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沒吃幾口，高啟強感覺桌下有人輕輕踢他。
抬頭一看，高啟盛正擠眉弄眼。
瞧了瞧旁邊溫馨的一家三口，高啟強用眼神示意弟弟安靜。
高啟盛卻皺緊眉頭，不住朝陳舒婷那邊使眼色。
這女孩約莫兩三歲，年紀倒和二哥離開的時間對得上。
但二哥這次回來，他有要緊事商量，這位二嫂初次見面，總不好當面說。
高啟強輕輕皺眉搖頭，讓高啟盛先別急。
高啟盛只能強行壓下心思，高齊林卻在此時笑著開口：“小盛，看書看多了吧，眼睛不舒服？”
“從剛才開始一首擠眉弄眼的，干什么呢？”
一邊說著，高齊林把陳舒婷給自己剝好的蝦送進嘴里，又給小月夾了一塊煎蛋。
小月甜甜地朝著高齊林說了聲謝謝爸爸，又說伯伯做菜真好吃，高啟強故作不經意地逗了兩聲小月。
高啟盛的臉色卻不算好看，強笑著摘掉眼鏡揉了揉眼睛：“是，二哥，我昨晚沒怎么睡，本來想著白天睡一會呢。”
高齊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反問道：“沒睡干嘛了？”
一邊說著，高齊林凝望著三弟臥室書桌的方向，不偏不倚從他的角度就能看看過去。
高啟盛頓時有點心虛：“沒，沒干嘛，看書來著，對了哥，喝湯喝湯，你那湯都要涼了。”
一旁的陳舒婷聞言，絲毫不顧忌大哥小叔的眼光，盛了一勺湯送到高齊林嘴邊：“喏。”
看著高齊林笑瞇瞇地咽下去，陳舒婷才開口道：“我這次就是來看看你，你們兄弟三年沒見了，先聊著吧。
太晚了，我帶小月先回去休息。”
“今晚，我和小月就住在舊廠街對面的賓館里，603房間，你記得……早點回來。”
說著，陳舒婷朝著高齊林淡淡笑道。
高家。
雜亂擁擠的客廳當中。
隨著陳舒婷和高月的離開，高啟強掏出了冰箱里的啤酒。
兄弟三人開懷暢飲，氣氛十分融洽。
家里添了個小侄女，高啟強高興多喝了兩杯，臉色酡紅，此刻正慢悠悠地洗著他那套茶具。
高啟盛從廚房洗完碗回來，高啟強樂得招呼：“小盛也來坐，哎呀，咱們兄弟幾個三年沒聚在一起了，就差小蘭……哥！”
高啟盛猛然開口，打斷了高啟強的念念自語：“小靈通的那個事，我……”高啟強當即給了高啟盛一個眼色，高啟盛當場啞住，反倒是高齊林點了根煙。
呼出一口氣，絲絲縷縷的白霧在三人之間纏繞，燈光下勾勒成一層又一層的迷霧。
高齊林笑道：“小靈通？”
“我回來的時候倒是路過個手機店，是小盛和大哥開的？”
高啟盛也意識到自己說的不是時候，訥訥正要應聲，高啟強卻憨笑了兩聲：“的確是。”
“不過齊林，我也想和你說哈，這個小靈通呢干不了太久，主要是小盛不能做太久。”
“賺上一兩年之后走入正軌，到時候全都交給員工去干，我還開我的魚檔，你和小盛去上班做個白領，以后在縣城買房子，多好？”
高齊林卻淡淡一笑，身子放松地朝后仰去：“好嗎？”
“要和我說的不止這些吧？”
一邊說著，高齊林隨手從椅子后面摸出一包開了封的咖啡粉，拍在桌面上朝著高啟強的方向推了過去。
“哥，說說吧，徐雷死了，徐江應該己經摸到你了，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高啟強沒答話，低頭抓了把瓜子在手里嗑著。
高齊林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和嚼咖啡一樣，嗑瓜子也是高啟強的一個**慣。
他喜歡用這種方式掩飾自己在對話期間的緊張。
高齊林卻并沒有拆穿，只是看著高啟盛那邊驚訝的眼色淡淡一笑，隨后重新看向高啟強。
高啟強深吸了一口氣，才放下手里的瓜子：“齊林，你是怎么知道的？”
高齊林半真半假地隨意道：“哥，你那點小伎倆糊弄糊弄小盛還行，別忘了我是從哪回來的。”
“這咖啡家里、魚檔里到處都是，你要是說最近家里沒有大事……我不信。”
高啟強低著頭，回憶起自己今天在魚檔里摔了木架的舉動……簡首是莫大的破綻！
難道自己要把齊林也扯進來嗎？
果然什么都瞞不住齊林，光憑著一則新聞，幾包咖啡和自己無意間露出的破綻，他居然就能看出那件事和自己有關……明明身在遠方，甚至今天早上他的飛機才剛剛落地京海市。
