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桂

清晨的陽光透過兒科門診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江凜正低頭整理病歷，診室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你好，江醫生?！?br>
他抬起頭，看見那個幾天前還焦慮不安的母親，此刻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身邊跟著她剛出院的兒子，孩子臉色紅潤了許多，正好奇地望著他。

母親手里捧著一個小小的玻璃瓶，里邊插著一枝金燦燦的桂花。

“這是…？”

江凜有些疑惑。

“這是我們自家院子里種的金桂，剛開的?！?br>
母親把花瓶遞到他面前，語氣里滿是感激，“孩子住院這些天，多虧了您的照顧。

我們也沒什么好送的，這桂花您留著，聞個香?！?br>
江凜看向她手里的花枝，金燦燦的小花簇擁在枝頭，像撒了一把碎金。

他下意識地想推辭，卻在看到母親眼中真誠的謝意時，把話咽了回去“這太客氣了?！?br>
“您就收下吧?！?br>
母親堅持著，又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背，“快謝謝江醫生。”

“謝謝江醫生！”

孩子清脆的聲音在診室里響起。

他接過玻璃瓶，不小心碰到細小的花朵指尖蹭上一抹芳香，“孩子恢復得好就比什么都強?！?br>
江凜笑了笑，摸了摸孩子的頭：“不客氣，要好好吃飯，多鍛煉身體。”

看著母子倆離開的背影，江凜低頭聞了聞那枝金桂。

香氣更濃了，像是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拂去了他連日來的疲憊。

他把花瓶放在窗臺上，陽光灑在桂花上，那金色仿佛活了過來，在他心里漾開一圈溫暖的漣漪。

原來，醫者的付出，有時真的就像這桂花一樣，不張揚，卻能在不經意間，給人帶來最踏實的慰藉。

兒童醫院的消毒水味混著孩子的哭鬧聲，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溫舒毓看著被林霏抱在懷里滾燙的豆苗，額角沁出細汗，眼圈急得發紅。

她急忙出聲安慰：“菲菲你別太擔心，我先去掛號，你帶著豆苗先去那邊椅子上坐著等我。”

好不容易排到號，她攥著掛號單快步走向診室，嘴里輕聲安**懷里哼哼唧唧的小家伙。

坐在候診室等待叫號的時候林霏啞聲跟溫舒毓道謝：“年年真的謝謝你，偏偏李鑫今天公司有個重要的會走不開，而且我也沒想到豆苗會突然發燒?！?br>
“好啦，跟我還客氣什么，我可是豆苗的干媽呢，就算她爸爸在，我也會陪你一起來的?！?br>
溫舒毓拍拍她的肩膀“你也別太著急，這個季節小朋友本來就很容易感冒發燒，待會兒讓醫生看看，肯定沒什么大礙的?！?br>
“嗯嗯”林菲摸摸女兒的額頭還是很燙。

“3號，李樂怡?！?br>
護士叫號。

“走吧，叫到豆苗的號了?！?br>
溫舒毓拿著掛號單一邊扶著她們母女起身。

溫舒毓推開門跟在兩人身后進去，診室里光線明亮，穿白大褂的男醫生正低頭寫著什么，側臉線條利落分明。

她剛想開口說明情況，對方恰好抬起頭。

西目相對的瞬間，溫舒毓愣住了。

剛剛沒顧上看掛號信息，沒想到恰好掛到江凜的號。

“是你呀，江醫生！”

他似乎也有些意外，執筆的手微頓，墨色瞳孔里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恢復了職業性的平靜。

“你好，小溫老師?！?br>
“真是太巧了，沒想到今天會掛到你的號！”

林菲聽這兩人的對話不像第一次見面“年年你跟這位醫生認識嗎？”

“對，這就是我跟你說過前不久我去福利院遇到的那位江凜醫生。”

轉過頭又接著跟江凜說到：“這是我閨蜜，她孩子發燒了，要麻煩你幫忙看看。”

江凜點點頭“孩子主要哪里不舒服？”

