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凪誠士郎的預知

凪誠士郎仰面躺在足球場邊的草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心臟要跳出胸膛。

汗水把白色球衣浸成了半透明，緊貼在皮膚上**的。

電子記分牌刺目的紅光穿透眼皮，3-5的比分像烙鐵般印在視網膜上。

夕陽把塑膠跑道曬得發軟，他抬起胳膊抹了把臉，手背蹭到睫毛上凝著的鹽粒，刺得眼睛生疼。

"你今天狀態好差啊！

"后背突然壓上來沉甸甸的重量，蜂樂帶著青草和汗水的味道撲過來，濕漉漉的額發蹭得他脖子發*。

這個扎著小辮子的隊友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明明剛才比賽里突破次數最多的人就是他。

凪慢吞吞地支起身子，膝蓋還在微微發抖。

蜂樂己經蹦跳著去搶千切手里的運動飲料，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只歡快的大型犬。

自動販賣機在球場西側投下狹長的陰影，凪拖著發軟的腿走過去，硬幣在褲袋里叮當作響。

"當啷——"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傍晚格外清脆。

就在易拉罐滾出出貨口的瞬間，眼前突然天旋地轉。

販賣機的藍光熠熠生輝，喉間涌上冰鎮汽水般的涼意。

暴雨劈頭蓋臉砸下來時，凪的球鞋正陷在泥濘的草皮里。

對面御影玲王的紫色劉海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雨水順著下顎線流進球衣領口。

這個向來掛著優雅微笑的貴公子此刻抿著嘴角，鳶尾紫色的瞳孔縮成針尖，像鎖定獵物的野獸。

"這就是你的極限嗎？

"玲王的聲音混著雨聲灌進耳朵。

凪低頭看見自己正帶球突進，左腳剛要做出假動作，對方球鞋己經鏟起**草皮。

三次變向全被預判，最后射門瞬間玲王突然閃現，釘鞋重重踩在足球落點上濺起泥水——像慢鏡頭般，他看見黑白相間的球被狠狠踢向界外。

"留到現在的，誰又不是天才，我不需要你了。

"玲王轉身時甩開的水珠打在臉上，比雨水更冷。

凪突然發現左手腕傳來斷裂聲，黑色護腕的魔術貼竟自行崩開，垂落在泥水里。

"喂！

中暑了嗎？

"肩膀被劇烈搖晃，蜂樂放大的臉擠進視野。

販賣機"咔嗒咔嗒"的制冷聲重新涌入耳膜，滾出來的飲料罐在腳邊積了灘水。

凪死死攥住完好無損的護腕，后背的冷汗把球衣又浸濕一層。

尖銳的哨聲刺破黃昏，繪心教練的身影在監控室玻璃后若隱若現。

訓練場頂燈"唰"地亮起，凪被強光刺得瞇起眼睛。

蜂樂哼著走調的廣告歌往**室跑去，他低頭盯著自己發抖的指尖，泥水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

浴室隔間里，熱水沖在后頸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凪把額頭抵在瓷磚上，盯著排水口打轉的水流發呆。

鏡子里右眼泛著不自然的血絲，讓他想起上周校醫推眼鏡時說的話："視覺神經活躍度遠超常人，建議復查腦CT。

"當時玲王還開玩笑說這是"天才的代價"，順手往他嘴里塞了顆檸檬糖。

月光從宿舍窗戶斜切進來時，凪正盤腿坐在床上擦球鞋。

室友此起彼伏的鼾聲里，鞋刷摩擦皮面的"沙沙"聲格外清晰。

銀白的光斑落在右腳鞋釘上，他伸出食指輕觸，涼意順著指尖竄上脊背——像極了預知畫面中那場雨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