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末日前

睜開眼睛的瞬間，齊岳就察覺到了有什么不對勁。

這分明不是那熟悉的、帶著血腥味和硝煙氣息的末世空氣，而是消毒水的氣味。

不是堅硬冰冷的地面，而是柔軟的床鋪。

不是戰友們緊張的低聲交流，而是窗外傳來的——鳥鳴？

他猛地坐起身，一陣眩暈襲來。

白色的天花板，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條紋狀的影子，床頭柜上放著...齊岳的呼吸停滯了。

那是林雨晴的照片。

她穿著那件淡藍色的連衣裙，站在大學校門口，笑容燦爛得像是能融化整個末世的冰雪。

照片旁邊是電子鐘：2024年5月15日，07:30。

"這不可能..."齊岳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他的手摸向胸口，那里應該有一道從鎖骨延伸到肋骨的疤痕，是變異狼人的爪痕。

但現在，只有光滑的皮膚。

他跌跌撞撞地沖向宿舍里的穿衣鏡，鏡中是一張年輕得陌生的臉——那是他，但不是他記憶中的自己。

這是他大學時代的模樣，25歲，還沒有經歷世界崩塌的模樣。

"隊長，我們得撤了！

引爆裝置己經啟動！

"記憶中最后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那是李明的聲音，在他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刻。

他們小隊那時候在執行"斬首行動"，試圖摧毀變異體的母巢...他顫抖著拿起床頭的手機，指紋解鎖成功。

屏幕上是他和林雨晴的合照壁紙。

翻開通訊錄，找到了"雨晴"，手指懸在上面卻不敢按下。

"冷靜，齊岳，冷靜..."他顫抖著聲音對自己說，聲音嘶啞。

如果這是幻覺，那也太真實了。

如果是夢...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感清晰無比。

他穿上放在床邊的T恤和牛仔褲——這些在末世第三年就己經成為奢侈品的普通衣物，現在就這樣隨意地堆放在椅子上。

我沖出宿舍門，五月的陽光灑在臉上，溫暖得幾乎讓他流淚。

他甚至都不敢用力呼吸，就怕驚醒這個看起來不太可能的“夢”校園里學生們來來往往，有人騎著自行車按鈴，遠處食堂飄來早餐的香氣。

這一切平凡得令人心碎。

他站在宿舍樓下，像個瘋子一樣又哭又笑，引來幾個路過學生奇怪的目光。

"齊岳！

"那個聲音像閃電一樣擊中了他。

他轉過身，看見她朝他跑來，馬尾辮在腦后跳躍，陽光在她的發梢跳舞。

林雨晴，活生生的林雨晴，不是記憶中那個為保護他而被感染者拖走的蒼白面容，不是那個在我噩夢里反復死去的幽靈。

"你傻站著干嘛？

不是說好一起去吃早飯嗎？

"她在他面前停下，微微喘著氣，臉頰因為小跑而泛紅。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回魂啦！

"齊岳終于無法控制自己，一把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住。

她的體溫，她的氣息，她在他懷里的真實感讓他渾身發抖。

"哇，今天這么熱情？

"她在他懷里輕笑，但卻沒有推開他，只是好奇道："是不是做了什么虧心事？

"他松開她，雙手捧住她的臉，仔細端詳每一個細節。

她的眉毛因為他的奇怪舉動而微微皺起，眼睛里滿是疑惑和關切。

"雨晴..."他的聲音開始哽咽，"你還活著...太好了...""說什么傻話呢？

"她忍不住拍開他的手，后退半步打量他，"你臉色好差，是不是發燒了？

"她冰涼的手貼上他的額頭，那觸感讓他幾乎又要落淚。

"我沒事，"他緊緊抓住她的手，"只是...做了個很長的噩夢。

""什么噩夢能把我們齊大學霸嚇成這樣？

"她笑著挽起他的胳膊，拉著他往食堂方向走，"邊走邊說吧，再晚豆漿就該賣完了。

"他就這樣任由她拉著走，貪婪地吸收著周圍的一切景象。

這個世界還完好無損，災難還沒有發生。

而他知道，六個月后，一切都會改變。

一種強烈的使命感突然涌上心頭。

既然命運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這次他一定要改變未來。

這一次，他不會讓他重要的人死去。

尤其是你，雨晴。

跟著林雨晴來到食堂，齊岳站在門口，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食堂里飄出的香氣讓他鼻腔發酸——炒菜的油香、蒸騰的米飯香、炸物的焦香，這些在末世第三年就己經絕跡的氣味，此刻卻如此真實地沖擊著他的感官。

"發什么呆呢？

"林雨晴拽了拽他的胳膊，"再不去排隊，**子該沒了。

"齊岳機械地跟著她走進食堂，眼前的一切讓他喉嚨發緊。

學生們端著餐盤來來往往，窗口后面戴著白帽的阿姨正麻利地盛著飯菜，不銹鋼餐盤堆成小山，熱氣騰騰的豆漿在塑料杯里晃蕩...這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場景，在齊岳眼中卻如同神跡。

他的視線模糊了，不得不使勁眨眼把淚水逼回去。

"你要吃什么？

"林雨晴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今天有紅燒排骨，你不是最愛吃嗎？

"紅燒排骨。

齊岳的胃部痙攣了一下。

他記得在末世第二年，他們小隊找到一家廢棄餐廳的冷庫，里面有幾塊凍得發黑的排骨。

他們如獲至寶，卻因為生火做飯冒出的煙引來了掠奪者。

那次他們失去了兩名隊員，就為了一口肉。

"我...我都要。

"齊岳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林雨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都要？

你飯卡里錢夠嗎？

"齊岳這才想起什么，慌忙摸出錢包。

那張印著大學logo的校園卡安靜地躺在夾層里。

他記得這張卡，在病毒爆發后就變成了廢塑料，被他用來當刮刀用了三個月。

"夠的，都夠的。

"他幾乎是顫抖著說，然后沖到第一個窗口，"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每樣都來兩份！

"打飯阿姨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同學，這么多你吃得完嗎？

""吃得完！

"齊岳急切地說，聲音大得引來周圍幾個學生的側目，"請都給我，多少錢都行！

"林雨晴趕緊過來拉住他："齊岳，你今天怎么了？

"她壓低聲音，"你從來不吃這么多的。

"齊岳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我昨天熬夜太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