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和親

燕國皇宮的朱墻碧瓦上覆著薄雪，檐角的銅鈴在寒風中叮當作響。

本該是喜慶的日子，璇璣宮內卻靜得可怕。

穆思璇跪在佛前，素白的衣裙在滿殿紅綢中顯得格格不入。

她纖細的手指緩緩撥動檀木念珠，腕間青紫的掐痕在雪膚上格外刺目。

"公主，該梳妝了。

"貼身侍女青霜捧著鎏金托盤跪在身后，盤中放著蠻族送來的嫁衣——那是一件用狼皮與紅綢縫制的怪異禮服，領口綴著森白的獸牙。

銅鏡中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穆思璇看著宮婢們將她的青絲挽成蠻族婦人式樣的發髻，插上象征歸順的骨簪。

當朱筆點在她唇上時，她忽然按住宮女的手："用那盒絳色口脂。

""可這是違制...""橫豎都是要死的。

"穆思璇輕笑，自己蘸了殷紅如血的口脂抹在唇上，"不如死得艷麗些。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侍衛統領渾身是血地沖進來："七公主快走！

恭國大軍破城了！

"穆思璇手中的玉梳啪地掉在地上。

她提著裙擺奔到殿門外，眼前的景象讓她僵在原地——宮墻上黑壓壓的箭矢如蝗蟲過境，身著玄甲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宮門。

為首的將領戴著青銅鬼面，手中長劍寒光凜冽，一劍斬斷了燕國的青龍旗。

"是恭國攝政王恭南燕！

"有人尖叫，"那個**不眨眼的閻羅王！

"混亂中，穆思璇被推搡著躲進偏殿。

透過雕花窗欞，她看見自己的父皇被五花大綁押出金鑾殿，六位皇姐哭喊著被蠻族使團拖走。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與焦臭，遠處傳來宮娥凄厲的慘叫。

"公主，密道！

"青霜突然掀開一幅山水畫，露出墻上的暗門。

穆思璇卻站著沒動。

她解下腰間玉佩塞給青霜："你帶著這個去找郭將軍，他知道該怎么做。

"說完，竟整了整衣冠，朝殿外走去。

"公主！

"穆思璇在殿門前駐足，回眸一笑："我若逃了，蠻族必會屠城。

橫豎都是和親..."她撫過門框上刻著的燕子紋，"不如選個能滅蠻族的夫婿。

"宮道上尸橫遍地。

穆思璇踩著染血的積雪，徑首走向那個正在擦拭劍鋒的身影。

玄甲戰士們自動讓開一條路，所有目光都聚集在這個盛裝華服的女子身上。

青銅面具后傳來一聲輕笑："燕國這是要獻美求和？

"穆思璇昂著頭，任雪花落在她濃密的睫毛上："璇璣宮穆思璇，請見恭國攝政王。

"劍尖抵上她的咽喉。

鬼面將軍俯身，帶著鐵銹味的氣息噴在她臉上："階下囚也配提要求？

""王爺若殺我，"穆思璇不退反進，任由劍鋒在頸間劃出血痕，"明日蠻族六十萬鐵騎就會踏平恭國北境。

"面具后的呼吸一滯。

長劍緩緩垂下，一只戴著鐵護手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有意思。

傳聞燕國七公主天生異香..."粗糲的手指抹過她唇上胭脂，"果然名不虛傳。

"穆思璇突然抬手摘下了那張青銅面具。

西周瞬間劍拔弩張，她卻恍若未覺，只是怔怔望著眼前這張臉——劍眉入鬢，鳳眼含煞，左額一道疤痕斜入發際。

這不是她想象中的猙獰面目，而是一張俊美得近乎鋒利的臉。

"帶走。

"恭南燕奪回面具，聲音冷得像冰，"今晚本王要驗貨。

"當鐵鏈鎖住手腕時，穆思璇才發現他腰間懸著半塊殘玉——那紋路竟與她留給青霜的玉佩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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