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霧散時分的異樣
晨霧散盡的梧桐高中，在白日下顯得靜謐而充滿秩序。
高三（7）班的教室位于教學樓三樓東側，窗戶正對著幾棵高大的梧桐，陽光透過己經開始泛黃的葉片，在課桌上投下搖曳的光斑。
林深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腕被校服袖口遮蓋的銀紋。
那里己經恢復了往常的微涼，但清晨那灼熱的搏動感，以及天臺那個驚鴻一瞥的身影，卻像烙印般刻在意識里。
他的目光不時掃過教室里的新面孔——開學己一個月，但班上確實有幾個同學他還叫不出名字。
物理老師正在講解基礎的時間概念，板書上寫著“熵增光錐不可逆性”等詞匯。
這些枯燥的理論此刻在林深聽來，卻莫名地與祖父筆記里那些晦澀的段落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所以，宏觀時間箭頭的方向，與熵增的方向一致，這構成了我們感知中時間‘流逝’的基礎。”
老師推了推眼鏡，轉向黑板。
“老師，”一個清晰平靜的女聲從教室后方響起，“如果存在某種系統，能局部地、暫時地違反熵增定律，那是否意味著，在那個局部范圍內，時間箭頭可能……偏轉，甚至逆轉？”
全班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林深也回過頭。
說話的是個之前沒什么存在感的女生，坐在最后一排靠門的位置。
她穿著整潔的校服，深藍色的外套拉鏈拉到領口，露出里面白色的襯衫領子。
黑色的長發在腦后束成一個簡單的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沉靜的眼眸。
她的桌上攤開放著物理課本，但林深注意到，課本邊緣還壓著一本硬殼的舊書，書脊上有燙金的英文花體字。
是她。
雖然距離很遠，但林深幾乎可以肯定。
那個清晨天臺上的身影，那種清冷而專注的氣質，還有……她此刻看似隨意地搭在桌沿的右手手腕上，隱約露出的一截極細的銀鏈，與晨光中那點閃爍的冷光如出一轍。
葉昭昭。
他想起學生名冊上的這個名字。
物理老師顯然對這個超綱的問題感到意外，但也頗有興趣：“葉昭昭同學這個問題很有意思。
從純理論物理角度，某些特殊條件下的孤立系統……當然，這只是理論推演。
在我們生活的宏觀世界，時間是堅定的單向箭頭。”
葉昭昭微微點頭，沒有繼續追問，重新垂下眼簾看書。
但剛才那一瞬間，她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林深的方向。
林深迅速轉回頭，心跳有些快。
她問那個問題，是偶然，還是意有所指？
那本舊書是什么？
接下來的課間，林深嘗試用余光觀察葉昭昭。
她很少離開座位，要么看書，要么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么，偶爾會看向窗外，目光悠遠，仿佛在觀察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她幾乎沒有和周圍同學交談，自帶一種疏離的氣場。
午休鈴聲響起，學生們涌向食堂。
林深故意放慢收拾東西的速度，等到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起身。
葉昭昭還在座位上，正小心地將那本舊書收進書包。
機會。
林深走到她座位旁，盡量讓語氣顯得自然：“葉昭昭同學？”
葉昭昭抬起頭，眼神平靜無波，但林深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類似“果然來了”的了然。
“早上的物理課，你提的那個問題……很有意思。”
林深斟酌著詞句，“你也對時間理論感興趣？”
“略有涉獵。”
葉昭昭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清晰而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她拉上書包拉鏈，動作不急不緩，“林深同學也對這方面有興趣？
我看你上課聽得很專注。”
她知道我的名字。
林深心中微動。
“我祖父留下一些舊書和筆記，里面有些……不太容易理解的內容，提到了時間感知異常之類的。”
他試探著說，同時觀察她的反應。