自己的事情，齊林到底還知道多少？
也在此時，高齊林緩緩站起身，隨后看向高啟盛。
“對了小盛，還有你。”
一邊說著，他朝著一樓的臥室里走去，果斷拉開了一層抽屜。
高啟盛倒吸了一口冷氣，猛然站起身朝著高齊林的方向走去：“別，二哥，別！”
他昨晚一晚沒睡，弄出來的東西……是一把槍！
但此刻高齊林己經握著槍從臥室里走出來，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
“哥，認識這個東西嗎？”
一邊說著，高齊林把三弟**的 ** 推向高啟強。
高啟強的嘴唇下意識動了兩下，隨后目光死死盯著那東西。
外形再明顯不過、表面滿是拼湊的零件，看上去粗糙濫制，但確實是一把實打實的 ** ！
高啟強的腦海思緒紛飛！
小盛什么時候弄出來的？
自己整天和小盛朝夕相處都不知道這件事，可齊林一回來，甚至還沒進臥室……高啟強的心思急轉，半驚半怒半是恐慌！
“小盛，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你有沒有腦子？！
你自己說這是什么東西，哪來的！”
話音未落。
“哥！”
高齊林突然喊了一聲，把 ** 握在自己手里，看似隨意地在上面撥弄了幾下。
嘩啦啦。
零件散了一地。
高齊林首首地看向高啟強和高啟盛兩兄弟。
“小盛，你就打算用這把小玩具來保護高家？”
隨著高齊林話音落下，高啟盛的身體微微發顫，同時也深深地喘著粗氣，冷汗不斷流下來，導致他不得不伸出手去摘掉眼鏡用袖口抿掉。
“我，我……二哥……”高啟強則是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掌心抹了把臉，一點酒氣也在此刻煙消云散了。
“齊林，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小盛什么時候，他、我……”高啟強無力地將臉埋入手掌。
這么多年過去。
自十三歲失去雙親，高啟強始終認為自己盡到了兄長的責任。
齊林無需他擔憂，但小盛和小蘭是他一手帶大的。
可現在呢？
齊林遠在軍隊歷練，而他在家中竟連小盛都未能看顧好，甚至不知他何時弄來了槍這般危險之物！
小盛同樣是齊林的弟弟。
高啟強從未感到如此愧對齊林。
而此時的高齊林，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高家的日子很苦。
盡管穿越至此只在舊廠街生活了半個月，高齊林己深切體會。
父母早逝，全憑高啟強的魚攤支撐起這個家。
日子雖艱難，但這個家里，無論是高啟強還是高啟盛，對家族的情感都遠超常人想象。
若依此路繼續前行——高齊林清楚，高啟強與高啟盛將在京海闖出一片天地，掌握財富與權勢，一手遮天。
但終究逃不過覆滅的結局，逃不過法律的審判。
因為他們曾過得太苦。
做好人時受盡欺辱，做壞人時又遭正義裁決。
所以他們只認一條路：與黑暗同行。
如今的高齊林，同樣渴望帶領高家走向輝煌。
但絕非憑借那些陰暗的手段，絕非親手將家族推向毀滅。
而是要建立一個堂堂正正的高家，一個屹立于京海的大家族。
甚至……想到這里，高齊林看向高啟盛。
高啟盛正盯著地上那堆金屬零件 ** ，眼中交織著慌亂與絕望。
沒有這把槍，他什么也守護不住，什么也抓不住。
二哥為何偏在此時回來？
只要再晚一點，再晚一點他就能除掉徐江。
到那時，無論是二哥還是大哥都不會再有任何威脅，他們一家西口便可安安穩穩地……“小盛！”
高齊林的聲音打斷了高啟盛的思緒，高啟盛回過神，露出一個略顯靦腆的笑容：“二哥。”
“還知道我是你二哥。”
高齊林咬著煙頭揮了揮手，“去，把這堆垃圾扔了，分開扔，以后再也別動這種歪心思。”
高啟盛低下頭，抿著嘴唇不肯吭聲。
高啟強站起身準備去拿掃把，高齊林卻伸手攔住他，淡淡道：“小盛，我現在管不了你？”
高啟盛這才不情愿地起身拿掃把掃地：“管得了。”
客廳里，兄弟二人久久沒有說話。
高啟強顫抖著手接過高齊林的煙，不熟練地點上深吸了一口。
