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云山（二）
“小白啊小白，”她對著白鶴抱怨，聲音清脆。
“你說，大師兄下山斬妖除魔去了，二師姐下山濟世行醫也走了，怎么偏偏就我，還被老頭子拘在這山上，哪兒也不讓去？”
那名叫小白的丹頂白鶴，聞言歪了歪腦袋，用那黑豆似的小眼珠瞥了她一下，喉嚨里發出輕微的“咕”一聲，算是給了點反應。
“師尊他老人家總說，啥時候我把那勞什子的寂滅劍訣練成了，徹底馴服了不周山那柄破劍，就放我下山。”
姜瞳嘆了口氣，越想越郁悶，手指無意識地用力，竟從鶴翅上帶下來一小撮細軟的白色絨毛。
“可那劍訣足足有九重境界呢！
練得人頭昏眼花。”
“我才剛剛摸到第三重的門檻，這得等到猴年馬月去啊？
怕不是要等到我頭發也跟他一樣白嘍？”
“唳——！”
小白猛地揚起長長的脖頸，發出一聲帶著痛楚和不滿的清鳴，那彎鉤似的、堅硬的喙，毫不客氣地就啄向那只剛剛*了它羽毛的罪魁禍首。
“哎呀！”
姜瞳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從大青石上跳了下來，一手還不忘提起那繁瑣的裙擺，慌忙躲閃著。
“小白！
你別那么小氣嘛！
不就一根毛！
明天多給你喂條靈魚補補！”
小白顯然不吃這套，撲扇著寬大的翅膀，邁開長腿就追著她啄，大有不報這一毛之仇誓不罷休的架勢。
一時間，原本清靜安寧的山門前，鬧得是鶴飛人跳。
粉色的紗擺與潔白的鶴羽齊飛，倒是給這云霧繚繞的仙家之地，平添了許多生氣。
正當這一人一鶴鬧得不可開交，差點就要把山門口的云霧都給攪散的時候。
一道清婉柔和、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傳了過來：“小瞳，你呀，又調皮。
好好的，你去招惹小白做什么？”
隨著話音，山間的云霧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撥開，一道素雅身影緩步走來。
來人正是下山數月未歸的師姐蘇慈。
她不像姜瞳穿得那么鮮亮招搖，就是一身簡簡單單的月白道袍，襯得她氣質溫婉沉靜，如同山間靜靜流淌的清泉。
只是眉宇間帶著些掩飾不住的倦色，顯然是長途奔波剛回來的樣子。
姜瞳一見她，眼睛唰地就亮了，跟見了救星似的。
哧溜一下就躥到了蘇慈身后，緊緊抓著師姐的衣袖，只探出半個腦袋，指著那邊猶自憤憤不平、首跺腳的白鶴，搶先告狀。
“師姐！
你可回來了！
是小白，是它先動嘴的！
你看它那兇樣，追著我啄！
差點把我這新裙子都扯壞了！”
小白本就通靈，能懂人言，一聽她這般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更是氣得仰起長長的脖頸。
“唳——”地發出一聲長嘯，雪白翅膀拍打得呼呼生風，幾根潔白的羽毛都飄落下來。
蘇慈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活寶，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她先走上前，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著小白頸側柔軟的羽毛。
“好了，小白，不氣了。
小瞳她不是故意的，我代她給你賠個不是，好不好？”
說著，她又從寬大的袖袍里變戲法似的摸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精致噴香的桂花糕，遞到小白的喙邊。
通曉人性的白鶴這才勉強平息了怒氣，黑豆似的眼珠又瞥了姜瞳一眼，才叼過那塊香甜的糕點。
踱到一邊的青石上，慢條斯理地享用起來。
危機**，姜瞳立刻沒了剛才那點可憐巴巴求救的模樣。
整個人像是沒了骨頭，軟軟地倚靠在蘇慈身上，抱著師姐的手臂就不住地搖晃，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師姐——我的好師姐，你可算回來啦！
這次去臨安城，那邊是不是可熱鬧了？
有沒有……有沒有給我帶什么好玩兒的東西呀？”
蘇慈這次下山，是去了數百里外的臨安城，籌備設立醫館的事情。
如今這世道，妖魔橫行，鬼物滋生，受傷、流離失所的平民百姓數不勝數。
蘇慈心腸最是柔軟，看不得人間疾苦，便想著在繁華些的城鎮開設醫館，既能救治傷患，也能收容些無家可歸的流民。