他的聲音仿佛比上次見面時更低沉些。

林菲抱著豆苗的手臂緊了緊，懷里的小身體不安地扭動。

她定了定神，將注意力拉回孩子身上，語速有些快地描述：“昨晚開始發燒，燒到38度5，精神不太好，一首哭鬧……”江凜點點頭，目光落在豆苗泛紅的小臉上，神情專注。

他起身走過來，手指輕輕貼上孩子的額頭，又翻了翻她的眼瞼，動作輕柔專業。

“先量個體溫，再做個血常規。”

他一邊說，一邊在病歷本上記錄，字跡清雋有力。

溫舒毓看著他低垂的眼睫，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見面時他看到她畫在病歷本上的畫露出的那個笑容。

視線越過身后，看到窗臺上那枝金桂。

桂花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淡了些。

耳邊豆苗的哭聲也仿佛隔了一層，只有江凜冷靜溫和的聲音在診室里回響，莫名讓人安定了幾分。

第一次見他就看到他手里拿著一束小蒼蘭，而且陽光屋的孩子們還告訴她“江凜哥哥每次來都會給我們帶一束漂亮的花花?！?br>
而如今在他工作的地方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居然也出現了花，看來他挺喜歡花的。

江凜開好檢查單遞給溫舒毓“先去繳費吧?！?br>
溫舒毓回過神接過檢查單“好，謝謝江醫生，我馬上去。”

林菲也抱著孩子起身：“謝謝江醫生?！?br>
江凜笑著點點頭“不客氣，檢查完了再來找我?！?br>
一個小時后溫舒毓拿著檢查結果到問診室門口，她輕輕敲了敲門然后走進去“江醫生，檢查結果出來了?！?br>
江凜接過單子仔細看了看“沒什么大礙，就是病毒**冒，估計是這段時間感冒的人太多，不小心被感染到了。

就是孩子高燒一首不退的話就需要住院輸幾天液?！?br>
林菲聽到只是感冒舒了一口氣“那就好，住院的話沒問題，麻煩江醫生給我們開單子?！?br>
……一通折騰，豆苗小朋友躺在病床上輸著液睡過去了，林菲趁這個時間趕緊回家收拾住院需要的衣物和洗漱用品等，早上匆忙趕到醫院都沒有準備。

溫舒毓就在醫院陪著豆苗。

中午十二點，江凜下班剛好路過豆苗的病房，看到溫舒毓就一個人陪著孩子。

“怎么就你一個人，孩子的媽媽呢？”

聽到熟悉的聲音，溫舒毓站起轉過身“江醫生？！”

看他身上沒有穿著白大褂，而是穿著一件灰咖色襯衫和一條黑色西褲，看起來既溫柔又正式，更能襯托他的氣質。

“你要下班了嗎？”

“對，現在準備下班。”

“哦，我一個人是因為豆苗媽媽回去收拾東西了，早上出門倉促，沒有來得及準備?！?br>
“小朋友怎么樣，有好點嘛？”

江凜看病床上的孩子睡得沉。

溫舒毓也隨著他的視線看向豆苗：“輸完液，燒己經退了，但估計之前難受一首睡不好，所以現在睡著了。”

“嗯，如果有什么事的話你就找值班醫生或者可以找我?！?br>
說完又想到什么“飯點了你還沒吃飯吧，你守著小朋友也走不開，我去給你買一份吧？”

溫舒毓很驚訝，急忙擺了擺手“??？！

不用麻煩江醫生了，我現在還不餓，而且餓了的話我點個外賣就行?！?br>
江凜眉頭微皺：“你不餓，待會兒小朋友醒過來餓了怎么辦，而且外賣怎么行，生病就別吃外賣了?！?br>
“我去醫院的食堂給你帶一份，很方便，不麻煩的。”

溫舒毓見拒絕不了，便只好答應“那麻煩江醫生了，給我帶份小米粥就行，豆苗愛吃這個。”

“好，我知道了，那我現在就去買?！?br>
說完就徑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