口，午后的陽光晃得人眼暈，汗水順著額角滑進衣領，黏膩膩的，帶著一股窮途末路的餿味。
他深吸一口氣，掏出了那部屏幕布滿蛛網裂痕的舊手機。
屏幕上跳動的號碼沒有備注，但陳小千認得，是“速達金服”。
他喉嚨發干，手指有點抖，滑了好幾下才接通。
“喂？”
陳小千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他自己都厭惡的討好腔調。
“陳小千是吧？”
電話那頭是個冷冰冰的男聲，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在念一份判決書，“你在我司平臺的借款，本金加利息，一共三萬七千八百六十五塊三毛二，最后期限是后天下午五點前。
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聽清楚了大哥！”
陳小千下意識地弓著背，仿佛對方就站在面前，“您再寬限幾天，就幾天！
我家里……我家里肯定給我打錢！
月底，月底一定還上！”
“寬限？”
對方嗤笑一聲，那聲音透過劣質的聽筒傳出來，顯得格外刺耳，“這話你上個月就說過了。
陳小千，別給臉不要臉。
后天下午五點，看不到錢，后果自負。
我們有的是辦法找到你。
想想你的通訊錄，想想**媽。”
“啪！”
電話斷了，只剩下一串忙音，嘟嘟嘟地敲打著陳小千的耳膜和神經。
他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心里的汗幾乎要把手機浸透。
剛把手機塞回口袋，還沒等那股寒意從脊背退下去，震動又來了。
這次是“好易貸”。
陳小千閉了閉眼，認命地再次接通。
“陳小千先生嗎？
關于您在我平臺的逾期款項……”這次是個女聲，同樣毫無溫度。
“我知道！
我知道！”
陳小千幾乎是在哀求，聲音帶著一絲崩潰邊緣的哭腔，“求求你們了，再給我三天！
就三天！
我**賣鐵也把錢湊上！
我保證！
我對天發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女聲才再次響起，帶著程式化的冷漠：“這是最后一次通知。
三天后，上午十點，必須看到款項入賬。
否則，我們將啟動正式催收流程，包括但不限于聯系你的學校、親屬以及啟動司法程序。
請自重。”
又是“啪”的一聲。
世界安靜了，只剩下校門口嘈雜的人聲車聲，嗡嗡地響成一片，像無數只**在腦子里盤旋。
三萬七……還有之前的“樂享花”、“極速貸”……加起來快十萬了。
為了什么？
陳小千腦子里一片混亂，只有一張明艷動人的臉清晰地浮上來——林晚晚。
外語學院大一的女神，迎新晚會舞臺上驚鴻一瞥，他陳小千，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大學生，就一頭栽了進去。
昂貴的化妝品、最新款的手機、高檔餐廳的燭光晚餐……林晚晚每一次驚喜的笑容，都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手機上一個個借貸APP的潘多拉魔盒。
他像個虔誠的信徒，用透支未來的方式，供奉著心中虛幻的女神。
首到窟窿大得再也填不上，催債的電話如同索命的無常，不分晝夜地糾纏。
他茫然地抬起頭，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街對面那家裝潢奢華的酒店——“云棲閣”。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就在那一瞬間，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唰”地一下凍住了，凝固在血**。
玻璃窗內，那個穿著他省吃儉用三個月才咬牙買下的香奈兒新款連衣裙的身影，正親昵地依偎在一個高大男生懷里。
男生穿著剪裁合體的休閑西裝，側臉線條優越，是學生會**趙陽，公認的富二代。
林晚晚仰著臉，笑得明媚又甜蜜，那笑容陳小千很熟悉，曾經也為他綻放過。
趙陽的手，正自然地搭在她纖細的腰肢上，姿態親昵而占有。
陳小千像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眼前發黑，耳朵里嗡鳴一片。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過馬路，沖到那扇旋轉玻璃門前的。
一股腥甜的血氣首沖喉嚨，堵得他喘不過氣。
“晚晚！”
他嘶啞地喊了一聲，聲音劈了叉。
正要進入旋轉門的兩人聞聲停下。
林晚晚轉過頭，看到是他，明媚的笑容瞬間凍結，隨即被一種毫不掩飾的錯愕和厭煩取代，仿佛看到了什么甩不掉的臟東西。
趙陽也轉過身，眉頭微皺，眼神居高臨下地掃過來，帶著審視垃圾般的冷漠和不耐。
“陳小千？”
林晚晚的聲音又尖又冷，帶著刻意的疏離，“你怎么在這兒？”
她下意識地往趙陽身邊靠了靠，仿佛陳小千是什么致命的病菌。
“他……他是誰？”
陳小千指著趙陽，手指因為憤怒和巨大的羞辱感而劇烈顫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們……你們……”后面的話，他噎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
羞恥和憤怒像兩條毒蛇，狠狠噬咬著他的心。
趙陽嗤笑一聲，那笑聲不大，卻充滿了輕蔑，清晰地刺進陳小千的耳朵里。
他伸手，極其自然地攬住林晚晚的肩，動作帶著宣示**的意味。
他上下打量著陳小千那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廉價T恤，目光最后落在他那張因為激動和絕望而扭曲的臉上。
“我是誰？”
趙陽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慢條斯理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晚晚的男朋友。
有問題？
倒是你……”他頓了頓，眼神里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一個農業大學，整天跟泥巴糞肥打交道的窮學生，也配來這種地方？
也配纏著晚晚？”
他微微傾身，湊近了些，壓低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入陳小千耳中，帶著**裸的羞辱：“種地能賺幾個錢？
連自己都養不活的廢物，還學人追女神？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晚晚身上這件衣服，你搬多少年磚才買得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