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回的小院
小院里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瓦楞的聲音。
林青禾站在院中，看著周野踩著木梯上了屋頂。
木梯的邊角有些磨損，但被處理得很干凈，棱角處被打磨得圓潤，不會割傷人。
她一下就能看出——這是木匠的手藝，耐用又順眼。
夜風從山里吹下來，帶著初秋特有的涼。
周野俯身檢查瓦片，動作不急不慢。
月光落在他的手上，那雙手骨節分明、帶著薄薄的老繭，是常年做木工留下的痕跡。
每次指節收緊松開，都像有一種穩妥的節奏。
他低聲說：“瓦片被風掀了半邊，里面的泥己經裂開了。
今晚我先壓住，明天再重新做一遍泥口，不然你家屋里要被雨水泡透?！?br>
他說話時沒有抬頭，但語氣非常篤定，不像是在征求意見，更像是在陳述一個沒得商量的事實——這件事，他要做，而且要做好。
林青禾心里莫名松了一下。
被人照顧的感覺，她己經很久沒體會過。
周野動手時，偶爾會有瓦片輕輕碰撞的聲音，清脆卻不刺耳。
林青禾忍不住往屋內看了一眼——昏黃的燈泡掛在梁上，亮度不高，但能勉強照出房間的輪廓。
桌子歪到一邊，老式木床的床腳少了一個，臨時用磚頭墊著。
窗戶透風，窗簾薄得像紗，隨著夜風輕輕擺動。
這些年她在城市里，住過整潔的婚房、住過精致的出租屋，卻從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在一片狼藉中，產生一種“重新開始”的踏實感。
或許是因為這間小院屬于她，屬于她的過去，也屬于她的未來。
屋頂上傳來周野的聲音：“青禾?！?br>
林青禾抬頭，有點不習慣他叫自己名字。
他用一個很自然的語氣接著說：“你能幫我拿一下院門旁那塊舊木板嗎？
我現在的腳踩不到那邊，要放木板墊一下?！?br>
林青禾“哦”了一聲，快步走到門旁。
木板很沉，她雙手抱住時差點沒抱穩。
周野似乎看到了，停下動作：“重，抱不動就放地上，我下來拿?！?br>
“不用，我可以?！?br>
她有點較勁地把木板搬到梯子旁。
木板磕到了她的小臂，**辣的疼，但她忍著沒出聲。
周野低頭，看了她一眼——很淡，卻帶著一點審視。
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受傷。
“放這兒就行?！?br>
他說。
林青禾把木板立在梯子邊，手指還在微微顫，估計是剛剛用力過猛。
她轉身準備回去時，周野突然開口：“青禾。”
“嗯？”
“你胳膊紅了一片?！?br>
林青禾低頭看，小臂確實起了一條通紅的印子。
“沒事，就是被木板蹭到?！?br>
周野皺了皺眉：“等會兒屋頂弄好，你家里應該有花露水，我給你噴一下，消消腫?！?br>
林青禾愣住。
一個陌生男人這么自然地說要幫她處理小傷口，讓她一下反應不過來。
過去幾年，她做飯割到手、搬東西磕到腿、熱水燙到手背——都是自己隨便處理一下，頂多貼個創可貼。
沒有誰會注意，也沒有誰會問。
她一時有點不知怎么回答。
周野卻己經繼續低頭干活，像是剛才那句話只是順口說了句再普通不過的關心。
瓦片重新壓平，泥口被臨時封住了，屋檐邊緣也被他處理了一遍。
大概半個小時后，他順著木梯下來。
腳落地的聲音沉穩又安靜。
周野擦了擦手，把工具箱收好：“今晚是不會漏了。
接下來兩三天要是下雨，你家屋里也不會出問題?！?br>
林青禾輕聲說：“謝謝你。”
他說：“鄰里之間，正常?！?br>
他話少，拒絕讓氣氛變得熟絡，卻又處處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林青禾抱著手臂，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你喝點水嗎？
剛忙了這么久。”
“不用了?！?br>
他看了她一眼，又加了一句：“你早點休息，別忙到太晚?！?br>
“嗯。”
周野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下。
月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回頭：“青禾。”