葉昭昭的手指在書包帶上停頓了半秒。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林深的眼睛。
“是么。”
她站起身，身材比坐著時顯得更修長一些，“什么樣的異常？”
“比如……”林深壓低聲音，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物體運動在極短時間內違反常規律，或者……特定環境下，人對時間的感受出現集體性偏差。”
教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窗外傳來遠處操場的喧鬧聲，反而襯得室內更加安靜。
陽光移動，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葉昭昭沉默了幾秒鐘，那雙沉靜的眼眸里仿佛有細微的波瀾泛起又平息。
然后，她做了一個出乎林深意料的動作——她將左手腕微微抬起，袖口滑落，露出那截銀鏈。
鏈子下端連著一塊造型古樸、沒有任何刻度的銀色圓片，像懷表的表蓋，卻看不到打開的地方。
“你手腕上，”她的聲音壓得更低，目光落在林深自然垂下的左手上，“是不是也有什么特別的東西？
今天早上，在梧桐巷，我感覺到了一種……共鳴。”
她果然感覺到了！
林深心頭一震，沒有立刻否認，也沒有承認，反問：“你今天早上在天臺？”
“觀測。”
葉昭昭給出了一個簡潔而奇特的答案，“每隔一段時間，那個位置是觀測梧桐巷能量波動的較好視角之一。
然后，我看到了你，以及你身上異常的‘讀數’。”
“讀數？”
“一種比喻。”
葉昭昭將手放下，“這里不是談話的地方。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更多關于你祖父筆記，以及你身上那種‘特別’的事……”她看了一眼教室后墻上的鐘，“放學后，圖書館舊館三樓的西文古籍區，通常沒有人。
如果你來，我們可以談談。
如果你不來，”她背起書包，語氣依舊平淡，“就當今天什么都沒發生過。”
說完，她徑首走出了教室，步伐平穩，沒有回頭。
林深站在原地，掌心微微出汗。
她不僅注意到了銀紋，還用“共鳴讀數能量波動”這樣的詞。
她知道得遠比自己想象的多。
這是一個危險的邀請，還是揭開謎團的鑰匙？
高三（7）班的教室位于教學樓三樓東側，窗戶正對著幾棵高大的梧桐，陽光透過己經開始泛黃的葉片，在課桌上投下搖曳的光斑。
林深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腕被校服袖口遮蓋的銀紋。
那里己經恢復了往常的微涼，但清晨那灼熱的搏動感，以及天臺那個驚鴻一瞥的身影，卻像烙印般刻在意識里。
他的目光不時掃過教室里的新面孔——開學己一個月，但班上確實有幾個同學他還叫不出名字。
物理老師正在講解基礎的時間概念，板書上寫著“熵增光錐不可逆性”等詞匯。
這些枯燥的理論此刻在林深聽來，卻莫名地與祖父筆記里那些晦澀的段落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所以，宏觀時間箭頭的方向，與熵增的方向一致，這構成了我們感知中時間‘流逝’的基礎。”
老師推了推眼鏡，轉向黑板。
“老師，”一個清晰平靜的女聲從教室后方響起，“如果存在某種系統，能局部地、暫時地違反熵增定律，那是否意味著，在那個局部范圍內，時間箭頭可能……偏轉，甚至逆轉？”
全班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林深也回過頭。
說話的是個之前沒什么存在感的女生，坐在最后一排靠門的位置。
她穿著整潔的校服，深藍色的外套拉鏈拉到領口，露出里面白色的襯衫領子。
黑色的長發在腦后束成一個簡單的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沉靜的眼眸。
她的桌上攤開放著物理課本，但林深注意到，課本邊緣還壓著一本硬殼的舊書，書脊上有燙金的英文花體字。
是她。
雖然距離很遠，但林深幾乎可以肯定。
那個清晨天臺上的身影，那種清冷而專注的氣質，還有……她此刻看似隨意地搭在桌沿的右手手腕上，隱約露出的一截極細的銀鏈，與晨光中那點閃爍的冷光如出一轍。
葉昭昭。
他想起學生名冊上的這個名字。
物理老師顯然對這個超綱的問題感到意外，但也頗有興趣：“葉昭昭同學這個問題很有意思。
從純理論物理角度，某些特殊條件下的孤立系統……當然，這只是理論推演。
在我們生活的宏觀世界，時間是堅定的單向箭頭。”
