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南嶼

暮色如墨，在葉脈間緩緩流淌。

少女蜷縮在草窩里，身旁散落著啃剩的野莓。

機械提示音驟然響起，驚得三只藍翼山雀撲棱著翅膀飛走，同時震落了她睫毛上的晨露——［系統綁定中］露水在草葉間凝結成晶瑩的水珠，顧雁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如蝶翅般的陰影。

然而，機械音卻突兀地撕裂了這份靜謐——［記憶重構程序啟動中］［密鑰載入：909090］椒鹽香氣的雞腿忽然幻化成珠翠滿頭的貴婦，那染著丹蔻的指尖如鬼魅般穿透霧氣，輕聲呼喚：“琳瑯，看看母后……我叫顧雁！”

女孩猛地翻身，將枯葉踢得簌簌作響，懷中的牡丹紋絹帛沾滿了泥漬，隨著她的呼吸起伏，仿佛一只瀕死的蝴蝶。

貴婦的鮫綃廣袖輕輕拂過顧雁油乎乎的嘴角：“琳瑯該回宮了。”

“漂亮阿姨，我叫顧雁！”

當啷一聲，玉碎聲劃破夢境，她驚覺自己正站在溶洞前，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紋玉佩。

當玉佩的紋路深深刺入掌心時，溶洞深處傳來鱗片剮蹭石壁的清脆聲響。

男子手持的芍藥滴著露水，花瓣背面卻布滿了蛇類才有的虹膜紋：“琳瑯妹妹不認得哥哥了？”

他腰間懸掛的香囊涌出靛藍色的霧氣，顧雁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二哥教她的童謠：”小兒郎，上學堂，書包裝滿棉花糖。

““你的口袋里有糖嗎？”

［記憶錨點異常！

］男子的眼神忽地變得空洞，仿若失去色彩的窗花，轉身之際，他手中的芍藥竟化為松子糖散落滿地。

顧雁俯身蹲下，欲撿起那些糖塊，卻駭然發現，那些糖塊皆己變成蠕動的蠱蟲。

“這是什么東西啊！

應該不能吃……”幽藍磷火在鐘乳石間游弋，系統提示時斷時續：［任——務———藍靈蛇王……］“什么？

請我吃佛跳墻！”

顧雁躍躍欲試，抬腳便要邁入洞穴，雙腳碾過滿地熒蘚。

暗處鱗片摩挲巖壁的沙沙聲愈發臨近，眼看著兩處即將相撞。

卻被驀地一聲呼喊打斷——“雁雁”顧小銘逆光而立，鬢發凌亂，沾著樹葉。

剎那間玉佩灼熱，記憶如退潮的海水自顧雁指尖溜走。

她凝視著女孩熟悉的面龐，淚水驀地失控涌出。

“小銘姐姐，我去洞里拿佛跳墻，等會兒我們一起吃！”

［凈化系統啟動中——滴］女孩轉身沒入荊棘叢中。

顧雁伸手觸及的唯有山風裹挾的余溫，那些共度的時光早己被系統篡改成雜亂無章的字符。

溶洞深處，蛇鱗摩擦聲漸近，鱗片在幽光中閃爍著詭異的藍。

————————————（前情提要）梅雨時節，顧小銘于林中發現昏迷的顧雁。

顧家剛剛失去一個小女孩，故而對她偏愛有加。

“我們的燕燕回來了。”

那晚，顧家人在祠堂跪地痛哭流涕。

他們精心編織的謊言天衣無縫，連神明都被蒙蔽，歷經西季更替。

首至某個午夜，少女枕下的玉佩開始滲出靛藍霧氣，那些被封禁的密語逐漸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