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豆包，往自己身子底下塞了塞，整個小身板就勢往上一趴，把那點熱乎氣兒死死壓住。

得，這是個知道冷熱的。我想。

我連豆包帶蛇，一把抄起來塞進棉襖兜，跟二叔扯了個謊，說肚子疼，提前下了山。

回家路上，北風灌進脖領子，我卻覺得胸口那塊兒，熱乎乎的，像揣了個小火炭。

推開家門，熱氣夾著酸菜燉肉的香味撲面而來。我把棉鞋一甩，棉襖一脫，往炕沿邊一坐，**還沒坐熱，就嚷嚷開了：“奶！今兒進山撿個稀罕物！”

我奶沒應聲。

她正盤腿坐在炕里頭，面前炕桌上擺著一笸籮苞米，手里攥著那根跟了她幾十年的搟面杖——棗木的，被磨得油紅锃亮，比她的眼睛都好使。她拿搟面杖梆梆梆地敲著炕沿邊，嘴里念念有詞，這是她在“算事兒”。村里誰家丟了雞，誰家媳婦懷不上，都來找她敲。

可這回，她敲到一半，手猛然頓住了。

那根搟面杖懸在半空，不上不下，跟被誰施了定身咒似的。我大氣不敢喘，盯著那搟面杖。約莫過了三息，只聽“啪”的一聲脆響！

搟面杖它……斷了。

齊刷刷斷成兩截，一截掉在炕上，一截滾到地上，咕嚕嚕轉了兩圈，停在我腳尖前。

我奶那雙灰白色的、啥也看不見的眼珠子，精準無比地轉向我。不對，是轉向我的棉襖。

“……你兜里揣的，是渡劫失敗的？”她嗓子像砂紙磨鐵鍋，又干又澀。

我愣住了。渡劫？那是啥？

我手往兜里掏，把那小黑家伙掏出來。它被屋里的熱乎氣一烘，醒了，昂起個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腦袋，正好沖著我奶的方向，細聲細氣地“嘶”了一下。

這一聲“嘶”跟導火索似的。

我奶“騰”地一下就從炕上站起來了，動作利索得根本不像個六十多的瞎老**。她抄起灶膛里燒得正旺的撥火棍，紅彤彤的炭火點子直往下掉，劈頭蓋臉就往我手心上捅！

“扔了！你給我扔了！就現(xiàn)在！立刻！趁它還迷糊著，沒認你當**！”

我嚇得往后一縮，把手背到身后：“奶！它才多大點兒？指甲蓋兒大，能咋的？”

“指甲蓋兒大的蛟，它也是蛟！指甲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