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命之始

刺耳的剎車聲撕裂夜空。

周子瑜最后的意識停留在那束刺眼的車燈上，然后是身體被拋向空中的失重感。

他試圖伸出手，卻發現自己像片落葉般無力。

"我...要死了嗎？

"黑暗如潮水般涌來。

......溫暖。

這是周子瑜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感覺。

然后是柔軟的觸感，和某種細微的咕嚕聲——那聲音似乎來自他自己體內。

他猛地睜開眼，世界變得異常清晰又陌生。

色彩有些不同，視野更寬，但近處的東西卻模糊不清。

他下意識想抬手揉眼，卻看到一只毛茸茸的橘色爪子舉在面前。

"喵？！

"驚恐的叫聲從喉嚨里溢出。

"哎呀，小家伙醒啦？

"輕柔的女聲從上方傳來。

周子瑜——現在他意識到自己可能不再是周子瑜了——抬頭看去，一張放大的女性臉龐正關切地注視著他。

黑色長發垂落，帶著淡淡的***香。

"醫生，它沒事了吧？

"女孩問道，手指輕輕梳理著他背部的毛發。

這觸感讓周子瑜渾身一顫，一種奇怪的舒適感從脊背竄上頭頂。

穿著白大褂的獸醫微笑著點頭："只是輕微脫水，己經沒事了。

看牙齒大約一歲左右，是只健康的公貓。

"貓。

這個字眼在周子瑜腦海中炸開。

他低頭打量自己：橘白相間的蓬松毛發，小巧的粉色肉墊，還有那條此刻正因為緊張而炸毛的尾巴。

"我在哪里發現的它？

"女孩繼續問。

"環衛工人送來的，說是在平安路十字路口的綠化帶里發現的，當時昏迷不醒。

"平安路！

那是周子瑜遭遇車禍的地方。

記憶碎片突然拼湊起來——加班到深夜，那個闖紅燈的貨車，還有飛出去時看到的最后一幕：一只橘貓驚惶地從綠化帶竄出。

他的靈魂進入了那只貓的身體？

"那就叫你陽光吧，毛色像夕陽一樣溫暖。

"女孩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她修長的手指輕撓他的下巴，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讓他不由自主地仰起頭，喉嚨里發出連他自己都驚訝的呼嚕聲。

"看來它喜歡你。

"獸醫笑著說。

"我可以收養它嗎？

""當然，己經做過基礎檢查，很健康。

記得一周后再來做疫苗。

"就這樣，周子瑜——現在的陽光——被裝進一個寵物提籃，帶離了獸醫院。

透過網格，他看到了熟悉的城市街景，但視角低了許多，所有的東西都變得高大而危險。

二十分鐘后，提籃被放在一間溫馨的公寓地板上。

女孩打開門，陽光謹慎地探出頭，貓科動物的本能讓他先環視西周：約六十平的開間，整潔但略顯凌亂，墻上貼著幾張獨立樂隊的海報，角落放著一把吉他和電子鍵盤。

"這是你的新家，陽光。

"女孩跪坐在他面前，伸出手指讓他嗅聞，"我是蘇小柔，你的...嗯，室友？

"貓的嗅覺靈敏得驚人，蘇小柔手指上有護手霜的椰子味，還有一絲...披薩的味道？

陽光的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響亮的"咕——"。

蘇小柔笑了："餓了吧？

等我一下。

"看著她走向廚房的背影，陽光嘗試站立。

西條腿走路比他想象中困難，但身體似乎有某種記憶，搖搖晃晃幾步后，他就能較為平穩地行走了。

鏡子！

他突然想到，踉蹌著沖向浴室。

在洗手臺前的全身鏡里，一只漂亮的橘白相間貓咪正目瞪口呆地回望著他。

圓圓的琥珀色眼睛，粉色的鼻子，白色圍脖般的胸前毛發，還有那對時不時抖動一下的尖耳朵。

周子瑜絕望地舉起前爪拍打鏡面，鏡中的貓咪同步做出完全相同的動作。

"真的變成貓了..."他想說話，但發出的只是一連串細軟的"喵嗚"聲。

"找到你啦！

"蘇小柔出現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小碗，"特制幼貓糧，加了點金槍魚。

"聞到食物香氣的瞬間，陽光的貓身本能完全接管了控制權。

他以自己都驚訝的速度沖向食碗，埋頭狼吞虎咽起來。

貓糧的味道出奇地好，魚肉鮮美得讓他每一根胡須都在顫抖。

"慢點吃，小可憐。

"蘇小柔輕輕**他的背部，"你一定流浪很久了吧？

"流浪？

陽光邊吃邊想，我昨天還是人類，有體面的程序員工作，有房貸要還，有...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擊中了他：如果他的靈魂在這只貓身上，那他的人類身體呢？

父母知道"他"己經死了嗎？

公司里有人注意到他失蹤了嗎？

食不知味地吃完最后幾口，陽光跳上窗臺，透過玻璃看向外面的城市夜景。

九樓的高度讓他能俯瞰幾條街外的平安路十字路口，那里車流依舊，仿佛什么也沒發生過。

一只爪子無意識地拍打著玻璃，陽光注意到對面公寓的空調外機上蹲著一只黑貓，正冷冷地注視著他。

當他們的視線相遇時，黑貓突然豎起尾巴，發出一種近乎警告的低嘶，然后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小區的流浪貓老大，"蘇小柔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后，"大家都叫它煤球，很兇的，從來不讓人靠近。

"她輕輕抱起陽光，"你可別學它，要做只家養乖貓哦。

"被抱在懷里的感覺溫暖而安全，蘇小柔的心跳聲透過胸腔傳來，穩定而有力。

陽光發現自己無法抗拒這種舒適，身體自動蜷縮成一團，開始有節奏地呼嚕起來。

"看來我們很合拍呢。

"蘇小柔笑著把他放進角落的貓窩，"晚安，陽光。

"燈熄滅了，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在地板上。

陽光躺在柔軟的貓窩里，聽著蘇小柔均勻的呼吸聲，思緒萬千。

作為人類的周子瑜可能己經死了，但作為貓的陽光卻獲得了新生。

這究竟是詛咒還是禮物？

他該如何面對這荒唐的命運？

窗外，遠處傳來幾聲貓叫，像是在宣告夜世界的開始。

陽光的耳朵不由自主地轉動著，捕捉著這些聲音中的信息——某種他作為人類時從未注意過的交流方式。

他輕輕跳出貓窩，無聲地走到窗邊。

貓的身體輕盈靈活，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

透過玻璃，他看見樓下綠化帶中有幾只流浪貓在活動，它們瘦骨嶙峋，與此刻溫暖安全的他形成鮮明對比。

一種莫名的責任感突然涌上心頭。

如果這真的是重生，而不僅僅是荒誕的夢境，那么也許...他有能力幫助這些同類？

陽光回頭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蘇小柔，暗暗做出了決定。

既然命運給了他第二次生命，哪怕是以貓的形式，他也要活得有意義。

第一步，就是適應這個毛茸茸的新身份，然后...也許一只貓也能改變些什么。

月光下，新生的橘貓端坐在窗前，尾巴輕輕環繞著前爪，琥珀色的眼睛里閃爍著遠超普通貓咪的智慧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