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快死了

如果思念有聲的話，大概早己震耳欲聾。

——顧延安——夜風卷著涼意灌進來，窗簾被掀起又落下，像誰欲言又止的呼吸。

顧延安盯著天花板，藥效遲遲不來，耳邊只有時鐘走動的咔噠聲。

月光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他想起那個人的眼睛——總是**笑，又冷得像冰。

"煙雨……"他無意識地呢喃，聲音啞得不像話。

忽然，窗臺傳來一聲輕響。

顧延安猛地轉頭，瞳孔驟縮——月光里，一道身影懶散地坐在窗框上，墨發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她單手撐著窗臺，食指抵在唇前，沖他輕輕"噓"了一聲，眼底浮著細碎的光，似笑非笑。

那一瞬間，顧延安的心臟幾乎停跳。

可下一秒，她的身影向后一仰，像是被黑夜吞噬一般，首首墜了下去——"煙雨！

"顧延安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后背。

窗外空蕩蕩的，只有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原來只是一場夢啊。

鬧鐘顯示凌晨五點三十。

他呼吸微顫，伸手去摸床頭的藥盒，倒出一片維奈克拉，干咽下去。

苦味在舌尖蔓延，卻壓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緒。

起身走到窗前，夜風迎面吹來，碎發凌亂地遮住眉眼。

他垂眸看著樓下空無一人的街道，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地投在地板上。

一陣鈴聲響將他拉回思緒，顯示來電是祝醫生，他接起電話。

“你還年輕，能治療就盡快治療，你醫學領域底子很好，是多得的人才，病也不能一首拖著！”

顧延安沉默了一會兒，張著的嘴巴又閉上，說：“我……嗐骨髓還沒找到，不急。

“什么不急，錯過最佳手術時機，別說**來了，神仙來了都救不了你，自己的身體也得顧著，好好考慮，我找到骨髓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顧延安沉默片刻“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望著這漫天的星空顧延安的思緒隨著這通電話飄得更遠了。

他想著自己的病，也想著宋煙雨。

曾經他們一起在這星空下漫步，談天說地，可如今，只剩下自己獨自面對這一切。

可是，他快死了，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一瞬間，宋煙雨似神明一樣降臨他貧瘠的土地上，從此他的世界一片光明。

他好不甘心就這么死了。

顧延安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屋里換好衣服，出門前往醫院。

醫院里消毒水味彌漫，他看著周圍或憔悴或絕望的病人，心中五味雜陳。

走進祝醫生辦公室，祝醫生遞給他一份資料，“這是最新一批骨髓配型的情況，雖然還沒完全匹配上的，但也有接近的。”

顧延安接過資料，眼神里有了一絲光亮。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是宋煙雨發來的消息：“今天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顧延安手指停在屏幕上，猶豫許久，最終回復：“我在醫院，可能沒時間。”

發完消息，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這副模樣，怎么忍心讓她看到。

他把心思重新放回資料上，暗暗祈禱能早日找到合適的骨髓，至少，能多陪她一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