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仁德

“這是……怎么回事？”

臺下有人驚呼。

李仁德的臉在屏幕光下變成了灰白色，他想說什么，卻發現無線話筒己經沒了聲音。

他慌亂地轉向**，想找工作人員。

第二個畫面切入了。

那是手機拍攝的短視頻，搖晃但清晰的畫面里，一個穿著破舊校服的男孩站在漏雨的教室里，用方言說著什么。

字幕同步出現在屏幕下方：“**老師說，這樓是李善人捐的……可俺爹說，李善人的廠子三個月沒發工錢了，俺娘病著，藥都買不起……”宴會廳的死寂中，突然響起了手機振動聲。

一個、兩個、十個、一百個……此起彼伏。

有人掏出手機，看到了匿名號碼發來的語音消息。

好奇心驅使下，第一個點開了播放鍵。

一個中年婦女的哭訴聲從手機里傳出來：“……我們廠里三百多人，都被欠了半年工資了……去討薪，就被保安打……李仁德，你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其他人也紛紛點開了語音。

各種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交織成一片控訴的合奏：“我女兒生病要錢，跪在廠門口求，他們把我拖走了……樓房裂縫，我孩子晚上都不敢睡……假賬……都是假賬……”李仁德站在臺上，手腳冰涼。

他看見臺下那些曾經恭維他的面孔，此刻正用驚愕、鄙夷、憤怒的眼神盯著他。

他張開嘴想辯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逃離，雙腿卻像釘在原地。

就在這時，所有的聲音和畫面同時消失了。

燈光重新亮起，刺眼得讓人頭暈。

一切都恢復了原狀，仿佛剛才那三分鐘只是一場集體幻覺——如果不是每個人都還握著手機，如果不是李仁德臉上那副面如死灰的表情，如果不是空氣中殘留的那種冰冷而沉重的氛圍。

宴會廳的門被推開，酒店經理驚慌失措地跑進來：“安保系統被入侵了，我們正在……”己經沒人聽他解釋了。

李仁德突然動了，他踉蹌著后退兩步，獎杯從手中滑落，“哐當”一聲砸在舞臺上，水晶碎片西濺。

他沒有去撿，只是盯著那些碎片，眼神空洞，然后猛地轉身，跌跌撞撞地沖下舞臺，推開試圖攙扶他的人，消失在側門的陰影里。

人群嘩然。

沈芊是第一個沖上舞臺的。

她沒有去追李仁德，而是蹲下身，仔細檢查獎杯碎裂的地方。

在水晶碎片之間，有什么東西微微反射著光。

她用隨身攜帶的取證鑷子，輕輕夾起那枚物件。

那是一枚棋子，黑玉材質，入手溫潤，雕刻成標準的國際象棋國王造型，底部平滑，沒有任何標記。

它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像是某種古老而沉默的審判。

“這是什么？”

酒店經理湊過來，一臉茫然。

沈芊沒有回答。

她將黑玉棋子舉到眼前，透過宴會廳璀璨的燈光凝視它。

在棋子的側面，她發現了一道極細微的劃痕——不是磨損，更像是故意刻下的符號，像一個漢字偏旁。

“立刻封鎖現場，”沈芊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調取所有監控，今晚所有進出人員名單，還有，我需要這個宴會廳最近三天的活動記錄。”

“可是……這可能是惡作劇……”經理遲疑道。

沈芊轉向他，眼神銳利：“剛才那些賬目和視頻，專業得像是審計報告和調查紀錄片。

你覺得普通惡作劇能做到這種程度？”

她低頭再次看向手中的黑玉棋子。

黑暗中，仿佛有一雙眼睛，正在冷靜地注視這一切。

宴會廳二樓回廊的衛生間里，陳硯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中的男人臉色平靜，眼神深處卻有什么東西在燃燒，冰冷而克制。

他抽出紙巾擦干手，仔細整理好領帶，將西裝外套的每一道褶皺撫平。

然后，他從隔間里取出一個黑色手提包，將換下的服務員制服塞進去，拉上拉鏈。

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安保人員正在西處**可疑人物。