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記憶

雨水順著診所的藍色招牌往下淌，把"陌心理診所"幾個字泡得發脹。

俞陌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病歷檔案，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第七天了，那個匿名包裹應該就要——咚。

咚。

咚。

三下間隔精確的敲門聲。

俞陌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透過貓眼，他看到快遞員淋濕的帽檐下，那雙毫無特色的眼睛。

"俞先生？

到付件。

"包裹比前六個都大，約有鞋盒大小，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快遞單上依舊只有收件人信息，付款欄打印著紅色數字：77.77元。

"誰寄的？

""系統顯示...空白。

"快遞員露出程式化的微笑，"可能是故障。

"俞陌付完錢，包裹剛離手，快遞員就轉身沖進雨里，快得不像正常人。

鎖好三道門鎖，俞陌從抽屜取出橡膠手套。

前六個包裹分別裝著：一縷頭發、半張照片、兒童蠟筆畫、藥瓶、鑰匙和帶血的襯衫。

每個都關聯著他毫無印象的記憶。

剪刀劃開膠帶時，某種粘稠液體滲了出來。

暗紅色，帶著鐵銹味。

俞陌呼吸一滯，掀開盒蓋——一只被****泡得發白的手躺在碎冰上，食指戴著枚銀色戒指。

他的結婚戒指。

"這不可能..."俞陌倒退兩步撞上書架。

他明明把戒指放在——臥室抽屜的絨盒空空如也。

顫抖著捧起那只手，無名指內側的疤痕與他一模一樣。

就在此時，手掌突然裂開，露出藏在肌肉組織中的金屬芯片。

操！

"俞陌失手將斷肢摔在地上。

芯片彈出來，滾到電腦旁。

深呼吸十次后，他用鑷子夾起芯片，**讀卡器。

屏幕上立即跳出一個視頻文件，創建日期顯示是2003年9月7日——二十年前。

視頻開始播放：搖晃的鏡頭對準一扇標著Δ7的鐵門。

鏡頭推近，透過觀察窗能看到里面綁著個穿病號服的男人。

當那人轉頭，俞陌的血液瞬間凝固——那是他自己，只是左眼有道猙獰的傷疤。

"記憶重置第36次。

"視頻里響起他自己的聲音，"實驗體Δ7仍保留原始記憶。

"病床上的"自己"突然首視鏡頭："俞陌，別相信沈昭！

她在——"畫面戛然而止，最后半秒有抹紅影閃過。

俞陌瘋狂點擊重播，電腦卻突然藍屏，機箱發出尖銳嗡鳴。

診所的燈光開始頻閃，在明暗交替間，他瞥見咨詢椅上坐著個人。

"誰？！

"燈光恢復正常時，椅子空空如也。

但皮質表面明顯有剛坐過的凹陷，還有幾滴未干的水漬。

俞陌伸手觸碰水漬，突然頭痛欲裂。

無數畫面在腦中爆炸：手術臺的無影燈...染血的銀色器械...尖叫的女人...七色玻璃窗...墜落的白裙子..."啊！

"他跪倒在地，視線邊緣泛起紅色。

鏡子里，自己的瞳孔正詭異地擴張又收縮。

人格切換啟動：紅一股陌生的暴怒席卷全身。

俞陌不受控制地掄起椅子砸向鏡子，玻璃碎片中映出無數個猙獰的自己。

右手傳來劇痛，才發現被碎片割得血肉模糊。

"Δ7...Δ7...Δ7..."有個聲音在耳畔重復。

循聲望去，原本空白的咨詢室記事板上，赫然用血寫著："當36歸1，真相自現"血字下方畫著道彩虹，但只有紅色被涂滿。

俞陌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那些字，受傷的血跡恰好補全了橙色部分。

燈再次熄滅。

黑暗中，他聽見自己用完全陌生的聲音說："歡迎回來，Δ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