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早餐與內(nèi)心彈幕
蘇晚醒得比鬧鐘早。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空氣里飄著和書房同款的雪松冷香。
她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極簡到近乎性冷淡風格的吊燈，花了三秒鐘才想起來自己身在何處。
厲北宸的家。
或者說，是他們未來一年要共同居住的“契約婚姻”場地。
昨晚她幾乎沒怎么睡。
一方面是環(huán)境陌生，另一方面……腦海里反復回放書房里那個詭異的“幻聽”事件。
她甚至爬起來，在隨身帶來的硬皮筆記本上寫了半頁，標題就叫《厲北宸觀察日記（疑似附帶心聲版本）？
》，后面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說不定就是太緊張了。”
她一邊換衣服一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心理學上，人在極度壓力下產(chǎn)生短暫幻聽是可能的。
今天再觀察看看。”
她選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和淺咖色長褲，頭發(fā)松松挽起，對著鏡子練習了一個“禮貌但不親近”的微笑。
很好，很符合“契約妻子”的身份。
下樓時，她聞到了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氣。
餐廳很大，光線明亮。
長條餐桌足夠坐下十個人，此刻卻只在盡頭擺了兩人份的餐具。
厲北宸己經(jīng)坐在主位上了，手里拿著一份全英文的財經(jīng)報紙，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還有小半盤看起來幾乎沒動過的煎蛋和培根。
他換了一身鐵灰色的西裝，沒系領帶，襯衫領口依舊一絲不茍。
晨光讓他冷峻的側(cè)臉線條稍微柔和了那么零點一度，但也僅僅是零點一度而己。
聽到腳步聲，他眼皮都沒抬，依舊看著報紙。
蘇晚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坐哪里。
離得太近尷尬，離得太遠又顯得奇怪。
最后她挑了隔著兩個座位的位置，輕輕拉開椅子。
“厲先生，早。”
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早。”
厲北宸終于從報紙后抬起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又落回報紙上，語氣平淡無波，“張媽準備了早餐，自己取用。
我八點出門。”
起得倒準時。
臉色比昨天好點。
衣服顏色太淺了，不耐臟。
不過算了，她愛穿什么穿什么。
清晰低沉的男聲再次撞入腦海！
蘇晚正要去拿吐司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不是幻聽！
又來了！
而且這次內(nèi)容更日常，更……瑣碎？
她強壓住心頭的驚濤駭浪，盡量面色如常地往盤子里放了兩片烤得金黃的吐司，又夾了點蔬菜沙拉。
眼角余光偷偷瞥向厲北宸。
他正慢條斯理地折起報紙，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喉結(jié)滾動一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剛才那句吐槽她衣服顏色“不耐臟”的話，根本不是他“想”的。
蘇晚坐下，開始機械地往吐司上抹黃油。
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zhuǎn)：這能力有觸發(fā)條件嗎？
昨天是握手，今天只是靠近？
有距離限制嗎？
內(nèi)容能控制嗎？
看起來不能，他自己似乎毫無察覺。
“你的課題，”厲北宸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需要我如何配合？”
蘇晚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依舊沒看她，用刀叉切著那塊可憐的煎蛋，動作優(yōu)雅，但透著一種程序化的精準。
“哦，暫時……暫時只需要一些日常的觀察。”
蘇晚穩(wěn)住心神，順著話頭說，這也確實是原本計劃的一部分，“可能偶爾會需要一些簡短的問答，關于情緒反應或者決策思考過程之類的。
不會占用您太多時間。”
厲北宸點了點頭，算是知道了。
日常觀察？
像實驗室看小白鼠？
隨她便吧，別打擾我就行。
問題最好提前列清單，節(jié)省時間。
今天下午好像要跟林氏那邊開視頻會……麻煩。
心里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公事公辦的煩躁，和一點點對“林氏”相關事務的不耐。
林氏？
是那個林薇薇家的公司嗎？
蘇晚想起資料里的信息。
原來他對白月光家的事也會覺得“麻煩”？
表面倒是完全看不出來。
她低頭咬了一口吐司，嚼著嚼著，忽然覺得眼前這冷冰冰的早餐場面，因為腦海里那個持續(xù)不斷、充滿真實吐槽的“彈幕”，變得有點……詭異的滑稽。
“厲先生不喜歡煎蛋嗎？”
她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指向他那盤幾乎沒動的食物。
厲北宸切割的動作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
他抬眼，目光淡淡地掃過盤子：“還好。”
煎得太老，邊緣都焦脆了。
張媽今天火候沒掌握好。
但沒必要說，換一份更麻煩。
看，心里明明嫌棄得要死，嘴上就兩個字“還好”。
蘇晚突然有點想笑，趕緊喝了一口牛奶壓下去。
這算不算……口是心非的初級樣本？
“我媽媽常說，煎蛋火候最難掌握。”
她試著讓話題稍微軟化一點這凍死人的氣氛，“嫩了怕不熟，老了口感不好。”
厲北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有點意外她會接這種家常話。
他“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然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顯然不打算繼續(xù)這個話題。