“嗯？”
“你一個人住，怕不怕？”
林青禾被這句話問得愣住。
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周野的表情不深不淺，但眼里有一種安靜又認真的力量，讓人無法假裝堅強。
林青禾想了一下，輕聲說：“以前怕過。
現在……不太怕了?！?br>
周野點點頭，嗓音不重，卻落得穩穩的：“有什么事，敲我家門?！?br>
“好?！?br>
等他說完最后一個“好”字，轉身走出院子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背后己經輕輕冒起一層汗。
明明是初秋的夜，不應該熱。
但她心口那塊地方，卻像被點了一下。
不是心跳加速的那種情緒，而是——太久沒有人問她“怕不怕”。
太久沒有人站在門口，確保她一個人在黑夜里也能睡得安穩。
周野走得很慢，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長長的。
他的背有種沉靜的孤獨感，卻又穩得讓人莫名安心。
林青禾看著他消失在院外，輕輕合上門。
小院恢復成寂靜的模樣。
她站在門后靠了幾秒，才回到屋里。
屋內的燈光有些暗，她把行李箱放到床邊，試著坐在床上——床板吱呀作響，像訴苦。
林青禾拿起抹布，開始一點點擦桌子。
每擦一下，都像在擦掉那些不想再提的舊回憶。
外頭的風吹過樹梢，柿子樹的葉子沙沙響。
她抬頭，看見窗外的夜空深藍又干凈，星星遠遠地閃。
多年來第一次，她覺得胸口那團又悶又重的石頭，好像松動了一點。
當她終于洗漱完躺下時，屋里靜到只能聽到她自己的呼吸聲。
有風從窗縫里鉆進來，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睡意在疲憊里慢慢浮上來。
就在快要睡著的恍惚里，她突然想起周野臨走時那句——“有什么事，敲我家門。”
她閉上眼，輕輕呼氣。
原來回到這里，真的不會那么孤單。
小院外傳來一聲遠處的犬吠，又歸于寧靜。
這一夜，她睡得比過去幾年都安穩。
林青禾站在院中，看著周野踩著木梯上了屋頂。
木梯的邊角有些磨損，但被處理得很干凈，棱角處被打磨得圓潤，不會割傷人。
她一下就能看出——這是木匠的手藝，耐用又順眼。
夜風從山里吹下來，帶著初秋特有的涼。
周野俯身檢查瓦片，動作不急不慢。
月光落在他的手上，那雙手骨節分明、帶著薄薄的老繭，是常年做木工留下的痕跡。
每次指節收緊松開，都像有一種穩妥的節奏。
他低聲說：“瓦片被風掀了半邊，里面的泥己經裂開了。
今晚我先壓住，明天再重新做一遍泥口，不然你家屋里要被雨水泡透?！?br>
他說話時沒有抬頭，但語氣非常篤定，不像是在征求意見，更像是在陳述一個沒得商量的事實——這件事，他要做，而且要做好。
林青禾心里莫名松了一下。
被人照顧的感覺，她己經很久沒體會過。
周野動手時，偶爾會有瓦片輕輕碰撞的聲音，清脆卻不刺耳。
林青禾忍不住往屋內看了一眼——昏黃的燈泡掛在梁上，亮度不高，但能勉強照出房間的輪廓。
桌子歪到一邊，老式木床的床腳少了一個，臨時用磚頭墊著。
窗戶透風，窗簾薄得像紗，隨著夜風輕輕擺動。
這些年她在城市里，住過整潔的婚房、住過精致的出租屋，卻從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在一片狼藉中，產生一種“重新開始”的踏實感。
或許是因為這間小院屬于她，屬于她的過去，也屬于她的未來。
屋頂上傳來周野的聲音：“青禾?！?br>
林青禾抬頭，有點不習慣他叫自己名字。
他用一個很自然的語氣接著說：“你能幫我拿一下院門旁那塊舊木板嗎？
我現在的腳踩不到那邊，要放木板墊一下?！?br>
林青禾“哦”了一聲，快步走到門旁。
木板很沉，她雙手抱住時差點沒抱穩。
周野似乎看到了，停下動作：“重，抱不動就放地上，我下來拿?！?br>
“不用，我可以?！?br>
她有點較勁地把木板搬到梯子旁。
木板磕到了她的小臂，**辣的疼，但她忍著沒出聲。
周野低頭，看了她一眼——很淡，卻帶著一點審視。
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受傷。