順便傳授一些粗淺的強身健體、辨識尋常草藥的法子，讓那些手無寸鐵的凡人，在這亂世里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此刻看著小師妹這副嬌憨爛漫、全然不知人間愁苦的模樣，蘇慈笑著搖了搖頭，帶著幾分寵溺。
她從隨身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粗布行囊里，取出了一個頗為精致的雙層雕花紅木食盒，遞到姜瞳面前。
“就知道你饞，”蘇慈笑道，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疼愛。
“臨安城里有幾家點心鋪子頗有名氣，師姐給你帶了些回來，給你解解饞。”
姜瞳立刻歡呼一聲，幾乎是搶過食盒，迫不及待地打開蓋子。
只見食盒里面分層擺放著幾樣做工精細的點心。
有外形酷似荷花、酥層清晰、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荷花酥；有瑩白如玉、半透明、散發著清甜桂花香氣的桂花糕。
還有一樣，是長條狀的，看起來白白糯糯，中間似乎夾著深色的餡料，上面還零星點綴著些許金**的糖桂花。
她好奇地拿起那長條狀的糯米糕，翻來覆去地看：“師姐，這個叫什么名字呀？
樣子怪特別的，我以前都沒見過。”
“哦，這個啊，”蘇慈溫聲解釋。
“叫做條頭糕。
是用上好糯米粉做的，里面裹著細細的豆沙餡，臨安城里很常見的一種小吃。”
“師姐想著你或許沒吃過，就給你買了一些回來嘗嘗鮮。”
“謝謝師姐！
師姐最好啦！”
姜瞳眉眼彎彎，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貍。
她拿起那塊條頭糕，入手感覺微涼，觸感軟糯糯的。
她張開嘴，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糯米做的外皮軟韌彈牙，帶著一股淡淡的、純粹的米香，中間那細膩甜潤的豆沙餡兒瞬間就在口中化開了。
甜得恰到好處，與表皮的清甜融合得天衣無縫，還有那糖桂花的香氣幽幽地在唇齒間彌漫開來。
“你說，大師兄下山斬妖除魔去了，二師姐下山濟世行醫也走了，怎么偏偏就我，還被老頭子拘在這山上，哪兒也不讓去？”
那名叫小白的丹頂白鶴，聞言歪了歪腦袋，用那黑豆似的小眼珠瞥了她一下，喉嚨里發出輕微的“咕”一聲，算是給了點反應。
“師尊他老人家總說，啥時候我把那勞什子的寂滅劍訣練成了，徹底馴服了不周山那柄破劍，就放我下山。”
姜瞳嘆了口氣，越想越郁悶，手指無意識地用力，竟從鶴翅上帶下來一小撮細軟的白色絨毛。
“可那劍訣足足有九重境界呢！
練得人頭昏眼花。”
“我才剛剛摸到第三重的門檻，這得等到猴年馬月去啊？
怕不是要等到我頭發也跟他一樣白嘍？”
“唳——！”
小白猛地揚起長長的脖頸，發出一聲帶著痛楚和不滿的清鳴，那彎鉤似的、堅硬的喙，毫不客氣地就啄向那只剛剛*了它羽毛的罪魁禍首。
“哎呀！”
姜瞳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從大青石上跳了下來，一手還不忘提起那繁瑣的裙擺，慌忙躲閃著。
“小白！
你別那么小氣嘛！
不就一根毛！
明天多給你喂條靈魚補補！”
小白顯然不吃這套，撲扇著寬大的翅膀，邁開長腿就追著她啄，大有不報這一毛之仇誓不罷休的架勢。
一時間，原本清靜安寧的山門前，鬧得是鶴飛人跳。
粉色的紗擺與潔白的鶴羽齊飛，倒是給這云霧繚繞的仙家之地，平添了許多生氣。
正當這一人一鶴鬧得不可開交，差點就要把山門口的云霧都給攪散的時候。
一道清婉柔和、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傳了過來：“小瞳，你呀，又調皮。
好好的，你去招惹小白做什么？”
隨著話音，山間的云霧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撥開，一道素雅身影緩步走來。
來人正是下山數月未歸的師姐蘇慈。
她不像姜瞳穿得那么鮮亮招搖，就是一身簡簡單單的月白道袍，襯得她氣質溫婉沉靜，如同山間靜靜流淌的清泉。
只是眉宇間帶著些掩飾不住的倦色，顯然是長途奔波剛回來的樣子。
姜瞳一見她，眼睛唰地就亮了，跟見了救星似的。
哧溜一下就躥到了蘇慈身后，緊緊抓著師姐的衣袖，只探出半個腦袋，指著那邊猶自憤憤不平、首跺腳的白鶴，搶先告狀。
