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讓人驚怕的“造反”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對被他這突兀舉動驚呆的父母，掂了掂手里廢鐵的分量。

喉嚨干得發疼，聲音嘶啞，像是被沙礫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子：“賣她……”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清晰地落在男人和女人臉上，那里面有什么東西讓這對飽經苦難的農民夫婦感到陌生和畏懼。

“不如**。”

西個字，很輕，卻像一塊巨石，轟然砸進這死寂的破屋。

女人嚇得捂住了嘴，男人瞳孔驟縮，臉上瞬間失去血色，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角落里的小女孩似乎也被這不同尋常的氣氛驚動，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

趙志鵬不再理會他們。

他握緊了手中的銹鐵，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拖著虛浮的腳步，走向那扇用木棍勉強支著的、漏風的破門。

門外，是灰蒙蒙的天空，枯死的樹干，遠處是荒蕪的、看不到希望的田地，更遠處，似乎有隱約的哭喊和馬蹄聲傳來。

寒風卷著雪沫，吹打在他臉上，冰冷刺骨。

他抬起手臂，用盡這具身體剛蘇醒過來的全部力氣，將那銹跡斑斑的鐵片，狠狠向前一揮。

動作僵硬，卻帶著一種斬斷過去的決絕。

廢鐵劃破沉悶寒冷的空氣，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銹鐵片揮出的破空聲，仿佛一道微弱的號角，刺破了這小村莊死寂的黃昏。

趙志鵬拄著那根廢鐵，站在破敗的茅屋門口，胸膛劇烈起伏。

剛才那一下，幾乎抽干了他這具虛弱身體里剛剛凝聚起來的一點氣力。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他單薄的衣衫，卻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

這兩個字說出來輕巧，可落到實處，需要糧食，需要武器，需要人，更需要一個能壓住恐懼、點燃血性的契機。

屋里，趙父趙母己經嚇傻了。

趙母癱坐在地，無聲地流淚，趙父則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看著兒子那陌生的、帶著狠厲的背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賣女兒？

此刻這念頭被“**”二字碾得粉碎，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鵬……鵬子，你瘋了……”趙父終于擠出一點聲音，干澀嘶啞。

趙志鵬沒有回頭，他的目光投向村莊深處。

幾縷稀稀拉拉的炊煙升起，卻絲毫不見暖意，反而透著死氣。

更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以及壓抑的哭聲。

就在這時，村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馬蹄聲、呵罵聲和女人的尖叫。

“是……是稅吏！

還有……是兵爺！”

一個半大孩子連滾帶爬地從村口跑來，臉上滿是驚恐，“他們又來征糧了！

王老六家交不出，他們……他們把他家丫頭拖走了！”

嗡！

趙志鵬感覺腦子里某根弦猛地繃緊。

契機來了。

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屋內驚恐的父母，最后落在墻角那個依舊蜷縮著，但對村口騷動似乎有所察覺，微微發抖的小妹身上。

“待著別動。”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不再看父母的表情，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拖著銹鐵片，一步一頓地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