“放這兒就行?！?br>
他說。
林青禾把木板立在梯子邊，手指還在微微顫，估計是剛剛用力過猛。
她轉身準備回去時，周野突然開口：“青禾。”
“嗯？”
“你胳膊紅了一片?！?br>
林青禾低頭看，小臂確實起了一條通紅的印子。
“沒事，就是被木板蹭到?！?br>
周野皺了皺眉：“等會兒屋頂弄好，你家里應該有花露水，我給你噴一下，消消腫?！?br>
林青禾愣住。
一個陌生男人這么自然地說要幫她處理小傷口，讓她一下反應不過來。
過去幾年，她做飯割到手、搬東西磕到腿、熱水燙到手背——都是自己隨便處理一下，頂多貼個創可貼。
沒有誰會注意，也沒有誰會問。
她一時有點不知怎么回答。
周野卻己經繼續低頭干活，像是剛才那句話只是順口說了句再普通不過的關心。
瓦片重新壓平，泥口被臨時封住了，屋檐邊緣也被他處理了一遍。
大概半個小時后，他順著木梯下來。
腳落地的聲音沉穩又安靜。
周野擦了擦手，把工具箱收好：“今晚是不會漏了。
接下來兩三天要是下雨，你家屋里也不會出問題?！?br>
林青禾輕聲說：“謝謝你。”
他說：“鄰里之間，正常?！?br>
他話少，拒絕讓氣氛變得熟絡，卻又處處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林青禾抱著手臂，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你喝點水嗎？
剛忙了這么久。”
“不用了?！?br>
他看了她一眼，又加了一句：“你早點休息，別忙到太晚?！?br>
“嗯。”
周野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下。
月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回頭：“青禾。”
“嗯？”
“你一個人住，怕不怕？”
林青禾被這句話問得愣住。
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周野的表情不深不淺，但眼里有一種安靜又認真的力量，讓人無法假裝堅強。
林青禾想了一下，輕聲說：“以前怕過。
現在……不太怕了?！?br>
周野點點頭，嗓音不重，卻落得穩穩的：“有什么事，敲我家門?！?br>
“好?！?br>
等他說完最后一個“好”字，轉身走出院子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背后己經輕輕冒起一層汗。
明明是初秋的夜，不應該熱。
但她心口那塊地方，卻像被點了一下。
不是心跳加速的那種情緒，而是——太久沒有人問她“怕不怕”。
太久沒有人站在門口，確保她一個人在黑夜里也能睡得安穩。
周野走得很慢，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長長的。
他的背有種沉靜的孤獨感，卻又穩得讓人莫名安心。
林青禾看著他消失在院外，輕輕合上門。
小院恢復成寂靜的模樣。
她站在門后靠了幾秒，才回到屋里。
屋內的燈光有些暗，她把行李箱放到床邊，試著坐在床上——床板吱呀作響，像訴苦。
林青禾拿起抹布，開始一點點擦桌子。
每擦一下，都像在擦掉那些不想再提的舊回憶。
外頭的風吹過樹梢，柿子樹的葉子沙沙響。
她抬頭，看見窗外的夜空深藍又干凈，星星遠遠地閃。
多年來第一次，她覺得胸口那團又悶又重的石頭，好像松動了一點。
當她終于洗漱完躺下時，屋里靜到只能聽到她自己的呼吸聲。
有風從窗縫里鉆進來，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睡意在疲憊里慢慢浮上來。
就在快要睡著的恍惚里，她突然想起周野臨走時那句——“有什么事，敲我家門。”
她閉上眼，輕輕呼氣。
原來回到這里，真的不會那么孤單。
小院外傳來一聲遠處的犬吠，又歸于寧靜。
這一夜，她睡得比過去幾年都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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