她母親……資料上說長期住院。
難怪會留意這種小事。
心里的聲音比剛才少了點煩躁，多了點……或許是極其微末的一絲了然？
但很快，就又恢復了那種高效的、評估事務般的調(diào)子：提醒自己，下午記得讓李特助再確認一下云城中心醫(yī)院那邊的VIP病房和專家小組。
合約里的條款，得履行。
蘇晚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原來他記得，而且己經(jīng)在安排。
用那種“履行合約”的冰冷思維模式，但……確實在履行。
她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感激嗎？
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清醒的認識：這一切，包括****醫(yī)療，都是明碼標價的合約內(nèi)容。
而眼前這個男人，他的內(nèi)心和外表，都同樣理性得近乎冷酷。
只是這冷酷的內(nèi)心，會吐槽煎蛋太老，會嫌她衣服不耐臟。
這種反差，讓蘇晚對他的恐懼感悄然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研究者好奇心。
厲北宸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我走了。
晚上不一定回來吃飯。
有事找張媽或李特助。”
“好的，厲先生慢走。”
蘇晚也站起來。
厲北宸走到餐廳門口，腳步停了一下，沒回頭，像是隨口補充：“書房你可以用。
靠窗第二個書架最下面一層，有一些心理學方面的書，或許對你的課題有幫助。”
說完，他便徑首離開了。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
蘇晚站在原地，慢慢坐回椅子。
書房靠窗第二個書架最下層……她應該能看到吧。
那些書放了幾年了，正好處理掉。
這是他離開后，飄來的最后一句“心聲”。
依舊是那種“順便處理物品”的語氣。
蘇晚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收拾好自己的餐盤，卻沒有立刻離開餐廳。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邊，看著外面精心修剪卻沒什么人氣的庭院。
晨光漸漸變得明亮。
然后，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嘴角彎起一個很小的、真實的弧度。
厲北宸。
你心里那座冰封的城堡，好像不止有冷硬的墻壁和規(guī)矩。
里面還藏著一個會挑剔煎蛋火候、會默默安排醫(yī)院、還會偷偷清理舊書架的……有點別扭的住戶。
而她現(xiàn)在，意外得到了一把聽見“住戶”自言自語的鑰匙。
她的《讀心日記》，第一頁，可以正式落筆了。
課題名稱或許得改改。
就叫……《論極端理性人格冰山下的內(nèi)心彈幕與行為反差研究》？
她轉(zhuǎn)身，腳步輕快地朝著書房走去。
先去確認一下，那最下層書架，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批“正好需要處理”的心理學書籍。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空氣里飄著和書房同款的雪松冷香。
她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極簡到近乎性冷淡風格的吊燈，花了三秒鐘才想起來自己身在何處。
厲北宸的家。
或者說，是他們未來一年要共同居住的“契約婚姻”場地。
昨晚她幾乎沒怎么睡。
一方面是環(huán)境陌生，另一方面……腦海里反復回放書房里那個詭異的“幻聽”事件。
她甚至爬起來，在隨身帶來的硬皮筆記本上寫了半頁，標題就叫《厲北宸觀察日記（疑似附帶心聲版本）？
》，后面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說不定就是太緊張了。”
她一邊換衣服一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心理學上，人在極度壓力下產(chǎn)生短暫幻聽是可能的。
今天再觀察看看。”
她選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和淺咖色長褲，頭發(fā)松松挽起，對著鏡子練習了一個“禮貌但不親近”的微笑。
很好，很符合“契約妻子”的身份。
下樓時，她聞到了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氣。
餐廳很大，光線明亮。
長條餐桌足夠坐下十個人，此刻卻只在盡頭擺了兩人份的餐具。
厲北宸己經(jīng)坐在主位上了，手里拿著一份全英文的財經(jīng)報紙，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還有小半盤看起來幾乎沒動過的煎蛋和培根。
他換了一身鐵灰色的西裝，沒系領帶，襯衫領口依舊一絲不茍。
晨光讓他冷峻的側(cè)臉線條稍微柔和了那么零點一度，但也僅僅是零點一度而己。
聽到腳步聲，他眼皮都沒抬，依舊看著報紙。
蘇晚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坐哪里。
離得太近尷尬，離得太遠又顯得奇怪。
最后她挑了隔著兩個座位的位置，輕輕拉開椅子。
“厲先生，早。”
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早。”
厲北宸終于從報紙后抬起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又落回報紙上，語氣平淡無波，“張媽準備了早餐，自己取用。
我八點出門。”
起得倒準時。
臉色比昨天好點。
衣服顏色太淺了，不耐臟。
不過算了，她愛穿什么穿什么。
清晰低沉的男聲再次撞入腦海！
蘇晚正要去拿吐司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不是幻聽！
又來了！
而且這次內(nèi)容更日常，更……瑣碎？
她強壓住心頭的驚濤駭浪，盡量面色如常地往盤子里放了兩片烤得金黃的吐司，又夾了點蔬菜沙拉。
眼角余光偷偷瞥向厲北宸。
