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越寒雪

青越郡的雪，下了三天三夜。

鵝毛大雪像扯碎的棉絮，瘋狂地覆蓋著大地，將青越山的輪廓埋進(jìn)白茫茫的混沌里。

山腳下的云家村，屋頂、田埂、枯樹全被裹上厚厚的白，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頭縫都凍裂。

村西頭的破茅草屋里，沒有生火，寒氣從西面漏進(jìn)來，凍得人牙關(guān)打顫。

土炕上躺著個面色蒼白的少女，約莫十三西歲，臉頰上爬著淡淡的黑斑，呼吸細(xì)若蚊蚋，正是云崢的妹妹，云瑤。

“哥……”云瑤的聲音帶著哭腔，干裂的嘴唇微微顫抖，“我冷……好冷……”云崢縮著脖子，快步?jīng)_到炕邊，將妹妹冰涼的手捂在自己掌心。

他只有十七歲，身形單薄，粗布衣衫上滿是補丁，凍得通紅的臉上，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

“瑤瑤乖，哥給你焐焐，馬上就不冷了。”

云崢的聲音發(fā)顫，卻努力擠出一絲笑意。

他能感覺到妹妹的手越來越?jīng)觯堑暮诎撸匀庋劭梢姷乃俣嚷印鞘恰拔g骨瘴”，村里的老大夫說過，這瘴氣入體，無藥可解，除非能弄到青玄宗的凝露丹。

青玄宗，青越郡唯一的修仙宗門，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別說凝露丹，就是宗門弟子隨手扔的一顆丹藥殘渣，都夠?qū)こ０傩論屍祁^。

云崢咬了咬牙，摸出懷里藏著的布包，里面是他賣了家里唯一的耕牛、又借了**三成利的***，才湊夠的十兩銀子。

這是妹妹的救命錢，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瑤瑤，哥去青玄宗求藥，一定能求到的。”

他摸了摸妹妹的頭，指尖帶著寒意，“你等著，哥很快就回來，回來給你煮熱粥，給你蓋厚厚的被子。”

云瑤虛弱地?fù)u了搖頭，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凍成細(xì)小的冰粒：“哥，別去了……他們不會理我們的……青玄宗的人，都很兇……會的！”

云崢打斷她，將半個粗糧餅塞到她手里，“你乖乖吃點東西，等我回來。

要是我沒回來，就去找村東頭的李伯，他會照顧你。”

說完，他轉(zhuǎn)身沖進(jìn)風(fēng)雪里，單薄的身影很快被白茫茫的雪幕吞噬。

雪片打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割得疼，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妹妹還在等他，等著他帶回來救命的丹藥。

青玄宗坐落在青越山之巔，山門前立著兩尊巨大的石獅子，氣勢威嚴(yán)。

山腳下，早己聚集了不少像云崢一樣的求道者，一個個衣衫襤褸，眼神卻帶著狂熱。

云崢攥緊布包，擠到山門處，對著守門的弟子躬身行禮，聲音帶著懇求：“這位仙長，我妹妹身中蝕骨瘴，求您賜一顆凝露丹，十兩銀子，全部給您！”

守門弟子斜睨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什么臟東西，冷哼一聲：“凝露丹？

那是我宗門弟子修煉用的丹藥，一顆價值百兩黃金，你這十兩銀子，連丹藥的瓶塞都買不起！

滾！”

另一個守門弟子更是首接，一腳踹在云崢胸口。

云崢踉蹌著摔倒在地，懷里的布包掉了出來，十兩銀子散落一地，被風(fēng)雪吹得七零八落。

周圍的求道者發(fā)出一陣哄笑，嘲諷聲此起彼伏。

“就這窮酸樣，也敢來求凝露丹？”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青玄宗是什么地方？

豈是他這種凡人能進(jìn)的？”

云崢的臉**辣的，胸口疼得厲害，可他顧不上這些，爬起來就要去撿銀子——那是妹妹的命！

就在這時，他的手觸到了一塊冰涼的東西。

那是一枚藏在雪堆里的黑色珠子，只有拇指大小，通體無光，蒙著一層厚厚的塵埃，看起來毫不起眼。

云崢愣了一下，隨手將珠子揣進(jìn)懷里，然后狼狽地?fù)炱疸y子，死死攥在手心。

他看著那高聳入云的青玄宗山門，看著那些衣著華貴、神色倨傲的宗門弟子，一股屈辱和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仙又如何？”

他低聲呢喃，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若不能救我妹妹，這仙，不拜也罷！”

他轉(zhuǎn)身離開，卻沒發(fā)現(xiàn)，懷里的黑色珠子，在接觸到他手心的汗水后，微微亮起了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微光。

微光里，一個桀驁不馴的聲音，仿佛跨越了萬古歲月，緩緩響起：“小子，想不想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