等高啟盛回來，高齊林招呼他重新坐下。
“哥，小盛，接下來徐雷的事你們都不要管了。
小靈通的店也別開了，盤出去。”
高啟強臉上的肌肉一動，張嘴想說什么。
高啟盛猛然反對道：“不行，哥，那店就是我的命！
我……你什么你？”
高齊林抬眼看去，“高啟盛，你拿一把破玩具守護你的命？
你守得住嗎？
你腦子糊涂了？
還是現在你二哥說話不夠分量？”
“你是大學生應該能明白，小靈通賺不了幾個錢也賺不了幾年。
以前有大哥大、**機，現在有小靈通，它能賺多久？
要干，就干能吃一輩子的買賣。”
高啟盛默默咬住了嘴唇。
從小到大，他這個二哥就比他聰明，所有人都知道。
二哥才是高家最有出息、最聰明的孩子。
什么理工大……如果換做二哥，恐怕什么都不算。
但為了自己，二哥也沒有讀書了。
他這輩子不聽誰的，也不會不聽二哥和大哥的。
“我明白了。”
高啟盛低著頭，“我都聽二哥的。”
高啟強也扔掉手里的瓜子皮，開口表態：“我也聽齊林的。”
不是因為別的。
高啟強向來不是獨斷專行的兄長，更何況他知道齊林這個弟弟，雖然是弟弟，但無論是眼見、智慧、能力……都是人中龍鳳！
齊林回來，他這個當哥哥的反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不過。
高啟強還是不想讓高齊林過度介入這件事里，畢竟這背后太危險了。
包括小龍小虎，都不想和這件事有絲毫瓜葛！
實打實的一條人命！
這樣想著，高啟強把手里潮了的瓜子扔進垃圾桶里，笑著拍了拍手：“齊林回來好啊，好啊，以后有事情我這個當哥哥的也能找人商量了。”
高齊林似笑非笑地挑了挑唇：“哥，不是和我商量，而是你這件事以后不要管了。”
隨著高齊林的話音落下，高啟強神色陡然一變：“不行，齊林，這件事不能你自己處理，太危險了。”
高齊林笑著雙手交疊，手肘搭在兩側單人沙發的扶手：“哥，你別忘了我是從哪回來的。”
“這三年我沒有白待。”
“徐江做的是違法犯罪的事情，我們高家清清白白，他始終……低我們一頭。”
抬頭一看，高啟盛正擠眉弄眼。
瞧了瞧旁邊溫馨的一家三口，高啟強用眼神示意弟弟安靜。
高啟盛卻皺緊眉頭，不住朝陳舒婷那邊使眼色。
這女孩約莫兩三歲，年紀倒和二哥離開的時間對得上。
但二哥這次回來，他有要緊事商量，這位二嫂初次見面，總不好當面說。
高啟強輕輕皺眉搖頭，讓高啟盛先別急。
高啟盛只能強行壓下心思，高齊林卻在此時笑著開口：“小盛，看書看多了吧，眼睛不舒服？”
“從剛才開始一首擠眉弄眼的，干什么呢？”
一邊說著，高齊林把陳舒婷給自己剝好的蝦送進嘴里，又給小月夾了一塊煎蛋。
小月甜甜地朝著高齊林說了聲謝謝爸爸，又說伯伯做菜真好吃，高啟強故作不經意地逗了兩聲小月。
高啟盛的臉色卻不算好看，強笑著摘掉眼鏡揉了揉眼睛：“是，二哥，我昨晚沒怎么睡，本來想著白天睡一會呢。”
高齊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反問道：“沒睡干嘛了？”
一邊說著，高齊林凝望著三弟臥室書桌的方向，不偏不倚從他的角度就能看看過去。
高啟盛頓時有點心虛：“沒，沒干嘛，看書來著，對了哥，喝湯喝湯，你那湯都要涼了。”
一旁的陳舒婷聞言，絲毫不顧忌大哥小叔的眼光，盛了一勺湯送到高齊林嘴邊：“喏。”
看著高齊林笑瞇瞇地咽下去，陳舒婷才開口道：“我這次就是來看看你，你們兄弟三年沒見了，先聊著吧。
太晚了，我帶小月先回去休息。”
“今晚，我和小月就住在舊廠街對面的賓館里，603房間，你記得……早點回來。”
說著，陳舒婷朝著高齊林淡淡笑道。
高家。
雜亂擁擠的客廳當中。
隨著陳舒婷和高月的離開，高啟強掏出了冰箱里的啤酒。
兄弟三人開懷暢飲，氣氛十分融洽。
家里添了個小侄女，高啟強高興多喝了兩杯，臉色酡紅，此刻正慢悠悠地洗著他那套茶具。
高啟盛從廚房洗完碗回來，高啟強樂得招呼：“小盛也來坐，哎呀，咱們兄弟幾個三年沒聚在一起了，就差小蘭……哥！”
高啟盛猛然開口，打斷了高啟強的念念自語：“小靈通的那個事，我……”高啟強當即給了高啟盛一個眼色，高啟盛當場啞住，反倒是高齊林點了根煙。
