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斷舍離

那男人試了幾次都沒能爬起來，身上關節疼的仿佛骨裂。

他只能凄凄哀哀放著毫無威懾力的狠話：“我......我告訴你！

你不要，太狂妄！

等我大哥找**——”沈辭笑了笑：“大哥？

哪個大哥？

說來聽聽？”

躺在地上的男人咳了兩聲，卻依然沒能說出聲。

肋骨和五臟六腑疼的像是碎裂了，他再也不敢逞口舌之快，只敢在心中怒火滔天得罵娘。

他背靠的可是蓉城最大的勢力！

這個瞎了眼的賤妮子敢動到他頭上，他，他絕對不會放過她！

等他爬起來......然而他算盤打錯了。

這一次的出警速度比以往更快，也更干脆利落。

他們麻利地將地上那群鼻青臉腫的社會青年銬起來，甚至連現場盤問和勘察都沒有，首接把地上那幾個人塞進車里。

期間也不過幾分鐘。

女生縮在一群警官小姐姐懷里抽泣，男生沉默地站在陰影里，望向**的眼神晦暗不明。

沈辭抱著手臂站在舊物堆旁邊，眉眼間的清冷疏離令為首的警官欲言又止。

察覺到那邊的目光，沈辭歪了歪頭，聲音淡淡：“怎么？”

“沒......沒事?！?br>
那名警官勉強笑了笑。

明明是初秋涼夜，他卻不自覺出了一身汗。

沈辭移開了目光：“處理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沈......請你等一下。”

頭腦風暴后，那名警官終于開口了，“明天下午三點，你們來局里做個筆錄。”

-小巷重新恢復寂靜。

停在巷口的**動靜不小，卻根本沒人出來看。

待到警笛聲徹底遠去，黑夜重新吞沒小巷，這一切仿若從未發生。

巷尾的**樓燈火俱滅。

沈辭借著手機微弱的光翻找半天，才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門上的銹粉簌簌落下。

隨著“吱呀”的聲音，屋內的燈被打開。

陳舊的沙發發出難聽的“咯吱”聲，蒼老的聲音夾雜著尖銳的怒氣撞過來。

“死妮子，我還以為你死外邊了！

扔下我老太婆一人，也不怕......”桌子上的酒瓶和雜物摔在地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頭發花白的老人拍案而起，瘦削的臉上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她一雙三角眼白多黑少，凌厲地瞪向沈辭。

見沈辭不理會她，她冷笑一聲，舉著酒瓶子跌跌撞撞走過去：“你那死人媽.......真是好樣的，養出你這么個白眼狼！

一天到晚在外面勾搭鬼混，丟人現眼，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br>
沈辭瞥了她一眼，聲音平靜無波：“比不**，一把年紀就指著我爺二兩喪葬費勾搭老頭子，家風倜儻方圓百里人盡皆知?！?br>
酒瓶子猛地在沈辭腳邊炸開，碎裂的玻璃沾著酒液在她白皙無瑕的腿上留下一道血痕。

老太婆頭頂上那串仿螺鈿鍍金釵動蕩不安，尖銳的酒瓶碎朝著沈辭頭上就扎過去。

“你這個沒人要的賠錢貨，喪門星！”

那雙三角眼陡然睜大，飛濺的唾沫擦著沈辭手臂飛過去，“跟你那不下蛋的娼婦娘一樣**！

生不出來一兒半女就算了，還克死了我兒！”

“天殺的掃把星克死我沈家滿門還欺辱我老婆子！

沈辭，你那個爹給你抱回來的時候，我就該給你掐死！

擋了我孫兒的生路，你這個喪門星！”

沈辭側身一躲，劈手砸落了碎裂的啤酒瓶。

鮮紅的血順著手掌側滑下，在她腳邊染開朵朵紅梅，只襯得少女容顏冰冷無情。

她笑意戾然：“怎么，遇事只會攀扯我么？

你和隔壁李老三六年前生的那個天煞孤星，若真抖出去，你以為他們覺得誰才是喪門星？”

那老婦不知道是急的還是氣煞，除了反反復復罵那幾句“小娼婦賠錢貨喪門星”，那顫抖的嘴唇再憋不出什么人格侮辱的話來。

沈辭生出幾分無趣，關上的房門在老婦面前帶起一陣風。

不到西平米的屋子遭了賊一樣，不僅個人物品被弄得亂七八糟，就連高大的木床木柜都被一一肢解，木屑和雜物混在一起，空氣中的塵土氣讓人無法忍受。

門外那人平日除了喝酒打牌就是在廣場舞里尋覓遲來的快活，壓根不管事，更不知道這間房什么時候成了這副模樣。

沈辭神色暗沉。

她的腳步落在交錯的雜物之間，未曾磕碰絲毫。

越過一地狼藉，她走到窗前，推開了窗戶。

微涼的風似乎得了赦免，爭先恐后涌入屋內。

身后，落在地上的灰塵被吹起，稀碎的書頁卷著邊打轉，發出“嘩嘩”的聲音。

沈辭的目光停在窗框上，睫毛低垂著，似乎在入神地發呆。

半晌，才見她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了那一地亂七八糟的書本殘頁里。

書頁嘩嘩翻動，小孩歪歪扭扭的字大喇喇布滿整張書頁，依稀辨認，只看得出“沈”和“辛”的形狀。

可題字人并沒有嫌棄那狗爬的丑字，那行娟秀而端正的小楷，棱角柔和，分明是認真描摹。

“辭，重啟新生也。

五行屬金，堅韌果決?！?br>
然而她不敢向前看，在眾亂紛紜中，把自己永遠困在了過去。

-為了響應省教育局的要求，清水十二中周六也需要上半天課。

不過這里的學生大多是不學無術混文憑來的，就算老老實實地坐到位置上，不是在打游戲就是在睡覺。

讓過了同桌的椅子，沈辭坐下之后兀自把書包塞進桌肚里，卻又忽然蹙了蹙眉。

扁扁的帆布包重新抽出桌肚，帶出來一沓粉色藍色信紙悠悠蕩下。

沈辭頓了頓，慢吞吞收拾起掉在地上的信封，也沒拆，整理好又重新塞進桌肚里。

六點多的天空還沒完全亮起，除了幾聲遙遠的鳥鳴，淺淡的沒有一點聲音。

沈辭整理完信封信紙，就趴在臂彎里閉目小憩。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響起一聲凳子挪動的輕響。

她半睜半閉著眼瞄了一眼，隔壁剛坐下來的女生立刻低下了頭。

“對不起，吵到你了?！?br>
沈辭沒說話，閉眼又趴下去。

身邊卻伸過來一只手，推了一個塑料的保溫碗。

沈辭睜開眼。

同桌李靜那雙眼睛藏在厚重的劉海和黑框眼鏡之后，顯得過分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