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已負,長夜無邊
白婉兒雖沒宴請賓客,卻在府里給宋長星辦了場熱熱鬧鬧的酒宴。
府中上下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連一年沒見的岳父和小舅子都來了。
“當初我和爹不就說他幾句,你為那個廢人,還把自家人趕出去了。”
“姐,現在你終于想開了?”
小舅子笑嘻嘻地問道。
一身紅衣的白婉兒出神一瞬,不自在地喝了口茶。
“以后,你們就在家安心住著。”
“至于韓子凡,不必管他。”
白婉兒蓋著紅蓋頭,穿著大紅喜袍,含羞帶怯地走向宋長星。
我看著這一幕,愣在了風中。
當年我被人俘虜,父親與我斷絕關系。
我沒有名分地跟著白婉兒,從側門進了白府。
莫說拜堂成親,連身紅色的喜服都沒有。
“夫妻對拜——”
眼前白婉兒的眼神盛滿愛意,深深把腰彎了下去。
這是昔日我做夢都想擁有的一幕。
可現在能和他拜天地的人。
不是我。
敬茶時,一個剛入府的丫頭怯怯道。
“小姐,按禮數新主君要向主君敬茶,要去請主君嗎?”
“他一天沒吃過東西,也沒出來過了……”
白婉兒原本言笑晏晏的臉頓時沉了下去。
她一巴掌打翻茶杯,熱茶盡數潑在了小丫鬟頭上。
我看著心一緊。
我想說,不用在乎我的,我已經死了,不需要這些了……
白婉兒指著她怒斥。
“你還嫌他鬧得不夠嗎?”
“我好不容易安生一會兒,你就非得讓他來找我的不痛快?”
岳父也嬉嬉笑笑。
“婉兒說得對啊,男人沒出息都抬不起頭的,就他了不起,天天鬧個沒完,攪得府里不得安生。”
“不來正好,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多好?”
岳母抹著眼淚,瞧著宋長星。
“我好不容易有個正常又有出息的女婿,他怎么還是陰魂不散!非要毀了婉兒的好日子!”
我看著自己透明的身子,苦笑一聲。
是啊。
我可真是陰魂不散。
白婉兒順了順岳母的氣,拉著宋長星的手,鄭重其事。
“娘,您放心。”
“從今天開始,我只有一個夫君,那就是阿星。”
“所有人,今后都不許再管韓子凡。”
話音未落,白婉兒似想起什么,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可她終是沒有收回命令。
夜里,白婉兒小鳥依人地靠著宋長星,輕聲呢喃。
“阿星,我真的不想那么對他。”
“可我真的對他仁至義盡了,這一年我無時無刻不看著他,生怕一句話一個字惹他不開心,還不敢親近他,就怕傷了他男人的尊嚴。”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宋長星緊緊環著白婉兒。
“其實,他也沒錯。”
“哪個男人經歷了這些,都會這樣的。”
白婉兒痛苦地捂著頭,眼眶猩紅。
“我和子凡,是青梅竹馬。”
“年少時,她也是意氣風發,戰無不勝,京城無人不傾慕他,羨慕我。”
“自從經歷那件事后,他就變了個人,整日瘋瘋癲癲沒完沒了。”
“你也聽見了,京城中人都怎么議論我的,說我不要臉,嫁了個窩囊廢……”
“我……我該拿他怎么辦?”
我躲在窗外,抬頭看著月亮。
月光打濕了我的眼。
“對不起,對不起婉兒。”
“都是我的錯……”
“以后這些,你都不必再遭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