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以身相許

憶蕭這幾日總覺得心里不踏實，像是平靜湖面下暗流涌動。

微云這丫頭平日里采藥歸來，總會像只雀兒似的圍著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可近來卻總是神色匆匆，眼神躲閃，一回屋就緊閉房門，連他特意熬的蓮子羹都只匆匆喝兩口便放下。

這日見微云背著藥簍又往山里去，憶蕭站在竹廊下目送她身影消失在云霧繚繞的山道盡頭，轉身便拐進了妹妹的屋子。

藥香裊裊中，他一眼就瞧見了榻上那道陌生的身影。

這一看，驚得他扶在門框上的手都不由收緊。

那人靜靜躺在微云素凈的床榻上，一身月白常服，銀白長發散在枕畔。

眉眼清雋如畫，鼻梁挺秀，薄唇雖無血色，卻反倒添了幾分易碎的美感。

憶簫此刻被這沉睡的容顏攝住了心神。

他鬼使神差地走近，俯身細看，卻不料那雙緊閉的眼睫微顫，倏然睜開。

眸色竟是赤紅如血，初醒時蒙著層水霧，茫然不過一瞬，便清明起來，倒映出憶蕭近在咫尺的臉。

憶蕭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露分毫，索性在榻邊坐下，勾起唇角：“這位小公子，姓甚名誰啊？”

聲音里帶著他慣有的、恰到好處的慵懶笑意。

白帆初醒，意識尚未完全回籠，只覺周身疼痛減輕大半，入目是陌生的竹屋陳設，鼻尖縈繞著清苦藥香。

側頭見身旁坐著個陌生男子，墨發玄衣，姿容閑雅，一雙桃花眼**笑，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自己。

他心思流轉，己猜到大概，聲音因久睡而微啞：“白帆…可是公子救了我？”

憶蕭聽他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眼中笑意更深，手肘不甚在意地搭在膝頭，傾身過去：“是我和妹妹救了你呢，小公子。”

他刻意放緩了后半句，目光落在白帆因他的靠近而微微繃緊的唇角，心頭那點因妹妹隱瞞而生出的不快，忽然化作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味。

他視線掃過白帆因虛弱而微蹙的眉頭，掠過那線條優美的下頜，最后定格在那雙特殊的赤眸上，語調和眼神一樣，帶著點漫不經心，卻又蠱惑人心的味道：“既然如此……要不要考慮一下，以身相許呢？”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變得格外清晰。

白帆顯然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琉璃灰的瞳孔微微睜大，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他看著憶蕭那雙含笑的、卻不容錯辨帶著幾分認真的桃花眼，一時竟忘了回應憶蕭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等著，指尖輕輕拂過榻邊矮幾上微云晾曬的草藥葉片。

他心中暗忖，這憑空出現的“麻煩”，或許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

而微云那丫頭……等她回來，可得好好“審問”一番了…白帆到是被他看的有點不自在了“嗯…公子…你…我……”吞吞吐吐了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在憶簫的注視下又恢復了寂靜……真的是好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