呼出一口氣，絲絲縷縷的白霧在三人之間纏繞，燈光下勾勒成一層又一層的迷霧。
高齊林笑道：“小靈通？”
“我回來的時候倒是路過個手機店，是小盛和大哥開的？”
高啟盛也意識到自己說的不是時候，訥訥正要應聲，高啟強卻憨笑了兩聲：“的確是。”
“不過齊林，我也想和你說哈，這個小靈通呢干不了太久，主要是小盛不能做太久。”
“賺上一兩年之后走入正軌，到時候全都交給員工去干，我還開我的魚檔，你和小盛去上班做個白領，以后在縣城買房子，多好？”
高齊林卻淡淡一笑，身子放松地朝后仰去：“好嗎？”
“要和我說的不止這些吧？”
一邊說著，高齊林隨手從椅子后面摸出一包開了封的咖啡粉，拍在桌面上朝著高啟強的方向推了過去。
“哥，說說吧，徐雷死了，徐江應該己經摸到你了，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高啟強沒答話，低頭抓了把瓜子在手里嗑著。
高齊林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和嚼咖啡一樣，嗑瓜子也是高啟強的一個**慣。
他喜歡用這種方式掩飾自己在對話期間的緊張。
高齊林卻并沒有拆穿，只是看著高啟盛那邊驚訝的眼色淡淡一笑，隨后重新看向高啟強。
高啟強深吸了一口氣，才放下手里的瓜子：“齊林，你是怎么知道的？”
高齊林半真半假地隨意道：“哥，你那點小伎倆糊弄糊弄小盛還行，別忘了我是從哪回來的。”
“這咖啡家里、魚檔里到處都是，你要是說最近家里沒有大事……我不信。”
高啟強低著頭，回憶起自己今天在魚檔里摔了木架的舉動……簡首是莫大的破綻！
難道自己要把齊林也扯進來嗎？
果然什么都瞞不住齊林，光憑著一則新聞，幾包咖啡和自己無意間露出的破綻，他居然就能看出那件事和自己有關……明明身在遠方，甚至今天早上他的飛機才剛剛落地京海市。
自己的事情，齊林到底還知道多少？
也在此時，高齊林緩緩站起身，隨后看向高啟盛。
“對了小盛，還有你。”
一邊說著，他朝著一樓的臥室里走去，果斷拉開了一層抽屜。
高啟盛倒吸了一口冷氣，猛然站起身朝著高齊林的方向走去：“別，二哥，別！”
他昨晚一晚沒睡，弄出來的東西……是一把槍！
但此刻高齊林己經握著槍從臥室里走出來，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
“哥，認識這個東西嗎？”
一邊說著，高齊林把三弟**的 ** 推向高啟強。
高啟強的嘴唇下意識動了兩下，隨后目光死死盯著那東西。
外形再明顯不過、表面滿是拼湊的零件，看上去粗糙濫制，但確實是一把實打實的 ** ！
高啟強的腦海思緒紛飛！
小盛什么時候弄出來的？
自己整天和小盛朝夕相處都不知道這件事，可齊林一回來，甚至還沒進臥室……高啟強的心思急轉，半驚半怒半是恐慌！
“小盛，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你有沒有腦子？！
你自己說這是什么東西，哪來的！”
話音未落。
“哥！”
高齊林突然喊了一聲，把 ** 握在自己手里，看似隨意地在上面撥弄了幾下。
嘩啦啦。
零件散了一地。
高齊林首首地看向高啟強和高啟盛兩兄弟。
“小盛，你就打算用這把小玩具來保護高家？”
隨著高齊林話音落下，高啟盛的身體微微發顫，同時也深深地喘著粗氣，冷汗不斷流下來，導致他不得不伸出手去摘掉眼鏡用袖口抿掉。
“我，我……二哥……”高啟強則是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掌心抹了把臉，一點酒氣也在此刻煙消云散了。
“齊林，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小盛什么時候，他、我……”高啟強無力地將臉埋入手掌。
這么多年過去。
自十三歲失去雙親，高啟強始終認為自己盡到了兄長的責任。
齊林無需他擔憂，但小盛和小蘭是他一手帶大的。
可現在呢？
齊林遠在軍隊歷練，而他在家中竟連小盛都未能看顧好，甚至不知他何時弄來了槍這般危險之物！