“師姐！
你可回來了！
是小白，是它先動嘴的！
你看它那兇樣，追著我啄！
差點把我這新裙子都扯壞了！”
小白本就通靈，能懂人言，一聽她這般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更是氣得仰起長長的脖頸。
“唳——”地發出一聲長嘯，雪白翅膀拍打得呼呼生風，幾根潔白的羽毛都飄落下來。
蘇慈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活寶，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她先走上前，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著小白頸側柔軟的羽毛。
“好了，小白，不氣了。
小瞳她不是故意的，我代她給你賠個不是，好不好？”
說著，她又從寬大的袖袍里變戲法似的摸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精致噴香的桂花糕，遞到小白的喙邊。
通曉人性的白鶴這才勉強平息了怒氣，黑豆似的眼珠又瞥了姜瞳一眼，才叼過那塊香甜的糕點。
踱到一邊的青石上，慢條斯理地享用起來。
危機**，姜瞳立刻沒了剛才那點可憐巴巴求救的模樣。
整個人像是沒了骨頭，軟軟地倚靠在蘇慈身上，抱著師姐的手臂就不住地搖晃，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師姐——我的好師姐，你可算回來啦！
這次去臨安城，那邊是不是可熱鬧了？
有沒有……有沒有給我帶什么好玩兒的東西呀？”
蘇慈這次下山，是去了數百里外的臨安城，籌備設立醫館的事情。
如今這世道，妖魔橫行，鬼物滋生，受傷、流離失所的平民百姓數不勝數。
蘇慈心腸最是柔軟，看不得人間疾苦，便想著在繁華些的城鎮開設醫館，既能救治傷患，也能收容些無家可歸的流民。
順便傳授一些粗淺的強身健體、辨識尋常草藥的法子，讓那些手無寸鐵的凡人，在這亂世里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此刻看著小師妹這副嬌憨爛漫、全然不知人間愁苦的模樣，蘇慈笑著搖了搖頭，帶著幾分寵溺。
她從隨身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粗布行囊里，取出了一個頗為精致的雙層雕花紅木食盒，遞到姜瞳面前。
“就知道你饞，”蘇慈笑道，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疼愛。
“臨安城里有幾家點心鋪子頗有名氣，師姐給你帶了些回來，給你解解饞。”
姜瞳立刻歡呼一聲，幾乎是搶過食盒，迫不及待地打開蓋子。
只見食盒里面分層擺放著幾樣做工精細的點心。
有外形酷似荷花、酥層清晰、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荷花酥；有瑩白如玉、半透明、散發著清甜桂花香氣的桂花糕。
還有一樣，是長條狀的，看起來白白糯糯，中間似乎夾著深色的餡料，上面還零星點綴著些許金**的糖桂花。
她好奇地拿起那長條狀的糯米糕，翻來覆去地看：“師姐，這個叫什么名字呀？
樣子怪特別的，我以前都沒見過。”
“哦，這個啊，”蘇慈溫聲解釋。
“叫做條頭糕。
是用上好糯米粉做的，里面裹著細細的豆沙餡，臨安城里很常見的一種小吃。”
“師姐想著你或許沒吃過，就給你買了一些回來嘗嘗鮮。”
“謝謝師姐！
師姐最好啦！”
姜瞳眉眼彎彎，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貍。
她拿起那塊條頭糕，入手感覺微涼，觸感軟糯糯的。
她張開嘴，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糯米做的外皮軟韌彈牙，帶著一股淡淡的、純粹的米香，中間那細膩甜潤的豆沙餡兒瞬間就在口中化開了。
甜得恰到好處，與表皮的清甜融合得天衣無縫，還有那糖桂花的香氣幽幽地在唇齒間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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