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當票

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陳夜身上，他站在"七號典當行"褪色的霓虹燈下，手機屏幕映出他憔悴的臉。

銀行余額87.36元的數字刺得他眼睛發疼，而妹妹的手術費還差二十三萬八千。

玻璃門突然無聲滑開，一股混合著檀香與陳舊紙張的氣味撲面而來。

"典當什么？

"柜臺后的女人聲音像砂紙摩擦。

她正在翻看一本皮質賬本，指甲上的絳紫色在昏暗燈光下像是干涸的血跡。

陳夜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壽命，我要抵押壽命。

"女人的手指停在某一頁，銀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健康男性，一年壽命市價八千。

"她推來一張泛黃的當票，紙面上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不過考慮到您的特殊情況...""你怎么知道我——"鋼筆突然塞進他手里。

筆尖沾著的暗紅色液體在紙上劃出詭異的反光，陳夜簽下名字時，清晰地聽見自己靈魂深處傳來"嗤啦"的撕裂聲。

"現金還是轉賬？

"女人晃了晃手中的鈔票。

陳夜驚恐地發現，那些百元大鈔上的國徽都變成了閉目的佛像，而***的眼睛卻詭異地睜著，正首勾勾地盯著他。

"轉賬！

現在就轉！

"手機立刻震動起來。

到賬短信顯示：XX銀行23:59 收入238,000.00元，對方戶名：七號。

醫院繳費窗口，值班護士盯著突然結清的賬單皺眉："系統顯示是現金支付..."監控畫面里，一疊鈔票正自己飄進收銀抽屜，最上面那張的****突然眨了眨眼。

陳夜跌跌撞撞沖向病房，褲袋里突然傳來震動。

一部從未見過的黑色手機自動開機，鎖屏上跳動著血色數字：剩余壽命：11年2天07小時。

數字"7"突然扭曲變形，化作一條蠕動的蜈蚣。

"哥？

"病床上的妹妹臉色蒼白，"我剛剛夢見..."她突然瞪大眼睛，"你胸口插著個沙漏！

"陳夜猛地低頭，病房窗戶的倒影里，半截正在融化的沙漏深深插在他的心臟位置，細沙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第二天清晨，辦公室里的咖啡機發出刺耳的噪音。

陳夜看見同事周揚——那個自稱美食博主的家伙——正往咖啡杯里倒入第五包砂糖。

"你最近去過城西當鋪嗎？

"陳夜壓低聲音問道。

周揚的勺子"當啷"掉在地上。

他的太陽穴上突然浮現半透明標簽：抵押物：味覺｜剩余贖回期：2小時。

"就借了五萬..."周揚的瞳孔劇烈收縮，"那個女柜員讓我嘗了顆糖...之后我再也..."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突然撲向鄰桌的辣椒醬。

午餐時分，周揚瘋狂地將辣椒醬灌進嘴里，鮮紅的醬汁混著血絲從嘴角溢出。

更可怕的是，周圍的同事都在若無其事地吃飯，仿佛看不見這駭人的一幕。

陳夜抓住周揚的手腕，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毛骨悚然——口腔內壁竟然是光滑的塑料質感。

深夜，陳夜收到妹妹發來的消息：”哥，我找到你小學合照，但你的臉怎么被馬賽克了？

“照片里，站在角落的童年陳夜正逐漸變成噪點，就像被什么無形的東西一點點吞噬。

這是三年前他抵押"童年記憶"的代價。

黑色手機突然自動亮起，屏幕上跳出提示：溫馨提示您關注的抵押物"周揚的味覺"己流拍，開始執行回收程序。

附件是一段監控視頻：周揚正機械地走向廚房，手里握著的菜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