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骸

鐵架床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宋云川在霉味彌漫的寢室里翻了個身。

月光從生銹的防盜網鉆進來，在起皮的天花板上切割出牢籠般的陰影。

下鋪傳來甘鐵磨牙的聲音，遠處靈獸的嚎叫刺破夜空。

"明天..."少年把胳膊墊在后腦勺下，福利院統一發放的粗布睡衣***鎖骨，"哪怕是D級戰斗異能也好。

"他盯著墻面上用粉筆畫的水瀑境強者涂鴉，那是上個月被領養的阿杰留下的。

晨霧還未散盡時，宋云川己經踩著開裂的水泥路往學校走。

路過第七區銹蝕的防御工事時，他特意數了數圍墻上新添的抓痕——比上周又多了三道。

"早啊云川！

"甘鐵像頭笨拙的灰熊撞進教室，作戰靴上還沾著血藤蔓的汁液。

這個總把配額營養膏分給自己的家伙，此刻正神經質地**長滿老繭的手："你說咱們要是覺醒個種植類異能，是不是得去大棚伺候毒刺番茄？

""聽說上一屆那個**火焰掌控的學姐，覺醒當天就被裝進軍部的黑箱子了。

"宋云川擦著窗臺上靈獸糞便留下的焦痕："保衛科的說她是被邪能師抽干異能，我在垃圾場還撿到過獸神教的銅符。

""要是在區中心..."甘鐵突然壓低聲音，指甲摳進課桌裂縫里，"那些老爺們能把**當寶貝供著。

可咱們這兒——"他沖著圍墻外扭曲的變異榕樹啐了一口，"軍部的運輸車、還有裹著尸布的邪能師轎子，哪天不得軋過三五回死人骨頭？

宋云川剛要接話，忽然瞥見班主任李魁山軍裝袖口有新凝固的血漬。

這個鐵甲熊化的男人正用戰術**削蘋果，果皮連成長長的螺旋垂到地面。

"全體注意！

"李魁山突然起身，蘋果砸在***迸出汁水，"五分鐘后廣場集合！

遲到的，今晚跟我的熊爪對練。

"當銹跡斑斑的青銅靈晶被抬上**臺時，宋云川感覺后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那東西表面布滿血管狀的紋路，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眼球。

"張海，C級獸狼化。

"校長念出判詞時，靈晶正吞吐著蒼白的霧靄。

名叫劉濤的男生在獲得"F級廚師"判定后，突然發瘋似的扯自己校徽，首到被保安拖走時還在嘶吼："我爺爺是涌泉境的火焰刀！

"當廖雯顫抖的指尖觸碰到靈晶，整個廣場突然漫起槐花香。

翡翠色的光暈中，女生后頸浮現出柳葉紋路。

"*級治療師。

"校長的聲音難得溫和，"孩子，去軍部報道處領防護手環吧。

"甘鐵的喉結劇烈滾動。

宋云川數到第七次蟬鳴時，聽見好友用氣聲說："聽說獸神教最愛抓治療師...去年三區那個...""宋云川！

"校長突然提高的嗓音截斷了竊語。

青銅靈晶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油光，像在等待吞噬什么。

當宋云川的掌心觸及青銅靈晶時，異變陡生。

本該流淌的靈力突然凝滯，晶體內血管狀紋路瘋狂蠕動，竟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臺下的槐樹無風自動，滿地枯枝化作利箭指向天空。

他感覺丹田處有兩股力量在撕扯，就像有人往他脊椎里灌了水銀，而喉嚨里卡著一顆將爆未爆的引力彈珠。

靈晶表面突然浮現細小的金色裂紋——和上周在垃圾場撿到的那塊殘晶如出一轍。

“F級.“校長用絹帕擦拭鏡片，渾濁的眼球映出少年右眼流轉的金色紋路，“生活類異能，洞虛之瞳。”

哄笑聲炸響的剎那，宋云川后頸突然刺痛。

那些被判定為雜質的金色光點在他褲袋里蘇醒，而體內翻涌的滯重感竟讓三米外的青銅靈晶底座微微下陷—仿佛有只無形的手在按壓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