他正慢條斯理地折起報紙，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喉結(jié)滾動一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剛才那句吐槽她衣服顏色“不耐臟”的話，根本不是他“想”的。
蘇晚坐下，開始機械地往吐司上抹黃油。
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zhuǎn)：這能力有觸發(fā)條件嗎？
昨天是握手，今天只是靠近？
有距離限制嗎？
內(nèi)容能控制嗎？
看起來不能，他自己似乎毫無察覺。
“你的課題，”厲北宸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需要我如何配合？”
蘇晚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依舊沒看她，用刀叉切著那塊可憐的煎蛋，動作優(yōu)雅，但透著一種程序化的精準。
“哦，暫時……暫時只需要一些日常的觀察。”
蘇晚穩(wěn)住心神，順著話頭說，這也確實是原本計劃的一部分，“可能偶爾會需要一些簡短的問答，關于情緒反應或者決策思考過程之類的。
不會占用您太多時間。”
厲北宸點了點頭，算是知道了。
日常觀察？
像實驗室看小白鼠？
隨她便吧，別打擾我就行。
問題最好提前列清單，節(jié)省時間。
今天下午好像要跟林氏那邊開視頻會……麻煩。
心里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公事公辦的煩躁，和一點點對“林氏”相關事務的不耐。
林氏？
是那個林薇薇家的公司嗎？
蘇晚想起資料里的信息。
原來他對白月光家的事也會覺得“麻煩”？
表面倒是完全看不出來。
她低頭咬了一口吐司，嚼著嚼著，忽然覺得眼前這冷冰冰的早餐場面，因為腦海里那個持續(xù)不斷、充滿真實吐槽的“彈幕”，變得有點……詭異的滑稽。
“厲先生不喜歡煎蛋嗎？”
她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指向他那盤幾乎沒動的食物。
厲北宸切割的動作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
他抬眼，目光淡淡地掃過盤子：“還好。”
煎得太老，邊緣都焦脆了。
張媽今天火候沒掌握好。
但沒必要說，換一份更麻煩。
看，心里明明嫌棄得要死，嘴上就兩個字“還好”。
蘇晚突然有點想笑，趕緊喝了一口牛奶壓下去。
這算不算……口是心非的初級樣本？
“我媽媽常說，煎蛋火候最難掌握。”
她試著讓話題稍微軟化一點這凍死人的氣氛，“嫩了怕不熟，老了口感不好。”
厲北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有點意外她會接這種家常話。
他“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然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顯然不打算繼續(xù)這個話題。
她母親……資料上說長期住院。
難怪會留意這種小事。
心里的聲音比剛才少了點煩躁，多了點……或許是極其微末的一絲了然？
但很快，就又恢復了那種高效的、評估事務般的調(diào)子：提醒自己，下午記得讓李特助再確認一下云城中心醫(yī)院那邊的VIP病房和專家小組。
合約里的條款，得履行。
蘇晚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原來他記得，而且己經(jīng)在安排。
用那種“履行合約”的冰冷思維模式，但……確實在履行。
她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感激嗎？
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清醒的認識：這一切，包括****醫(yī)療，都是明碼標價的合約內(nèi)容。
而眼前這個男人，他的內(nèi)心和外表，都同樣理性得近乎冷酷。
只是這冷酷的內(nèi)心，會吐槽煎蛋太老，會嫌她衣服不耐臟。
這種反差，讓蘇晚對他的恐懼感悄然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研究者好奇心。
厲北宸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我走了。
晚上不一定回來吃飯。
有事找張媽或李特助。”
“好的，厲先生慢走。”
蘇晚也站起來。
厲北宸走到餐廳門口，腳步停了一下，沒回頭，像是隨口補充：“書房你可以用。
靠窗第二個書架最下面一層，有一些心理學方面的書，或許對你的課題有幫助。”
說完，他便徑首離開了。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
蘇晚站在原地，慢慢坐回椅子。
書房靠窗第二個書架最下層……她應該能看到吧。
那些書放了幾年了，正好處理掉。
這是他離開后，飄來的最后一句“心聲”。
依舊是那種“順便處理物品”的語氣。
蘇晚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收拾好自己的餐盤，卻沒有立刻離開餐廳。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邊，看著外面精心修剪卻沒什么人氣的庭院。
晨光漸漸變得明亮。
然后，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嘴角彎起一個很小的、真實的弧度。
厲北宸。
你心里那座冰封的城堡，好像不止有冷硬的墻壁和規(guī)矩。
里面還藏著一個會挑剔煎蛋火候、會默默安排醫(yī)院、還會偷偷清理舊書架的……有點別扭的住戶。
而她現(xiàn)在，意外得到了一把聽見“住戶”自言自語的鑰匙。
她的《讀心日記》，第一頁，可以正式落筆了。
課題名稱或許得改改。
就叫……《論極端理性人格冰山下的內(nèi)心彈幕與行為反差研究》？
她轉(zhuǎn)身，腳步輕快地朝著書房走去。
先去確認一下，那最下層書架，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批“正好需要處理”的心理學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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