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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門推開。

一桌殘羹剩菜。

桌邊一個碗，沉著三個元宵，一個黑的，一個粉的，一個白的，顏色各不相干。

不知是誰，把剩的元宵盛到一起。

婆婆靠著椅背剔牙，見了我，沖那碗元宵揚了揚下巴：“給你留了仨，趁熱吃。”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得牙齦都露出來。

三個元宵，連雙數(shù)都不是。

大姑姐坐在她旁邊，對著小鏡子補口紅，嘴唇涂了一半，斜眼看我一下。

小姑子窩在最里頭刷手機，手指劃得飛快，頭也不抬。

老公坐在桌子另一側(cè)，面前擺著手機支架，碎屏的手機擱在上頭。他低著頭擺弄，理都不理我。

桌上沒有多余的碗筷。

沒有空位。

我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沒人讓座。

沒人招呼我。

婆婆把牙簽從嘴里拿出來，看了我一眼：“站著干什么？過來吃啊，一會兒涼透了。”她又笑了，“哦對，已經(jīng)涼了。”

大姑姐“噗”地笑出聲，口紅畫歪了，她趕緊拿紙巾擦。

小姑子頭都沒抬，但嘴角帶著笑。

老公還是低著頭，沒反應(yīng)。

我把門把手松開，往里走了兩步。

“節(jié)到今天就算過完了，跟大家算個賬。大姑姐。”

她擦嘴的動作停了。

“去年借的那兩萬，什么時候還？”

包廂里氣氛冷了下來。

大姑姐把紙巾往桌上一扔，笑容有點僵：“什么兩萬？”

“去年四月，你說要周轉(zhuǎn)，借兩萬，一個月還。現(xiàn)在幾月了？”

大姑姐轉(zhuǎn)頭看婆婆。

婆婆把牙簽往桌上一拍：“你進門就提錢？我們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