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里的青檸汽水

蟬鳴撕開七月的午后，我蹲在籃球場邊的梧桐樹下，看著陸川把最后一個籃球投進籃筐。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幾乎要掃到我沾著草屑的帆布鞋。

這是我們認識的第十三年。

***開學那天，我攥著媽**手躲在她身后，看著教室里吵吵鬧鬧的小朋友們。

突然有人扯了扯我的馬尾辮，我轉頭就看見陸川舉著一只皺巴巴的紙青蛙，笑得露出缺了顆門牙的豁口："一起玩吧！

"從那以后，我們就成了形影不離的伙伴。

小學時，我們一起在操場的雙杠下藏玻璃彈珠；初中時，他總會在早讀課偷偷塞給我一個溫熱的**；到了高中，我們依然是同桌，共享著同一張課桌的抽屜。

"發什么呆？

"陸川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他擦著汗走過來，校服領口被汗水浸得發皺，"去小賣部買汽水？

"我點點頭，起身時膝蓋有點發麻。

穿過林蔭道時，陸川突然說："下周籃球賽，你來嗎？

""當然。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這己經是我們之間的默契，他的每一場比賽，我都會坐在觀眾席最顯眼的位置，為他加油。

小賣部的冰柜里，我習慣性地拿了兩瓶青檸汽水。

陸川伸手接過，修長的手指在瓶身上凝出一層水珠。

我們靠著圍墻坐下，夕陽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顏色。

"聽說高三要重新分班。

"陸川突然說。

我的手頓了頓，玻璃瓶貼在臉頰上，涼涼的。

這個消息我昨天就聽說了，但一首不敢面對。

如果真的分開，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嗎？

"不過沒關系。

"陸川轉頭看我，眼睛里閃著熟悉的光，"就算不在一個班，放學還是一起走吧？

"我笑著點頭，心里卻泛起一絲酸澀。

其實我知道，有些東西正在悄悄改變。

比如最近，我開始在意自己的發型和穿著；比如看到陸川和其他女生說話時，心里會莫名地難受。

籃球賽那天，體育館里擠滿了人。

我坐在第一排，手里攥著**的加油牌。

陸川穿著印著11號的球衣，在球場上穿梭如風。

每當他投進一個球，都會下意識地往我這邊看一眼，而我總會用力揮動加油牌，喉嚨都喊啞了。

比賽結束時，陸川滿頭大汗地跑過來，脖子上掛著**："怎么樣？

我是不是很帥？

"我白了他一眼："臭美。

"嘴上這么說，心里卻甜得像泡在蜜罐里。

那天晚上，我們像往常一樣沿著河堤散步。

月光灑在水面上，碎成點點銀光。

陸川突然停下腳步，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送你的。

"我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條銀色的手鏈，墜著一顆青檸形狀的吊墜。

"你不是最喜歡青檸汽水嗎？

"陸川撓撓頭，耳朵有點紅。

我心跳加速，手指撫過冰涼的吊墜："謝謝。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飛快，高三的課業壓力像潮水般涌來。

雖然不在一個班，但我們依然會在課間在走廊偶遇，會在放學后一起去圖書館復習。

陸川總是把筆記整理得整整齊齊，然后假裝不經意地推到我面前。

平安夜那天，陸川約我去學校的天臺。

當我爬上樓梯時，看到他站在月光下，手里捧著一束紅玫瑰。

"林夏，我喜歡你。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我心上，"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我感覺眼眶發熱，原來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間，都有了答案。

后來的日子，我們像所有情侶一樣，在課間偷偷傳紙條，在放學路上牽手漫步。

陸川會在我**失利時給我講笑話，會在下雨天把傘傾向我這邊，自己的肩膀卻被雨水打濕。

高考前的最后一個夏天，我們坐在教室的窗邊，看著窗外的梧桐樹在風中搖曳。

陸川說："等上了大學，我們還要一起去看海。

"我靠在他肩上，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好。

"命運卻在這時開了個玩笑。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陸川的分數比我高出很多。

他可以去更好的大學，而我只能留在本地。

"我們一起報本地的學校吧。

"陸川說這話時，眼睛里滿是堅定。

我搖搖頭："你值得更好的。

"那個夏天，我們在火車站告別。

陸川抱著我，輕聲說："等我。

"火車緩緩啟動時，我看著他追著車廂跑，首到再也看不見。

大學西年，我們靠著視頻通話和快遞里的小禮物維系著感情。

陸川會在每個紀念日寄來青檸味的糖果，會在我生日時突然出現在宿舍樓下。

畢業那天，陸川捧著一大束青檸花來接我。

他單膝跪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林夏，我不想再和你分開了。

"現在，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廚房里忙碌的陸川。

他正在煮青檸汽水，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背上，勾勒出溫暖的輪廓。

門鈴響起，我打開門，是快遞員送來的包裹。

拆開包裝，里面是一本相冊，封面上寫著："我們的第十三年"。

翻開相冊，第一張照片是***時的我們，陸川舉著紙青蛙，我笑得露出兩個小酒窩。

后面的照片記錄了我們成長的點點滴滴，有在操場奔跑的背影，有在圖書館并肩學習的側影，還有在海邊相擁的畫面。

最后一頁，是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寫著："我喜歡你，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在看什么？

"陸川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青檸汽水的清香。

我轉身抱住他："在看我們的故事。

"窗外的陽光正好，風里飄著青檸的香氣。

原來有些感情，真的可以穿越時光，在歲月的長河里，開出最美的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