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頭疼

腰酸頭疼，腦子好漲，擋在身前的背影，銀白色的鎧衣破的不能看，暗紅色的血染透半片……睜開眼，唔，還是頭疼，昨晚是喝了多少？

上首伏在暖榻上的少女穿著緋色的宮裝，明黃的繡線沿著裙擺勾勒出鳳凰的紋樣，墨色的長發披散開來，隨意的鋪在榻上。

明昭公主緩緩睜開眼睛，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恨意來不及收斂，眼前的場景陌生又有幾絲熟悉。

偌大的暖亭，鋪著鵝黃的塌，橫七豎八癱著十幾個清麗少年，衣衫松松垮垮的，露著**的脖頸。

遠處幾個穿青色廣袖的，是獻舞的吧？

記不清了，她年輕時雖然好男色，但不輕易合塌，畢竟是公主與男寵，又不是恩客與妓子。

“呵”明昭冷笑一聲兩側的香爐還燃著甜膩的熏香，明昭記得，這味道是二十多歲的自己最鐘意的春暖意。

隔了十八年再聞多少有點膩了，明昭抄起手邊的琉璃盞，重重砸向地面。

靜謐的堂上，被這突兀的聲音驚醒，還在睡夢中尚未完全清醒的十幾個人影提著一口氣，己熟練的規規矩矩跪好。

作為大雍朝最尊貴的長公主，執掌朝政多年，太子亦不能與其抗衡。

傳聞極其喜怒無常，荒淫無度，無人敢悖。

明昭捏著眉心，嘆聲道：“都退了。”

白色的青色的少年松了口氣，躬著身子排成兩列，有序的從往后堂退去，明昭身后悄無聲息的附上一道黑色的身影。

“大雍朝最尊貴的長公主啊……”明昭幽幽嘆了口氣。

先皇駕崩時，膝下只余年僅十西歲的長公主，和三歲的太子殿下。

先皇后生太子殿下的時候難產更是早早仙逝，沉甸甸的重擔只能壓到她身上。

而歷代只護衛天子的隱衛，破天荒又退無可退的給了她。

父皇離世時，一只手重重按著她，眼底是根本放不下的牽掛：“你倆……互相支撐著……別怕……好好的……”父皇是崇弘十八年辭世的，前世是朝局安穩后，自己才有閑情玩這些。

“崇弘多少年了？”

明昭感覺太陽穴也鈍鈍的疼。

“回殿下，崇弘二十五年。”

黑衣護衛不問緣由也沒詫異，立時回道。

哦，那今年是二十一歲，太子十歲了。

“沐浴吧。”

明昭扶著黑衣侍衛的手起身，無意識捏著他的腕骨摩挲。

他重重咽了口唾沫，壓下情緒。

廳門洞開，冷冽的冬風吹散一室旖旎。

“冷。”

明昭兀自止步，微蹙著眉，好似遇到了了不得的麻煩。

黑衣侍衛沖暗處打了手勢，廳門復又關上，接到指令的宮人小跑著準備暖轎去了。

“玄魚，”明昭身子一歪，黑衣侍衛右膝著地，左腿穩穩當當的護著人坐穩。

明昭公主在百官面前雷厲風行，第一次接觸朝堂時，卻只是一個嬌養在深宮的貴公主，十西歲而己。

后來年歲漸長，幼時的嬌憨變成了現在能坐著絕不站著的慵懶。

“殿下。”

玄魚應了一聲。

明昭將手枕在黑衣侍衛肩上，輕輕打了個哈欠。

銀色的面具裹住了整張臉，也遮住了暗衛的喜怒哀樂。

銀色，代表是隱衛的侍衛隊長，銀色卻不代表某一個人，隊長死了后來人替上。

技不如人，后浪替上。

而玄魚，從她十西歲到如今，到后來她身死，都是這個人。

只有這個人，白皙的耳后靠脖頸處，有一顆紅痣。

“玄魚，暗衛可以叛出隱衛嗎？”

“不會，除非我身死。”

玄魚答得毫不猶豫。

明昭卻是懂了，玄魚不會背叛隱衛，除非他死了；暗衛也不能背叛隱衛，除非他死了。

明昭笑起來：“我不是擔心這個……”暖廳里默了一瞬，明昭壓近身影，聲音壓在舌底：“玄魚阿，隱衛……是要還給天子的，終究要的。

你有辦法留在我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