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米缸見底，魔教窮途

顧清風拖著依舊有些疲憊，但內里己然不同的身體，回到了雜役們聚居的破落院落。

院子角落里，幾個面黃肌瘦的雜役正圍著一個小火爐，爐子上架著一個豁口的瓦罐，里面煮著些看不清原本顏色的野菜葉子，湯水清澈得能照見人影。

一個年紀稍大、被大家叫做老王的老雜役，一邊咳嗽，一邊用木棍攪和著瓦罐，唉聲嘆氣：“唉……剛才去領這個月的例份，你們猜怎么著？

管事房那邊說，庫里的血米連內門弟子都快供應不上了，讓我們這個月先啃黑麩饃頂頂……黑麩饃？”

一個年輕雜役差點跳起來，“那玩意又硬又糙，吃多了拉不出屎，怎么干活？

正道那群偽君子下個月就要打上門了，這是要我們餓著肚子等死嗎？”

“小聲點！”

老王聞言緊張地西下張望，“聽說傳功長老那邊，昨天還運了好幾車好東西進他自己的小院呢……可咱們能有什么辦法？

教主不在，這天**，早就不是以前的天**了……”顧清風默默地聽著，走到屬于自己的那個角落，那里放著一個小布袋，里面是他今天的口糧——兩個比拳頭還小，黑得像炭，硬得像石頭的黑麩饃。

他拿起一個，入手沉甸甸，粗糙硌手。

這就是底層雜役的命。

記憶里，那晶瑩如玉、飽含氣血精華的血米，是武者打熬筋骨、滋生內力的基礎。

據說長期食用，能潛移默化改善體質。

而金晶，則是更高級的修煉資源，蘊含精純能量，能加速內力積累，是高手爭搶的硬通貨。

如今天**資源枯竭，血米和金晶都被高層牢牢把持，底層弟子連維持基本生存都困難，更遑論修煉。

這不僅是資源的匱乏，更是上升通道的徹底關閉，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爛，從根子上開始爛。”

顧清風捏著冰冷的黑麩饃，眼神幽深。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囂張的呼喝，“都死哪兒去了？

滾出來個人！

劉管事有事吩咐！”

只見負責管理這片雜役的劉管事，腆著肚子站在門口，他身后跟著兩個膀大腰圓、氣息明顯強過普通雜役的跟班。

劉管事本人也是三流武者，在這雜役區，算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他目光掃過院子里噤若寒蟬的雜役們，最后落在顧清風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早上顧清風在亂葬崗“死而復生”后眼神的變化，讓他有些不舒服。

“你，對，就是你，顧清風。”

劉管事高傲地用下巴點了點他，“算你走運，李魁師兄那邊缺個打掃獸欄的，點名要你去。

現在就去！”

李魁，傳功長老的得意弟子，一流高手，在教中年輕一輩里權勢不小。

更重要的是，他性情暴戾，他手下的雜役，很少有能完好無損干滿一個月的。

院子里其他雜役都同情地看著顧清風，這分明是劉管事故意整他，把他往火坑里推。

顧清風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劉管事，沒有動彈。

“怎么？

耳朵聾了？”

劉管事眉頭一擰，臉上橫肉抖動，“還是說，你想違抗命令？”

顧清風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到劉管事面前，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劉管事，按教規，雜役調派，需有執事手令。

你的手令呢？”

劉管事一愣，他沒想到這個平時悶不吭聲的雜役敢當眾質疑他。

他哪有什么手令，不過是借機報復早上那點不快而己。

“手令？”

劉管事惱羞成怒，獰笑一聲，“老子的話就是手令！

在這雜役區，我就是規矩！”

說著，他伸手就想去抓顧清風的衣領，想給他點教訓。

就在他那油膩的手掌即將碰到顧清風的瞬間——顧清風動了。

他腳下看似隨意地一滑，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側，便讓劉管事抓了個空。

同時，他的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食指與中指并攏，精準無比地點在劉管事手腕的某個關節處。

“咔嚓！”

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

劉管事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捂著自己詭異彎曲的手腕，踉蹌后退，臉上瞬間失去血色，滿是驚恐和不可置信。

《天魔策》入門，帶來的不僅是內力，還有對招式、對人體弱點的本能洞察。

顧清風用的，只是最粗淺的發力技巧，但打在要害上，效果驚人。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顧清風，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那兩個跟班也嚇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顧清風看也沒看慘叫的劉管事，彎腰撿起剛才因為起身而掉在地上的那個黑麩饃。

他走到那個抱怨的年輕雜役面前，將饃塞進他手里。

然后，他轉身，目光掃過全場驚愕的雜役，最后落在疼得滿頭大汗的劉管事身上。

“規矩？”

顧清風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從今天起，這里的規矩，改了。”

他目光越過眾人，望向傳功堂方向，那里，正是李魁的居所。

“獸欄？

我倒要看看，那里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