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糖霜初遇

九月的陽光穿過香樟樹，在水泥地上灑下細碎金箔。

林小滿抱著學生會招新資料疾步穿過長廊，馬尾辮在腦后劃出焦糖色的弧線。

"讓讓！

小心——"拐角處突然沖出的黑影讓她來不及躲閃。

資料雪片般紛飛中，她撞進一個帶著薄荷氣息的懷抱。

額頭碰到金屬校牌，冰得她輕呼出聲。

抬眼時正對上一雙寒潭似的眸子。

少年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鎖骨處懸著枚銀色十字架。

他胸前名牌寫著"高二（1）班 顧言"，正是傳說中那位永遠年級第一的競賽天才。

"對、對不起！

"林小滿慌忙后退，帆布鞋踩到散落的文件發出脆響。

她注意到對方右手背有道新鮮血痕，在冷白膚色上格外刺眼。

顧言沉默著蹲下，修長手指快速整理資料。

當他遞回文件時，林小滿看見他腕間纏著的繃帶滲出點點猩紅。

"你的手..."她下意識去碰，卻被對方迅速避開。

少年起身時帶起一陣風，卷走了她鬢角的櫻花**。

"無關緊要。

"聲音像浸在冰水里的玉石。

他轉身走向樓梯間，黑色書包側袋露出半截藥盒，林小滿瞥見"氟西汀"三個字。

午休結束鈴響起時，林小滿還在天臺抓著鐵網發呆。

那個總是缺席頒獎禮的學神，那個據說能解龐加萊猜想的少年，袖口下藏著什么樣的傷痕？

她摸出手機，在學生會新生群找到顧言的名字。

聊天記錄停留在三個月前的系統自動回復，頭像是一片深藍的星云。

指尖懸在發送鍵上良久，最終只打出："今天真的很抱歉，醫藥費請務必讓我承擔。

"暮色染紅云層時，消息提醒突然亮起。

簡潔的對話框里躺著張照片：沾著碘伏的棉簽，壓著枚櫻花**。

逆光拍攝的窗臺上，半個吃剩的奶油泡芙正在融化。

化學實驗室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林小滿踮著腳尖去夠頂層試劑柜。

薄荷綠裙擺掃過玻璃器皿，在夕陽里漾開粼粼波光。

"濃鹽酸應該放在..."她話音未落，身后突然伸過一只骨節分明的手。

青檸香混著碘伏氣息漫過鼻尖，白大褂袖口下滑出纏著繃帶的手腕。

"第三層左數第七格。

"顧言的聲音貼著耳廓擦過，驚得她碰翻了燒杯。

少年精準接住下墜的容器，指尖堪堪擦過她手背，留下灼燒般的觸感。

林小滿盯著他胸前晃動的十字架吊墜："你也選修化學競賽？

""來還這個。

"櫻花**被放在實驗臺上，折射出細碎虹光。

顧言轉身時，她注意到他后頸有道淡粉色疤痕，像落在雪地上的櫻花。

器材室鐵門突然發出巨響，兩人同時回頭。

許悠然舉著手機從門后探出頭，校服領結歪歪扭扭地掛著："打擾啦！

陳老師讓我拿碳酸氫鈉...哎呀！

"她故意撞倒置物架，玻璃瓶碎裂聲驚起窗外白鴿。

林小滿還未反應過來，顧言己經將她拽進懷里。

消毒水味道的防護服罩住視線，耳邊傳來布料撕裂聲。

"別動。

"他呼吸拂過她發頂，"右手邊第三排柜子有止血帶。

"許悠然的笑聲漸漸遠去時，林小滿才發現顧言左臂被劃傷。

鮮血順著白大褂滴落，在地面綻開暗紅的花。

他卻像感覺不到痛楚似的，用牙齒扯開繃帶熟練包扎。

"為什么幫我？

"她按住他顫抖的手腕。

少年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你擋到我取乙醇燈了。

"夜色漫進窗戶時，林小滿在**室發現被反鎖的門。

手機信號格空空如也，她摸索著跌坐在實驗服堆里。

霉味中忽然飄來奶油香，透著涼意的紙盒從氣窗遞進來。

"藍莓慕斯快過期了。

"顧言的聲音混著晚風，"吃完記得銷毀證據。

"月光在他側臉鍍上銀邊，林小滿咬到夾層里的字條。

泛黃的草稿紙上，微分方程旁畫著笨拙的櫻花，還有一行小字：器材室監控存儲卡在消防栓第二個格子。

她**叉子輕笑出聲時，聽到門外傳來包裝袋窸窣聲。

透過門縫望去，顧言正把氟西汀藥片藏在芝士面包里吞咽，喉結滾動得像在咽下整個夜晚的星光。

全國數**賽集訓班的燈光徹夜未熄。

林小滿**發燙的耳垂，看顧言在玻璃窗上寫滿拓撲公式。

他指尖的水汽在冬夜里蒸騰，像群星誕生的軌跡。

"第七題用傅里葉變換會更好。

"他突然開口，粉筆頭精準擊中她壓著的草稿紙。

飄落的紙頁間露出半張診斷書，林小滿慌忙去抓，卻被他按住手腕。

"市精神衛生中心"的紅色印章刺破夜色。

顧言瞳孔微顫，看到她慌忙藏起的藥盒與自己書包里那枚一模一樣。

樓頂忽然傳來破空之聲。

顧言猛地將她撲倒在地，素描本擦著發梢飛過，在墻上撞出凹痕。

他撐在她上方，十字架吊墜垂落心口，隨著心跳叩擊她的鎖骨。

"明天開始，我送你回家。

"他呼吸亂了幾拍，起身時打翻檸檬茶。

浸濕的衣袖下，數十道新舊傷痕如月相圖般排列，在月光下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