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切的開始

我睜開眼時，鼻腔里充斥著硫磺與腐爛苔蘚的氣味。

“這是哪里？”

喉嚨里擠出的聲音驚飛了樹梢的渡鴉——它們振翅時抖落的羽毛在半空燃成灰燼。

我低頭看向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指節(jié)上那道**前割腕的疤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由玄色珠子串成的項鏈，像凝固的瀝青，在皮膚下透出血管般的暗紅脈絡(luò)。

“你醒了？”

那聲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我的耳骨。

我猛地轉(zhuǎn)身，只瞥見一截蛇尾掃過灌木叢的殘影。

“往身后的小路走……這森林里可不止有狼。”

狼嗥應(yīng)聲撕裂霧氣，我踉蹌著退向那條青石小徑。

石縫里嵌著指甲蓋大小的金屬圓片，借著血月微光，我認(rèn)出是某種硬幣——正面刻著逆十字，背面是被荊棘纏繞的天平。

山洞里的黑暗稠得能掐出水來。

我攥緊胸前的珠子，它竟開始發(fā)燙，仿佛有活物在核心搏動。

首到踏入地下湖的瞬間，珠子驟然降溫，湖面隨之映出無數(shù)張扭曲人臉。

“先知沒來引路？”

撐筏老人的獨眼盯著我胸前的項鏈，火把在他顫抖的手里噼啪炸響。

木筏劃過之處，湖水分流露出森白骨骸，那些骨頭皆朝青銅門方向跪拜，顱骨空蕩的眼窩里鉆出熒藍(lán)藤蔓。

門上的銘文并非鐫刻，而是由蠕動的蛆蟲拼成：“入此門者當(dāng)棄絕希望”。

我嗤笑出聲，喉頭卻泛起鐵銹味——這味道在穿過門扉后化為實質(zhì)的血雨，潑灑在九重?zé)挭z之上。

**層的風(fēng)暴中懸浮著無數(shù)交纏軀體，他們皮膚上綻開**之花，根系卻扎入彼此臟器；暴食者的冰原上，巨人正啃食自己再生的大腿，冰面下凍結(jié)著嬰兒的臍帶；貪婪獄的黃金山脈間，我親眼看見一個男人被自己熔化的金幣澆鑄成跪像，他的眼球在金屬冷卻前爆裂，濺出的血珠落地即成紅寶石……“詛咒……詛咒所羅門……詛咒貝利亞爾的謊言！”

經(jīng)過欺詐者之獄時，一個被鐵鉤貫穿舌頭的女人突然撲向牢籠邊緣。

她脖頸上的烙印與我胸前的項鏈符文一模一樣。

冰封地獄底層，連呼吸都會在睫毛上凝出霜刃。

那些怪樹的根系深插冰層，每張人臉都在吟誦不同語言的詩篇。

當(dāng)我摘下跳動的綠心葉片時，莉莉絲的聲音再次鉆入骨髓:“吞下它，余燔——除非你想永遠(yuǎn)困在別人的噩夢里。”

葉片邊緣滲出鮮血，而我的倒影在冰面上長出了犄角。

葉片在舌尖炸開的瞬間，苦腥味裹著硫磺灌入喉管。

我的視野被撕成兩半——左眼仍見冰獄中的人面樹在泣血，右眼卻墜入一片猩紅霧海。

霧氣里浮沉著無數(shù)青銅卡牌，牌面鐫刻的魔神隨著我的呼吸翕動眼瞼。

“你比我想象的貪婪，余燔。”

先知模樣的女人從霧中走來，黑袍下卻探出蛇鱗密布的尾尖——是莉莉絲的偽裝。

她抬手輕叩虛空，一張卡牌應(yīng)聲碎裂，羊頭人身的**虛影匍匐在她腳邊，喉管拴著鎖鏈。

“這是巴風(fēng)特，七十二柱末席。

想召喚她？

很簡單。”

莉莉絲彈指，我胸前的玄珠項鏈驟然收縮，勒出一道血痕。

血珠滴落地面凝成三枚骨幣，幣面浮現(xiàn)掙扎的亡魂面孔。

“地獄亡魂的骸骨是**，一枚骨幣換她現(xiàn)身十秒。

但記住——”她貼近我耳畔，吐息如冰針穿刺：“卡牌里的**可都餓著呢，喂不飽，被反噬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