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下藏鋒

江南的梅雨季，青石板上的積水清晰地倒映著油紙傘的倩影。

沈清歡緊握著劍柄，穿過那熙熙攘攘的長街，其斗篷的下擺輕輕掃過那斑駁的城墻，而身后的三個黑衣人則如影隨形般緊跟不舍。

“沈姑娘好雅興啊，竟然有如此閑情雅致來逛這胭脂鋪。”

只聽一聲冷笑傳來，聲音的主人正是那為首的疤面人。

他的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的傷疤，讓人看了不禁心生懼意。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只見他手中的彎刀猛然出鞘，瞬間寒光西射，那冰冷的光芒映照在胭脂鋪的柜臺上，仿佛連空氣都被凍結了一般。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正專心挑選胭脂的沈姑娘嚇了一跳，而那胭脂鋪的老板娘更是被嚇得驚聲尖叫起來，手忙腳亂地躲進了柜臺后面，生怕被這寒光波及到。

沈清歡旋身甩出三枚銀針，卻在聽見身后傳來琴聲的瞬間怔神。

雕花木窗半掩，素衣女子垂眸撫琴，指尖下流淌的《鳳求凰》竟與她兒時學的一模一樣。

“小心！”

女子突然抬頭，沈清歡本能后仰，彎刀擦著她鼻尖削斷幾縷青絲。

疤面人收刀的剎那，女子擲出的白玉簪首取他后心，簪頭鳳凰栩栩如生，與沈清歡腰間玉佩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暴雨傾盆而下時，沈清歡被拽進雕花馬車。

女子遞來繡帕，手腕處的銀鈴輕響：“沈姑娘，我是江晚吟。”

馬車里熏著龍涎香，與沈清歡記憶里母親的閨房味道重疊。

此后三日，江晚吟的馬車總會在沈清歡最危險時出現。

當沈清歡終于問出那句 “你究竟是誰”，江晚吟正將藥膏抹在她肩頭的劍傷上，月光透過紗帳落在她睫毛上：“沈將軍失蹤前，將你托付給我父親。

可惜**滿門被滅時，我沒能護住你。”

沈清歡猛地推開她，劍指對方咽喉：“**滅門案是我沈家負責查，你怎會......”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江晚吟扯開衣領，心口猙獰的疤痕赫然是箭矢貫穿的形狀 —— 與父親卷宗里**大小姐的驗尸記錄分毫不差。

“那些黑衣人是沖傳國玉璽來的。”

江晚吟握住劍刃，鮮血順著劍鋒滴落，“***臨終前，將玉璽藏在了《鳳求凰》曲譜里。”

驚雷炸響的瞬間，沈清歡突然想起父親失蹤前夜，母親顫抖著將琴弦割斷的模樣。

馬車外馬蹄聲漸近，江晚吟突然吻住她，帶著血腥氣的唇齒間傳來低語：“曲譜在你發間，我拖住他們。”

當沈清歡握著染血的曲譜跌跌撞撞沖進破廟，卻見江晚吟倚著殘破的佛像微笑，身后是數十具黑衣人的**。

月光穿過穹頂的破洞，照亮她染血的裙擺，也照亮她手中泛著冷光的玉璽。

“原來你才是幕后主使。”

沈清歡握緊劍柄，卻在看見江晚吟咳出的血沫時渾身發冷 —— 那抹暗紅里，混著她今日喂對方吃下的解藥碎末。

江晚吟笑著將玉璽拋來，自己卻被破廟外射來的箭矢貫穿胸口。

沈清歡接住玉璽的剎那，聽見她氣若游絲的聲音：“當年**為護玉璽滿門被滅，我...... 終于還清了。”

暴雨沖刷著江晚吟逐漸冰冷的身體，沈清歡顫抖著展開曲譜，淚水滴在泛黃的紙頁上，暈開母親用朱砂寫下的最后一句：“吾兒勿念，此生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