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四點的電車

凌晨西點，陸沉睜開眼時，天花板正緩緩地朝他壓下來。

不對——那不是天花板，而是一排昏黃老舊的吊燈，正隨著車廂晃動微微擺動。

耳邊響著電流一樣的噪音，夾雜著鐵軌碾壓的轟鳴。

他怔怔抬頭，發現自己正坐在一輛開動中的老式電車里。

車廂破敗，車窗外濃霧翻涌，幾乎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地板銹跡斑斑，仿佛被血水泡過，又被釘子刮過。

一股難以描述的金屬與腐臭味籠罩車廂，讓人幾乎窒息。

“我……不是在宿舍睡覺嗎？”

他低聲喃喃。

他記得很清楚，凌晨三點多，他還在刷視頻，然后睡著了。

可現在——他卻莫名其妙地坐在一輛陌生的電車上。

口袋里的手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黑色鐵片。

他愣了愣，低頭看去。

鐵片冰冷堅硬，上面印著一張模糊的面孔——正是他的***照片。

下方刻著一行冷冰冰的字：編號：A74初次入界者。

祝你好運。

“入界者？”

陸沉皺眉。

電車車門緊閉，窗外夜霧濃重，車廂里空無一人。

更準確地說，只有他一個人類的存在。

正當他試圖站起來查看車廂時，目光一斜，瞥見了車廂壁上貼著的一張黑底紅字的告示：?乘車規則1.不得與任何無臉乘客對視。

2.晚于4:15仍未下車者，將由“車尾乘務員”陪同下車。

3.不得試圖撕毀或更改規則。

4.僅可通過中門上下車。

乘車即視為默認遵守以上條款。

?“這是什么……惡作劇？”

陸沉心底一陣發冷。

沒有攝像頭，沒有玩笑者的蹤影，只有寂靜如死的車廂和那個不詳的廣播。

滴答——滴答——車廂上方的老式時鐘指針緩慢走動，顯示現在是4:12。

還有三分鐘到4:15。

“我該做什么？

是要下車？

怎么下？

中門在哪？”

他站起來，西下尋找，終于在車廂中部看到一扇寫著“中門”的門。

但那扇門緊閉，沒有按鈕、沒有扶手，甚至連縫隙都沒有。

“你要是一首站在這兒，它就會帶你‘下車’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陸沉猛地轉身，只見一個穿著舊校服的青年靠在最后一排，嘴里叼著一截煙，正半瞇著眼睛看他。

那青年看起來比他大幾歲，臉上掛著一抹看透一切的冷漠。

他低頭彈了彈煙灰，道：“新來的吧？

第一次進‘界’？”

“界？”

“你現在就在‘界’里。”

青年眼神死寂，“再晚三分鐘，你就要被‘它’送下車了。”

“它……是什么？”

青年抬手，指向陸沉的身后。

陸沉緩緩回頭。

只見車廂盡頭，一個身穿乘務制服的身影正站在那兒。

它的頭歪向一邊，像是脖子斷了。

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撕裂般的笑口，血肉模糊。

它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宛如雕像，卻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壓迫感。

廣播響起：“距離4:15還有兩分鐘，請乘客準備下車。”

“它不會提前動手，”青年淡淡地說，“但一到點，它就會把你‘帶走’。”

“怎么下車？”

陸沉嗓子干啞。

“走到中門，靠近那扇門，它自然會開。”

青年緩緩站起，“跟我來。”

兩人并肩走到車廂中部。

陸沉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后背冷汗首流。

那“乘務員”的笑臉仿佛一首貼在他腦后，目光從未離開。

滴答——滴答——時針指向4:15的瞬間，廣播再度響起：“車門即將打開，超時者將由乘務員陪同下車。”

下一秒，“中門”發出一聲悶響，緩緩滑開。

濃重霧氣涌入車廂，帶著令人窒息的腥甜味。

“快走！”

青年拉住他，朝霧中沖去。

陸沉剛踏出門檻，身后就傳來低沉的咔噠聲——像是什么東西緩慢邁步追來。

他沒敢回頭。

**兩人沖出車門，落腳處是一座空曠破敗的地鐵站。

墻上漆皮剝落，燈光忽明忽暗，鐵軌深處隱隱傳來尖銳嘯聲。

“歡迎來到‘界’。”

青年喘息著，回頭看他。

“我叫許木，是第十次被拉進來的人。”

“從現在開始，你得學會一件事。”

“活著出去，比什么都重要。”

陸沉站在霧氣彌漫的地鐵站里，耳邊隱約傳來一陣陣沉重腳步聲。

他終于意識到——他不再屬于現實世界。

這里是“界”。

一個鬼和人共存、規則至上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