小盛同樣是齊林的弟弟。
高啟強從未感到如此愧對齊林。
而此時的高齊林，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高家的日子很苦。
盡管穿越至此只在舊廠街生活了半個月，高齊林己深切體會。
父母早逝，全憑高啟強的魚攤支撐起這個家。
日子雖艱難，但這個家里，無論是高啟強還是高啟盛，對家族的情感都遠超常人想象。
若依此路繼續前行——高齊林清楚，高啟強與高啟盛將在京海闖出一片天地，掌握財富與權勢，一手遮天。
但終究逃不過覆滅的結局，逃不過法律的審判。
因為他們曾過得太苦。
做好人時受盡欺辱，做壞人時又遭正義裁決。
所以他們只認一條路：與黑暗同行。
如今的高齊林，同樣渴望帶領高家走向輝煌。
但絕非憑借那些陰暗的手段，絕非親手將家族推向毀滅。
而是要建立一個堂堂正正的高家，一個屹立于京海的大家族。
甚至……想到這里，高齊林看向高啟盛。
高啟盛正盯著地上那堆金屬零件 ** ，眼中交織著慌亂與絕望。
沒有這把槍，他什么也守護不住，什么也抓不住。
二哥為何偏在此時回來？
只要再晚一點，再晚一點他就能除掉徐江。
到那時，無論是二哥還是大哥都不會再有任何威脅，他們一家西口便可安安穩穩地……“小盛！”
高齊林的聲音打斷了高啟盛的思緒，高啟盛回過神，露出一個略顯靦腆的笑容：“二哥。”
“還知道我是你二哥。”
高齊林咬著煙頭揮了揮手，“去，把這堆垃圾扔了，分開扔，以后再也別動這種歪心思。”
高啟盛低下頭，抿著嘴唇不肯吭聲。
高啟強站起身準備去拿掃把，高齊林卻伸手攔住他，淡淡道：“小盛，我現在管不了你？”
高啟盛這才不情愿地起身拿掃把掃地：“管得了。”
客廳里，兄弟二人久久沒有說話。
高啟強顫抖著手接過高齊林的煙，不熟練地點上深吸了一口。
等高啟盛回來，高齊林招呼他重新坐下。
“哥，小盛，接下來徐雷的事你們都不要管了。
小靈通的店也別開了，盤出去。”
高啟強臉上的肌肉一動，張嘴想說什么。
高啟盛猛然反對道：“不行，哥，那店就是我的命！
我……你什么你？”
高齊林抬眼看去，“高啟盛，你拿一把破玩具守護你的命？
你守得住嗎？
你腦子糊涂了？
還是現在你二哥說話不夠分量？”
“你是大學生應該能明白，小靈通賺不了幾個錢也賺不了幾年。
以前有大哥大、**機，現在有小靈通，它能賺多久？
要干，就干能吃一輩子的買賣。”
高啟盛默默咬住了嘴唇。
從小到大，他這個二哥就比他聰明，所有人都知道。
二哥才是高家最有出息、最聰明的孩子。
什么理工大……如果換做二哥，恐怕什么都不算。
但為了自己，二哥也沒有讀書了。
他這輩子不聽誰的，也不會不聽二哥和大哥的。
“我明白了。”
高啟盛低著頭，“我都聽二哥的。”
高啟強也扔掉手里的瓜子皮，開口表態：“我也聽齊林的。”
不是因為別的。
高啟強向來不是獨斷專行的兄長，更何況他知道齊林這個弟弟，雖然是弟弟，但無論是眼見、智慧、能力……都是人中龍鳳！
齊林回來，他這個當哥哥的反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不過。
高啟強還是不想讓高齊林過度介入這件事里，畢竟這背后太危險了。
包括小龍小虎，都不想和這件事有絲毫瓜葛！
實打實的一條人命！
這樣想著，高啟強把手里潮了的瓜子扔進垃圾桶里，笑著拍了拍手：“齊林回來好啊，好啊，以后有事情我這個當哥哥的也能找人商量了。”
高齊林似笑非笑地挑了挑唇：“哥，不是和我商量，而是你這件事以后不要管了。”
隨著高齊林的話音落下，高啟強神色陡然一變：“不行，齊林，這件事不能你自己處理，太危險了。”
高齊林笑著雙手交疊，手肘搭在兩側單人沙發的扶手：“哥，你別忘了我是從哪回來的。”
“這三年我沒有白待。”
“徐江做的是違法犯罪的事情，我們高家清清白白，他始終……低我們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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