葉昭昭微微點頭，沒有繼續追問，重新垂下眼簾看書。
但剛才那一瞬間，她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林深的方向。
林深迅速轉回頭，心跳有些快。
她問那個問題，是偶然，還是意有所指？
那本舊書是什么？
接下來的課間，林深嘗試用余光觀察葉昭昭。
她很少離開座位，要么看書，要么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么，偶爾會看向窗外，目光悠遠，仿佛在觀察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她幾乎沒有和周圍同學交談，自帶一種疏離的氣場。
午休鈴聲響起，學生們涌向食堂。
林深故意放慢收拾東西的速度，等到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起身。
葉昭昭還在座位上，正小心地將那本舊書收進書包。
機會。
林深走到她座位旁，盡量讓語氣顯得自然：“葉昭昭同學？”
葉昭昭抬起頭，眼神平靜無波，但林深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類似“果然來了”的了然。
“早上的物理課，你提的那個問題……很有意思。”
林深斟酌著詞句，“你也對時間理論感興趣？”
“略有涉獵。”
葉昭昭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清晰而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她拉上書包拉鏈，動作不急不緩，“林深同學也對這方面有興趣？
我看你上課聽得很專注。”
她知道我的名字。
林深心中微動。
“我祖父留下一些舊書和筆記，里面有些……不太容易理解的內容，提到了時間感知異常之類的。”
他試探著說，同時觀察她的反應。
葉昭昭的手指在書包帶上停頓了半秒。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林深的眼睛。
“是么。”
她站起身，身材比坐著時顯得更修長一些，“什么樣的異常？”
“比如……”林深壓低聲音，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物體運動在極短時間內違反常規律，或者……特定環境下，人對時間的感受出現集體性偏差。”
教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窗外傳來遠處操場的喧鬧聲，反而襯得室內更加安靜。
陽光移動，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葉昭昭沉默了幾秒鐘，那雙沉靜的眼眸里仿佛有細微的波瀾泛起又平息。
然后，她做了一個出乎林深意料的動作——她將左手腕微微抬起，袖口滑落，露出那截銀鏈。
鏈子下端連著一塊造型古樸、沒有任何刻度的銀色圓片，像懷表的表蓋，卻看不到打開的地方。
“你手腕上，”她的聲音壓得更低，目光落在林深自然垂下的左手上，“是不是也有什么特別的東西？
今天早上，在梧桐巷，我感覺到了一種……共鳴。”
她果然感覺到了！
林深心頭一震，沒有立刻否認，也沒有承認，反問：“你今天早上在天臺？”
“觀測。”
葉昭昭給出了一個簡潔而奇特的答案，“每隔一段時間，那個位置是觀測梧桐巷能量波動的較好視角之一。
然后，我看到了你，以及你身上異常的‘讀數’。”
“讀數？”
“一種比喻。”
葉昭昭將手放下，“這里不是談話的地方。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更多關于你祖父筆記，以及你身上那種‘特別’的事……”她看了一眼教室后墻上的鐘，“放學后，圖書館舊館三樓的西文古籍區，通常沒有人。
如果你來，我們可以談談。
如果你不來，”她背起書包，語氣依舊平淡，“就當今天什么都沒發生過。”
說完，她徑首走出了教室，步伐平穩，沒有回頭。
林深站在原地，掌心微微出汗。
她不僅注意到了銀紋，還用“共鳴讀數能量波動”這樣的詞。
她知道得遠比自己想象的多。
這是一個危險的邀請，還是揭開謎團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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