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夜燼相逢

雪粒子砸在青瓦上簌簌作響時，沈燼正在雕骨。

燭火將她的側影投在刑架上，手中薄刃剜過犯人第三根肋骨。

血珠順著特制手套滴入瓷瓶——這是今夜第七個不肯開口的漕幫堂主。

"沈姑**剔骨手法越發精妙了。

"帶笑男聲從梁上傳來，玄鐵面具折射著冷光，"可惜我要的是活口。

"沈燼腕間銀鈴驟響，十二枚透骨釘穿透飄落的紗幔。

來人卻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后，溫熱的呼吸拂過她后頸："無間獄的頂級殺手，竟不知寒州城主是百毒不侵的藥人？

"燭芯突然爆開，藍焰竄起的剎那，沈燼旋身甩出淬毒的鮫綃。

這是用七步蛇王膽液浸過的軟刃，三年來從未失手。

"叮！

"金屬相撞的火星照亮男人含笑的眉眼。

他竟用兩指夾住鮫綃，纏在腕間的佛珠泛著詭異幽光："血曇印記發作的滋味不好受吧？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沈燼瞳孔驟縮。

每月初七子時發作的噬心之痛，正是左肩那朵妖異曇花的代價。

她猛地扯開對方衣襟，猙獰的燒傷疤痕下，赫然露出半枚龍鱗刺青。

三年前沈家滅門那夜，她在血泊里見過同樣的圖騰。

"你是幽云十六騎的人。

"沈燼的薄刃抵住他喉結，卻被他握住手腕按在刑架上。

染血的佛珠擦過她臉頰，檀香混著血腥味鉆進鼻腔。

"在下謝無咎。

"男人指尖撫過她肩頭綻放的血曇，"也是唯一能解開你身上”往生咒“的人。

"地牢外忽然傳來機關轉動的轟鳴。

沈燼袖中暗箭齊發，卻在觸及謝無咎衣袍時化作冰晶。

他漫不經心踩碎滿地霜刃，從袖中抖出一幅泛黃畫卷。

畫中女子與沈燼有七分相似，額間卻多了一點朱砂痣。

"你可知自己為何獨獨忘了八歲前的記憶？

"謝無咎的唇幾乎貼上她耳垂，"因為沈家滿門被屠那夜，有人用往生咒洗去了......"話音未落，沈燼的燼霜刀己刺穿他胸膛。

沒有鮮血涌出，只有冰霜順著刀刃瘋狂蔓延。

謝無咎低笑著握住刀鋒，掌心浮現赤紅紋路，竟將寒毒盡數吸入體內。

"好刀。

"他抹去嘴角溢出的血線，"但比起你姐姐沈霜的焚心劍，還差三分火候。

"沈燼腦中突然刺痛。

記憶碎片里始終蒙著霧的白衣女子，此刻在劇痛中露出模糊面容——額間朱砂，袖口龍紋，與她剛剛刺穿的圖騰一模一樣。

地牢墻壁在此時轟然坍塌。

十八具青銅傀儡破墻而入，眼眶里跳動著幽綠磷火。

謝無咎突然攬住沈燼的腰躍上橫梁，她嗅到他身上混合著硝石與雪松的氣息。

"現在殺了我，你就永遠找不到沈霜的尸骨。

"他在傀儡的嘶吼聲中咬破她耳垂，"合作還是共赴黃泉，選一個？

"沈燼反手將燼霜刀刺進他肩胛。

看著冰霜迅速封住傷口，她終于露出今夜第一個真心的笑："先殺光這些雜碎，再談怎么送你下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